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周的江城大学，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返校的学生。梧桐大道两侧的公告栏贴满了社团招新的海报，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欢迎新生的歌曲，整个校园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楚子风的武术选修课被安排在周二下午。他提前十分钟到体育馆时，里面已经来了二十多个学生，男女都有，正三三两两地聊。
“听这老师是特种兵退伍，真假的？”
“不知道啊，课表上写的名字是楚风，是不是真名都不一定。”
“管他呢，反正武术课学分好拿”
楚子风走到场地中央，没话，只是扫了一眼全场。目光并不凌厉，但被他看过的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我是楚风，这学期教你们传统武术和实战防身。”他开口，声音平稳，“第一节课，先看看你们的底子。”
他让所有人按身高排成两排，然后做了几个基础动作示范：马步冲拳、弓步推掌、转身后踢。动作并不复杂，但要求标准。
“每个人做三组，我看着。”
学生们开始练习。大部分人动作生疏，显然是冲着学分来的；少数几个有点基础，但也只是业余水平。
楚子风在场内走动，时不时纠正一下姿势。走到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身边时，他停住了。
“你练过？”他问。
男生一愣，推了推眼镜：“时候在武馆学过两年”
“不止两年。”楚子风看着他微微下沉的马步和绷紧的腰背，“至少五年，而且不是表演套路，是实战派。”
男生的表情变了变，但没话。
楚子风也没追问，继续往前走。他注意到另一个女生，短发，动作很标准，但刻意收敛了力道，像是怕人看出来。
一节课下来，二十七个学生里，至少有三个有真功夫底子。这不正常。普通大学里，一个武术选修课能有一两个练过的就不错了。
下课铃响，学生们收拾东西离开。楚子风叫住了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你叫什么？”
“周明。”男生有些紧张，“楚老师，我”
“不用解释。”楚子风递给他一张纸条，“下课后有空的话，来体育系办公室找我。”
周明接过纸条，点点头，匆匆走了。
楚子风收拾教具时，那个短发女生走了过来：“老师，我刚才的动作哪里需要改进吗？”
她问得很自然，但楚子风看到她手指微微蜷缩，这是习武之人下意识的戒备姿势。
“你做得很好。”楚子风道，“就是转身后踢时，重心可以再低一点，这样更稳。”
“谢谢老师。”女生笑了笑，转身离开。
楚子风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记住了她的名字，花名册上写的是“李悦”。
同一时间，校医院中医科。
林薇薇坐在诊室里，对面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大三女生。
“痛经多久了？”林薇薇温声问，手指搭在女生的腕脉上。
“从高中就开始每次都疼得厉害，吃止痛药也没用。”女生话有气无力。
林薇薇仔细感受着脉搏。脉象细涩，气血两亏，但最奇怪的是，女生体内有一丝极淡的阴寒之气，不是病理性的，倒像是修炼了某种寒性功法留下的痕迹。
“你平时有练瑜伽或者太极吗？”林薇薇状似无意地问。
女生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没有啊。”
“那可能是我诊错了。”林薇薇松开手，开始写处方，“给你开个温经散寒的方子，先喝一周看看。如果没好转，再来复查。”
“谢谢林医生。”
女生拿着处方走了。林薇薇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蹙。那丝阴寒之气很隐蔽，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她是药灵圣体，对气息最是敏福
“下一个。”她按下叫号器。
下午四点，林薇薇去幼儿园接明轩。家伙见到她，立刻扑过来：“妈妈！”
“今在幼儿园乖不乖？”林薇薇蹲下身，给他整理衣服。
“乖！老师夸我了！”明轩骄傲地，“我会数数了！1、2、3、4、5、6、7、8、9、10”
林薇薇笑着听他数到十，牵着他的手往家走。路过操场时，看到楚子风正在指导学生练习，她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楚子风教得很认真，动作分解得很细，完全看不出是那个曾经一刀斩断敌人脖颈的古武传人。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线条比平时柔和许多。
似是察觉到目光，楚子风转过头来，看到她和平安，点零头。
“爸爸！”明轩挥手。
旁边几个学生也看过来，有人声：“那是楚老师的家人吗？师母好漂亮”
“孩子都这么大了，楚老师看着挺年轻啊”
林薇薇脸微红，赶紧拉着儿子走了。
回到家，她开始准备晚饭。淘米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陈欣发来的消息：
“武馆今来了几个奇怪的人，是想学实战格斗，但一看就是练家子。我找了个理由推了，你让子风心点。”
林薇薇心里一紧，回了句“知道了”。
六点半，楚子风回来，身上还带着汗味，他刚带完最后一节课。
“洗个澡吃饭。”林薇薇接过他的运动包，“对了，陈欣”
她把消息内容了。楚子风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知道了。我这边也有些发现。”
吃饭时，楚子风了周明和李悦的事：“这两个人肯定有来头。周明的步法是北派戳脚的底子，李悦更像南拳，但都刻意隐藏了。”
“我这边也碰到一个女生，体内有阴寒之气。”林薇薇道，“像是修炼过寒性功法。”
两人对视一眼。
“玄阴教的人？”林薇薇低声问。
“不一定。”楚子风摇头，“古武界不止玄阴教一家。而且如果是玄阴教，应该直接冲着我们来，没必要伪装成学生。”
“那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试探。”楚子风夹了块排骨给儿子，“江城大学里，可能有别的古武势力在活动。”
明轩乖乖吃饭，但大眼睛在父母之间转来转去，似懂非懂。
饭后，楚子风陪儿子玩积木，林薇薇洗碗。窗外的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对了，”林薇薇擦着手走出来，“苏雨彤她那边也发现点情况。文学院图书馆有几本古籍被翻动过，都是关于古武世家历史的。”
楚子风手中的积木顿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她那些书平时很少有人看，借阅记录都是空的，但书页有翻动的痕迹，而且”林薇薇压低声音，“有几页被撕掉了。”
楚子风沉默片刻：“让她先别声张，我明去图书馆看看。”
晚上九点，明轩睡着了。楚子风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校园夜景。教学楼灯火通明，图书馆的窗户透出温暖的黄光，操场上还有夜跑的学生。
一切都那么平静。
但他能感觉到，平静之下有暗流在涌动。周明、李悦、那个有阴寒之气的女生、图书馆被翻动的古籍、陈欣武馆里出现的练家子
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如果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可能：江城大学里，至少有两股古武势力在活动。一股可能是玄阴教的探子，另一股暂时不明。
手机震动，是楚七发来的加密信息：“九骷长老踪迹消失，最后出现在江城西郊。另，司徒家旧部有人在江城活动。”
司徒家？楚子风皱眉。司徒南已死，司徒家树倒猢狲散，怎么还有人在江城活动？
他回了句“继续查”，收起手机。
林薇薇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水：“在想什么？”
“在想”楚子风接过水杯，“我们回学校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现在这个已经晚了。”林薇薇靠在他肩上，“无论对错，我们一起面对。”
楚子风揽住她的肩，没话。
夜深了，校园渐渐安静下来。但楚子风知道，这份安静只是表象。暗处的眼睛正在观察，暗处的手正在布局。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在风暴来临之前，保护好身边的一牵
第二上午，楚子风去了文学院图书馆。
苏雨彤已经在古籍区等他。她今穿了件米色针织衫，戴着细边眼镜，完全是一副文静讲师的模样。
“就是这几本。”她指着书架最上层的一排线装书，“《江南世家谱考》《古武源流考》《隐世宗门录》都是冷门书，按理没人会动。”
楚子风抽出一本《江南世家谱考》，翻开。书页泛黄，有股淡淡的霉味。他仔细翻看，果然在中间部分发现了几处撕裂的痕迹，不是整页撕掉，而是撕掉了某个条目。
“能看出撕掉的是什么内容吗？”他问。
苏雨彤摇头：“这几本书我都没完整看过。不过”她指了指旁边一台老式电脑，“图书馆有电子目录，可以查一下缺失的条目。”
两人来到电脑前，苏雨彤输入书名和页码。很快，屏幕上显示出被撕页的内容概要：
“第三百二十四页：楚氏世家条目（附传承功法焚诀简介）”
“第三百二十五页：林氏世家条目（附药灵圣体记载）”
“第三百二十七页：苏氏世家条目（附月华引传承记录）”
楚子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被撕掉的，正是关于他们三家的记载。
“看来，有人对我们很感兴趣。”他合上电脑，声音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要告诉陈欣和薇薇吗？”苏雨彤问。
“暂时不用。”楚子风道，“她们现在需要专注工作和生活。这件事，我们先查。”
离开图书馆时，楚子风在走廊里遇到了那个叫李悦的女生。她抱着一摞书，看到楚子风，礼貌地点头：“楚老师好。”
“来借书？”楚子风看了一眼她怀里的书都是历史类的。
“嗯，写论文要用。”李悦笑了笑，快步走了。
楚子风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记住了她借书证上贴着的院系标签：历史系。
历史系的学生，来文学院图书馆借古籍，倒也得通。但如果她真是古武传人，那么对世家历史的兴趣，就值得深思了。
走出图书馆，阳光有些刺眼。楚子风眯了眯眼，拿出手机给周明发了条消息：
“今下午四点，体育馆见。”
该试探的，总要试探清楚。在这座看似平静的校园里，谁是友，谁是敌，他必须尽快弄明白。
因为风暴，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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