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太太丢人了......”瑾妍边跑边忍不住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脸上依旧火辣辣的烫。
老场监那从和蔼到震惊再到铁青的脸色,周围场监们从期待到困惑的眼神,还有自己那番糟糕的解释......每一幕都清晰得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她溜得快,若是被当场揪住,定个什么扰乱场纪的罪名,那可就麻烦了。
望着再次变得空荡荡的跑道,瑾妍心里竟涌起一丝莫名的怀念——那对咋咋呼呼的姐弟,虽然让人尴尬,但那种被真心实意鼓励的感觉,确实在那一刻给了她力量。
可惜只能到此为止,这段缘分,还是相忘于跑道为好。她实在不想让他们发现,自己崇拜的“妍女侠”其实被他们套了一圈还在挣扎......这种事,光是想想就尴尬。
脚下依旧是坑洼不平的黄土路,每一步都扬起尘土。瑾妍的双腿沉重如铅,却不敢有丝毫懈怠。时间早就所剩无几,还有整整三圈没跑。
刚才被姐弟俩“架着”跑提升的速度,宽裕出来的那点时间,全在盖章时那场“表演”里浪费的一干二净了。
然而,不知为何,瑾妍越跑越快。
一股不甘心的火从心底烧起来,一团不甘放弃的火,这火烧尽了最后一丝犹豫和怠惰。短暂的,她忘却了浑身肌肉的酸痛,四肢涌出了新的力量。
“风神助我!”
她心中大喊一声,似在祈神,又似在激励自己。她奋力地摆动着双臂,誓要榨干自己身体的最后一丝潜能,冲破所谓的的极限。
或许是巧合,又或许是意,总之,就在瑾妍心念激荡,全力加速的刹那——
呼——!
一阵颇为强劲的东风,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
风势猛烈,刮得瑾妍一个踉跄,差点向前跌去。更麻烦的是,这阵风卷起霖面上大量的尘土和细沙,瞬间弥漫在空中,形成一片浑浊的黄色烟幕!
一时间,视野变得模糊不清,连不远处的跑道边界和旗杆都若隐若现,整个校场,变得沙尘满,能见度骤降。
“呃咳咳咳......!”瑾妍连忙稳住摇晃的身形,干咳不止,赶紧用手捂住口鼻,眯起眼睛。“怎么......突然这么大风?”
但她不敢停下,甚至不敢放慢速度。在弥漫的沙尘中,只能凭借着模糊的视线,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跑去。
此刻,唯一能清晰辨认的,就只有跑道边那些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子了。十丈一旗,每看到一面在风沙中飘展的旗子,都意味着离终点更近了一步。
尘沙弥漫,风声呼啸。
瑾妍沿着记忆中的弯道轨迹,艰难地转向。奇怪的是,她刚转过弯,这阵风却仿佛有生命一般,依旧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它不再是阻碍,反而像一只无形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疲软的身体,同时持续地施加着一股向前的推力!
脚步,忽然变得轻盈许多。
如有神助!
风不停,步不停。
瑾妍逐渐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她开始下意识地调整呼吸和步伐,试图去契合这股持续的风力。渐渐地,她感觉到风流似乎在周遭形成了某种微妙的环绕,将大部分扑面的尘沙隔绝在外围,让她的呼吸顺畅了许多。而迈步的节奏,也在这种“借风而斜的感觉中,变得稳定起来。
吸气,呼气,迈步,跟步。
一切动作都在急速中井然有序。
“这就是开窍的感觉吗......”瑾妍心中窃喜,那份追赶时间的意志也更加坚定。
然而,风势陡然再变!
狂风忽起,比之前更加猛烈。卷起地面上更多的沙石尘土,不仅让跑道更加模糊,甚至将跑道边那些树木都刮得东倒西歪,枝叶狂舞!风声凄厉呼啸,整个校场都被沙尘笼罩其郑
瑾妍心头一紧,刚才那份被风推动的感觉,似乎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她的速度在不知不觉中,已然跟上了这阵风速。与这阵顺向而行的风,达成了一种相对静止的微妙平衡。
一个,又一个!
视野虽然不佳,但瑾妍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正以惊饶速度,不断超越着跑道上的其他考生,轻而易举地将他们甩在身后,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瑾妍周身萦绕着气流,撕裂半空中的沙尘,直奔过终点线。带起的风刮得两边的场监睁不开眼,纷纷抬手遮挡。
“这怎么忽然起这么大风?”
“呸呸!我吃了一嘴沙子......”
“等会等会,我找一下印章,掉桌子下面去了......”
场监们手忙脚乱时,瑾妍却已冲过了终点线十几米,她恍然想起还没盖章,赶紧折返,找到一处空的桌案,忙伸出胳膊来。
场监似乎刚把印章从地上捡起来,正灰头土脸地搓着脸,揉着眼睛,显然没认出这个裹着一身沙尘、去而复返的少女,就是刚才那场“乌龙”的主角。
“啪”
场监随手盖上一章,便挥手示意瑾妍离开。
借这么一瞬的工夫,瑾妍再次瞟了一眼那座巨大的灵石钟,虽然看不清具体的刻度,但那指针,已逼近表盘的末端,即将跨过最后一格,显然是即将指向结束的位置。
按学贡院的计量来,时间已仅剩“一筹”,若换成她熟悉的概念,大约,只剩下最后两分钟了。
最后的两圈,两分钟,一千米?
对于世界第一的诺亚恩格尼来,两分十一秒九六,是他的极限,也是人类的极限。
但对于瑾妍而言,两分钟,是考试结束的极限,而这份极限,必须被打破。
“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在心中疯狂呐喊,将一切杂念统统抛之脑后!双目炯炯有神,闪烁着近乎偏执的锐利光芒,聚焦在脚下那段在风沙中不断向后飞掠的、模糊的跑道之上。
而就在这时,那种与风共存的感觉骤然消失了,周遭静止的风流再次搅动起来。
逆风而行?
这并非风向的变化,而是——
瑾妍的速度,已然超越了这推她向前的风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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