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一关淘汰率就这么高吗?”
瑾妍越看越心慌,倒不是因为那些未知的机关,而是另一个关键的问题——她也不会游泳啊。
“苏苏,这,怎么这么多人在游泳......”
苏念雪正观察着前方机关的运行,语气平缓地解释道:“看来妍你昨又没仔细听规则。机关迷阵允许落水,只要在规定时限内,自行游回起点平台,就可以接着尝试闯关。”
“那......那要是不会游泳呢?”
瑾妍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苏念雪,手指无意识地放到嘴边,焦虑地啃起了指甲。
“(⊙o⊙)!”
苏念雪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也转过头看向瑾妍,眼眸里闪过一丝恍然:“对啊,妍,我差点忘了,你水性很差来着。那恐怕一旦落水,就只能像刚才那人一样,被银翎卫捞上来了,但也意味着失去继续闯关的机会。”
“那完了。”
随着苏念雪的话出,瑾妍最后一丝希望都幻灭了。她原本还留有侥幸,比如这具躯体的原主人本来就会游泳,然后自己一落水,靠着肌肉记忆直接就能掌握,结果本来就不会,那真没招儿了。
事已至此,瑾妍还有一计,她拉起苏念雪的胳膊,泫然欲泣地道:“苏苏......”
“嗯?”苏念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有点懵。
“我们把钱都给刘祭酒,他一定会让我免考的。”瑾妍语出惊人。
苏念雪面无表情地摸了摸口袋:“我的也要给吗?”
“对。”
瑾妍伸出手,从苏念雪的兜里掏出十四两又九百三十五钱,接着道:“他要是不同意我们就自杀......他一定会同意的。”
“我也要死吗?”
“对。”
苏念雪敲了一下瑾妍的脑瓜,把钱袋夺了回来:“别闹了妍,等会儿我先上,帮你探探路,你跟紧我,就没问题的!咱们争取一遍过,不落水就好了。”
是的,虽这考场看起来像个大型“水上闯关”。但“节目组”——哦不,是学贡院,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让考生一个个慢慢体验,而是一次放十名考生同时入场。考生众多,而机关迷阵只有一个,若真让每去独闯一遍,怕是测到年关也测不完。
实际上,能坚持到身法科这最后一关的考生,本就是少数。有相当一部分人,或因前面几科成绩太差,总分无望而早早退出。或因畏水、怕疼等原因,临阵退缩,放弃了这最后一项。
此刻真正参与机关迷阵考耗考生,仅剩一千余人。回想文测之时尚有四千之众,武测刷下一半,测至今日,又放弃了数百人,武测之残酷,可见一斑。
“要上了,妍!”苏念雪蹲下来,将绑腿系紧。
“要死了,苏苏!”瑾妍也一脸平静地蹲下来,将绑腿拆掉。
“啊?干嘛解开绑腿?”苏念雪不解。
“我怕待会儿真落水了,这玩意儿吸满水会更沉......而且,我本来就不习惯这玩意,勒的要死。”瑾妍理不直气也壮。
苏念雪叹了口气:“算了,怎么舒服怎么来吧,待会一定要集中精神,随机应变!”
“......、苏念雪、......、李瑾妍......张潮、关灏,点到名字的十位考生,速来场边报道!迟误者,视同弃考!”
场监洪亮而缺乏感情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地传来。一连串名字中,有两个格外耳熟——张潮、关灏?这不正是那日雨中闹事的那三兄弟吗,不过,他们那个带头大哥似乎不在名单里。
激动的心,颤抖的腿。
瑾妍深吸一口气,再次紧紧搀住苏念雪的胳膊。两人随着其他被点名的考生,踏着通往湖心平台的木质台阶,一步一步,迈向那机括声隆隆的机关迷阵中心。
“听,早几年的身法科,还曾单独设过‘泅渡’的考核项目。”
苏念雪一边走,一边轻声着,试图用话语分散瑾妍的紧张:“后来,因为对一些家乡远离河湖而水性差的考生来,实在有失公允,便取消了。但这‘机关迷阵’,不知为何,年年都建在水上。也算是对水性好的学徒的一种隐性鼓励吧,至少落水后,他们还有自救再战的机会。”
队伍缓缓前行,在入口处排队递交武测凭证,由几名场监同时细核验身份。完毕之后,十名考生在指定的起始区域并排站定。
脚下,是由深深打入湖底的粗壮木桩支撑起的宽阔木板平台,坚固却也能感受到湖水波动带来的轻微起伏。
前方,则是一片由各式各样奇怪机关构成的迷阵,一眼望不到头。水声、齿轮声、机关触发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充满压迫感的背景音效。
噩梦般的最终试炼,就在眼前。
咕哝。
瑾妍咽了一下口水,眼睛瞪得溜圆。
第一关的景象就让她深深震撼。
三座并行的独木桥,横跨在约三十米宽的水域之上。桥身本身并不算惊险,真正要命的,是沿途上方悬吊着的数十个巨型摆锤!
它们被精巧的机括牵引着,以某种固定的节奏和幅度,如同钟摆般来回呼啸摆动,锤面粗糙沉重,划破空气时带起沉闷的风声。这些摆锤的摆动轨迹,恰好覆盖了整条独木桥的通行路径,上下左右,几乎不留死角。
稍有不慎,下一秒就可能被那无情的巨木狠狠抽中,跌落桥下,成为又一个淘汰者。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瑾妍看着都发怵,怪不得刚才有那么多在第一关就落水的考生。
“三,二,一,开考!”
领头的场监面无表情地高喊倒计时,随即猛地挥动鼓槌,重重砸向身后那面一人多高的大鼓。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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