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霍格沃茨清晨，被钉在礼堂大门上的那份公告彻底点燃了压抑数周的暗火。
公告用的是魔法部标准的深紫色羊皮纸，边缘烫金，右下角盖着部长办公室的印章和乌姆里奇华丽的花体签名。
文字冰冷、精确、带着官僚体系特有的不容置疑：
【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令】
依据《第二十三号教育令》授权，自即日起，任命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教授（魔法部高级副部长）为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
高级调查官职责包括但不限于：
1. 监督、评估并规范全校所有教学课程及教职员工表现；
2. 审查、批准或否决任何学生团体、俱乐部及组织之成立与活动；
3. 对任何涉嫌违反校规或魔法部教育方针的行为进行调查并实施纪律处分；
4. 在必要时，暂代校长行使管理职权。
特别规定：
即日起，禁止在校内成立或运作任何未经高级调查官事先书面批准的三人以上学生组织。
现有组织须于三日内提交成员名单、章程及活动计划供审查，逾期未报或审查未通过者，即刻解散。
本命令自发布之时生效。
签发：康奈利·福吉（魔法部部长）
执行：多洛雷斯·乌姆里奇（高级调查官）
公告前挤满了学生。嗡文议论声从最初的惊愕迅速转为愤怒和恐慌。
“三人以上？那魁地奇球队怎么办？”
“还有合唱团！魔咒俱乐部！”
“她这是要把所有课外活动都掐死！”
“看最后那条——‘暂代校长行使管理职权’……梅林啊，她想取代邓布利多？”
格兰芬多长桌边，哈利、罗恩和赫敏死死盯着那份公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她知道了。”罗恩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昨才在破釜酒吧集会，今她就搞出这个——肯定是那个该死的斯客伏特告的密！”
赫敏咬着嘴唇，但眼神锐利：“不一定。乌姆里奇本来就一直在找借口扩大权力，这份命令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斯客伏特只是……催化剂。”
“催化剂？”
哈利猛地转过头，绿色的眼睛里烧着火，“他昨刚发现我们在集会，今就出禁令——哪有这么巧的事？”
“也许他是故意让我们以为他告密。”
赫敏压低声音，“想想看，如果他真想告密，完全可以悄悄跟踪我们到集会地点，然后带乌姆里奇或费尔奇当场抓人。但他没有，他只是出现，挑衅，然后离开。这更像……故意制造矛盾。”
哈利愣了一瞬。
他想起斯客伏特昨那个冰冷的笑容，那句轻飘飘的“祝你们玩得开心”。
确实。
不像告密者得逞的得意，更像……看好戏的戏谑。
但没时间细想了。
周围其他参与过集会的学生——纳威、金妮、卢娜、迪安、西莫——都投来惊恐或质问的目光。
显然，所有人都第一时间把矛头指向了昨唯一出现的“外人”。
就在这时，礼堂入口传来一阵轻快的口哨声。
斯客伏特·莱欧奇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走进来，黑发有点乱，校袍领口敞着，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真灿烂的笑容。
他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公告前聚集的人群和凝固的气氛，径直朝斯莱特林长桌走去。
“莱欧奇！”
一声怒吼从格兰芬多那边炸开。是西莫·斐尼甘，他大步冲过去，脸色涨红：“是不是你干的？！”
斯客伏特停下脚步，歪了歪头，表情茫然：“什么？”
“别装傻！”西莫指着公告，“昨刚在破釜酒吧见过我们，今乌姆里奇就禁了所有组织——除了你告密，还能有谁？”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斯客伏特眨了眨眼，黑眼睛在西莫愤怒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转向公告。
他看了几眼，脸上那种茫然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他拖长声音，然后突然咧嘴笑了，“你们以为是我告的密？”
“不然呢？”罗恩也走了过来，和西莫并肩站着，声音冰冷。
斯客伏特没回答。他只是看着他们，看着周围那些愤怒或怀疑的脸，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是大笑，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抑的、带着疯意的低笑。肩膀微微抖动，黑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
“有意思……”他喃喃道，像在自言自语，“真是太有意思了……”
然后他突然转身，不再看任何人，快步朝礼堂外走去。
步子很快，近乎跑，但背影挺得笔直，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福
“喂！你站住——”西莫想追上去，但被赫敏拉住了。
“别追了。”赫敏摇头，脸色苍白，“没用。而且……”
她看向斯客伏特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他的反应……不对劲。”
哈利站在原地，看着斯客伏特离开的门口，胸口像堵了团湿棉花。
那笑声。
不像被冤枉的愤怒，不像阴谋得逞的得意。
更像……某种计划顺利推进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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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程在压抑中度过。
乌姆里奇的高级调查官任命像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连教授们的讲课都透着一股心不在焉的紧绷。
午餐时间，斯客伏特没出现在礼堂。
下午第一节是魔药课，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合堂。
斯内普一如既往地阴沉着脸，黑袍翻涌着在教室里巡视，挑剔着每一个步骤失误。
但连他都比平时更沉默，嘴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斯客伏特坐在斯莱特林那边的后排，低着头处理材料，动作标准得挑不出毛病。
但他从始至终没抬头，没和任何人交流，连平时那种随时会爆发的疯意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像块安静的石头。
下课铃一响，他第一个收拾东西离开教室，步伐匆匆。
哈利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去哪儿？”罗恩低声问。
“不知道。”哈利摇头，“但肯定不是回公共休息室——方向不对。”
赫敏咬着嘴唇：“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迅速收拾好东西，悄悄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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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客伏特没有去斯莱特林地窖，也没有去图书馆或任何常见的学生活动区域。
他穿过几条偏僻的走廊，最后停在了四楼东侧——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门口。
他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动作很轻，很礼貌。
门内传来乌姆里奇甜腻的声音：“进来。”
斯客伏特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
门外，哈利三人躲在走廊拐角的雕像后面，屏住呼吸。
办公室里，乌姆里奇正坐在那张铺着粉红色绒布的办公桌后，审阅着一叠新送来的“教学评估表”。看到斯客伏特进来，她脸上露出那种惯常的、带着掌控欲的笑容。
“斯客伏特，亲爱的。”她的声音放柔了些，“有什么事吗？”
斯客伏特没立刻回答。他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肩膀微微缩着。
那张总是挂着灿烂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失落和委屈。
“教授……”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少年特有的、脆弱的颤音，“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乌姆里奇挑了挑眉：“怎么了，亲爱的？有人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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