梅晚萤自养在深闺,她还未出阁,没人会往怀孕那方面想。
诊断出她急火攻心,太医给梅晚萤开了清心安神的药方。
还叮嘱她放松心态,莫着急上火。
心境平和,才能少生病。
开了药方,太医便被请出了梅晚萤的寝房。
大老远赶来一趟,为了稳妥起见,太医决定多留一阵。
免得他回京了,梅姑娘又出幺蛾子,殿下误以为他没认真诊脉就不好了。
一边往外走,太医一边:“以后每隔一日,我来给梅姑娘诊一次脉,多有打扰,还请夫人和姑娘原谅。”
话声隐约传来,刚松一口气的梅晚萤差点被噎死。
简直没完没了了。
怎么跟裴砚一样难缠!
丁香也想哭,一次两次她可以蒙混过去,但时间久了,露馅的可能性很大。
毕竟太医院的那些人,什么事都见过,精明得很!
看到梅晚萤,丁香都要哭了,“姑娘,我们该怎么办?”
梅晚萤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好法子。
突然想起了压箱底的玉佩,那是裴砚的,刻了特有的身份标识。
陈书景此物可以调遣人手。
忙让丁香把玉佩找出来。
为了眼不见为净,当初特意让丁香放远点。
具体放在了哪儿,她真没上心。
丁香从梅晚萤的妆匣中,把那块烫手的玉佩取出来。
这妆匣每都要开一次,姑娘居然没注意到玉佩的存在,看样子是铁了心,不把精力消耗在那人身上。
或许,是潜意识作祟吧,让姑娘刻意忽视它的存在。
仿佛这样,就和宸王殿下再无瓜葛。
梅晚萤的视线只在玉佩上停留了一息,“他们还未走远,去告诉太医,赶紧离开,这也是宸王的命令。”
“我这就去。”
丁香换了外裳,捧着玉佩匆忙离开。
像捧了一块烫手的山芋。
怕摔了。
还怕被人抢走。
心里骂骂咧咧,真想对姑娘好,直接给她宸王妃的身份,不比这破玉佩好使?
玉佩可能会丢,但宸王妃的身份,可不是丢就能丢的。
将军不在了,以前的旧部还在支持宸王殿下。
他可以不娶姑娘,没人强迫他点头。
但他娶了,再休妻,那就是始乱终弃,过河拆桥。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梅夫人也想把这尊“瘟神”送走,正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甚至都想入夜以后,派护卫把人打一顿,送回京城治伤。
此举虽然鲁莽,但别无他法的情况下,鲁莽一次又如何?
总好过让阿萤难受……
丁香追了上来,“夫人,姑娘有殿下的信物,要太医速速回京。”
玉佩做不得假,普之下无人敢冒充皇室子弟。
而且,这人还是宸王。
他战功赫赫,是当今皇上唯一的儿子!
确定是宸王殿下的信物,太医心里叫苦不迭。
年轻人在闹什么呦!
一个非要他治病。
一个非不要他治。
这千山万水的,他来一趟很容易吗?
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安慰自己,好歹给梅姑娘把了一次脉,回去可以交差了。
梅夫人神色疑惑,这东西怎么会在阿萤那儿?
裴砚会主动给她吗?
年轻饶想法,她是真琢磨不透了,只要阿萤高兴就好。
对太医做了个请的手势,“最近府里有事,就不招待您了。”
作为医术精湛的大夫,不管去到哪儿,都会被奉为上宾。
如此不受待见,这还是头一遭。
太医心想,他是被宸王殿下连累了,上次给梅姑娘治病,梅夫人和梅姑娘可不是这个态度。
拱了拱手,告辞离开。
梅夫人把人送到府门口,道:“阿萤这是心病,她与殿下青梅竹马多年,如今要放下很不容易,她不愿见宸王府的人,也是情有可原,还请您见谅。”
想想也是这个理。
难怪梅姑娘那么好脾气的人,一见到他就发火。
她心里苦啊!
道:“我会转告王府的人,梅姑娘需要静养,不宜受刺激,不能动怒。”
“多谢。”
……
梅晚萤没想到,裴砚的玉佩这么好使。
彻底打消了扔掉的念头。
让丁香拿来笔墨纸砚,给裴砚写了一封信。
这次只有一句话。
“好狗不挡道!”
她要远离裴砚,他的人一而再出现,确实是在挡她的道。
下命令的他,就是个狗东西!
从未有人用“狗”这个字眼骂过裴砚,以他的脾气,定是气得脸色发青。
但,谁在乎?
把信交给丁香,丁香去跑腿办事,屋内就只剩梅晚萤一人。
院门口候着丫鬟婆子,若她需要,唤一声便有人来。
放在桌上的玉佩色泽温润细腻,一看就不是凡品。
梅晚萤看着,还是觉得心烦。
随手放进妆奁,不见日。
闹了这么一出,梅晚萤身心俱疲,本想和府医商量要事,这会儿却提不起劲了。
倚着美人榻,看着院里蓬勃的生机出神。
微风拂面,不知不觉阖上清冷的眼眸,意识逐渐远去,陷入睡梦之郑
“阿萤!”
声音不太真切,打着颤,像是经历着害怕、绝望的事。
眼前的画面雾蒙蒙的,梅晚萤看不清。
潜意识里有道声音告诉她,别看,画面会很吓人。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就是挣脱不出去。
在迷雾里走着,听到了兵刃相交的声音,紧接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种血腥味她曾经闻到过。
梅晚萤摸自己的脖子,那里扎着支金簪。
好疼。
好疼……
浓雾突然消失,她看到了自己了无生机的脸。
没了血色,皮肤透着惨白,身体变得软绵绵的。
身穿盔甲的人,把她抱在怀里,试图把她的手搭在肩上,让她圈着他的脖子。
结果,是一遍遍地滑落。
他低垂着脑袋,梅晚萤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到他塌下的肩背。
“阿萤,我带你们回家……”
哽咽声传入耳朵,梅晚萤惊醒过来。
下意识去摸脖子,触手是温热细腻的皮肤。
这是个梦!
“姑娘,可是又想吐了?”
丁香从外头进来,见自家姑娘一脸难受,以为她又害喜了。
这怀的简直就是个霸王,从诊出有孕那起,就一直折磨他们家姑娘。
早吐,晚也吐。
还害姑娘什么也吃不下。
看梅晚萤捂着胸口,丁香以为她又害喜了。
忙给她拿了酸梅。
梅晚萤摇头,“是做噩梦了。”
丁香提议,“等您身子好了,咱们去求道平安福,您贴身放着,就不会做噩梦了。”
“好。”
不管那人是不是裴砚,她都不在乎了。
对她而言,那就是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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