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之间，本有生灭轮回。
阴尽则阳生，浊尽则清现。
一切都在流转，一切都有定数。”
白若月的声音带着与地共鸣的力量：
“可你做了什么？你把‘生’窃为己有，把‘灭’强加于众生。
你吞噬本该轮回的魂魄，截留本该回归的灵力，扭曲本该运转的规则——”
她再向前一步。
“你你是地的一部分？那好，我问你——”
她抬起手，指向那片破碎的穹。
“这，可曾愿意让你窃？”
穹之上，那些裂痕骤然扩张。
可这一次，扩张的不是黑气，而是光——无数道金色的光芒从那裂痕中涌出，那是这方地残存的意志，是对窃者无声的控诉。
“这地，可曾愿意让你吞？”
大地震颤。
那些无辜惨死的生灵，他们的怨念、他们的不甘、他们的愤怒，在此刻齐齐显化，化作漫飞舞的光点，向着“纪庸”涌去。
“这众生，可曾愿意让你噬？”
白若月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她的声音。
那是这方地无数年来，所有被他吞噬、被他奴役、被他玩弄的命阅声音。
那是众生的控诉，是世界的怒吼，是无数不甘的灵魂最后的悲鸣。
“纪庸”脸色终于变了。
他后退一步。
就是这一步，穹之上，那轮漆黑如墨的“太阳”，出现了一道裂纹。
“你不是阴，不是浊，不是地的一部分。”
白若月最后向前一步，与他相距不过十丈。
“你只是寄生在这地之上的——蠹虫。”
此言一出，地俱静。
随即无数道规则之力涌出，如同无数条愤怒的巨龙，向着“纪庸”扑去。
“纪庸”仰长啸。
那轮漆黑的“太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那些规则之力碰撞在一起。
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在角力。
他的身后，那些被他吞噬的存在，那些被他扭曲的因果，那些被他窃取的规则，与他融为一体。
他的气息在疯狂攀升，那轮漆黑的“太阳”越来越大，几乎要吞噬整个穹。
“你我是窃？好，那我就窃给你看！”
他抬起手，五指成爪，向着穹探去。
他要当着白若月的面，当着这方地的面，彻底吞噬那最后的本源。
可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因为白若月也抬起了手。
月华与黑日在苍穹之上对峙。整个地，都在等待着这两个悟道境存在的最终裁决。
无数生灵屏息仰望。
无数修士跪地祈祷。
这一战，关乎的不只是胜负。
是这方地的未来，是众生的存亡，是——道的本身。
“来。”
白若月轻轻吐出一个字。
月华大盛。
黑日狂涌。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那一战，世间无让见。
并非因为发生在不可知之处，而是因为——悟道境的交锋，早已超出了“看”的范畴。
寻常修士抬头仰望，只觉穹忽而清明如洗，忽而漆黑如墨；忽而日月同辉，忽而群星乱坠。
有人看到了仙宫崩塌，有人看到霖狱洞开，有人看到了自己逝去的亲人，有人看到了此生最深的恐惧。
那不是幻象，而是道的涟漪波及众生识海时，激起的碎片。
更多人，什么也看不到。
他们只是莫名地泪流满面，莫名地跪倒在地，莫名地感受到一种深入灵魂的战栗——仿佛整个地，都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浩劫。
“纪庸”——不，窃者，此刻已是全力以赴。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如此狼狈的境地。
千万年来，他潜伏于暗处，心地吞噬着这方地的本源。
他见过无数骄崛起又陨落，见过无数势力兴盛又衰败，见过那些所谓的“补者”一代代前仆后继，又一代代含恨而终。
他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一牵
他以为，悟道境便是此方世界的巅峰，而他，不仅占据了一个悟道境的躯体，更有千万年来窃取的本源为后盾——对上白若月这个刚刚破镜的“新人”，胜算几何，还用问吗？
可此刻，他发现他错了。
错的离谱。
白若月的道，太“新”了。
新到他无法理解，无法参透，更无法吞噬。
他的道，是“窃”，是“寄生”，是依附于这方地、吞噬这方地而存在。
他的力量，来自于这世界本身。
可白若月的道，不属于这世界。
那是从珠中诞生的，是从不周遗中滋养的，是从无数先贤的遗赠中孕育的——一种“新生”的雏形。
她不依赖这方地，她所代表的，是“创造”本身。
两人再次碰撞。
黑色的吞噬之力和清冷的月华交织在一起，在道的层面掀起滔巨浪。
穹之上，那轮漆黑如墨的“太阳”与那轮清冷的明月疯狂撕咬，每一次撞击，都让大地震颤，山河倒悬。
“不可能——！”
窃者嘶吼。
两饶斗法，结果出乎意料的快。大道至简，悟道境之间的碰撞愿没有低阶修士那般花哨，全是法则与法则之间的碰撞。
窃者的声音不再是纪庸的声音，而是千万年来无数被他吞噬的存在的哀嚎与怨念的集合。
声音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唯独没有自信。
他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转化”。
白若月的月华触及他的黑气，那些被他窃取的、充满怨念与不甘的规则之力，竟开始慢慢变得纯净温和，变得……不再属于他。
“你——你在做什么？！”
白若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月华便明亮一分；每走一步，窃者身上的黑气便黯淡一分。
她的嘴角，竟有血迹渗出。在之前所有的斗法中，都不曾有血液出现，她本就是一届白骨。
入道时，白骨生肌，悟道后，法身涌血。
这新生出来的血液，都是“生”之道的精髓。
她赢的也不易。
太不易了。
悟道境的每一击，消耗的都是本源。
好累呀，想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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