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的穹顶在第三声轰然巨响中裂开蛛网，灰沙混着血珠砸在刘伟脸上时，他正死死攥着消防斧，斧刃卡在一只畸变体的肩胛骨里。那东西喉咙里嗬嗬作响，青黑色的皮肤像受潮的纸壳般剥落，露出下面蠕动的暗红色肌肉。
“王凯！你他妈技能好了没？！”刘伟吼得嗓子发哑，余光瞥见看台上又有十几只畸变体正顺着栏杆往下爬，指甲刮擦金属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
王凯蜷缩在记分台后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掌心白光乍现又熄灭，第三次尝试后终于骂出了声：“随机到‘给半径五米内生物讲冷笑话’了！这他妈能顶个屁用——”话音未落，离他最近的那只畸变体突然顿了顿，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噎住，动作慢了半拍。
殷先勇没工夫吐槽。他背靠球员通道的铁门，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断裂的球杆，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就在三十秒前，他的技能毫无征兆地触发，随机到的“让接触到的物体表面暂时变成不粘锅材质”此刻正发挥着诡异的作用——几只畸变体扑上来时，利爪在他衣服上滑得像抹了油，没能立刻撕开皮肉，但这防御显然撑不了多久。
“刘伟！门！”殷先勇突然低喝一声。他看见刘伟脚边有串钥匙，是刚才牺牲的保安掉的。刘伟瞬间会意，借着消防斧卡主畸变体的力道猛地侧身，膝盖顶住怪物的腰，腾出一只手去够钥匙串。金属碰撞声在混乱中格外刺耳，有两只畸变体被声音吸引，嘶吼着转向他。
“冷笑话来了啊！”王凯急得破音，“为什么数学书总是很忧郁？因为它有太多的问题——！”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不仅是离他近的畸变体，连扑向刘伟的那两只动作也明显迟滞，甚至有一只晃了晃脑袋，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个笑话的逻辑。
“管用？！”刘伟又惊又喜，手指终于勾住了钥匙串。他胡乱摸着找到对应铁门的钥匙，哆嗦着往锁孔里插，“再来一个！”
一年365哪一的时间最长？第九，因为第九长！”王凯扯着嗓子喊，脸憋得通红。
殷先勇趁机踹开缠上来的畸变体，球杆横扫，精准砸中一只怪物的膝盖。那怪物踉跄着跪倒，他立刻冲过去，用带着“不粘锅”效果的手按住对方后脑勺，狠狠往地面一磕。沉闷的撞击声后，怪物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开了！”刘伟猛地拉开铁门，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快进来！”
王凯第一个滚进去，紧随其后的是殷先勇，刘伟最后一个退入，反手甩上门。钥匙转动锁孔的瞬间，外面传来密集的撞门声，震得整个通道都在晃。三人背靠着冰冷的铁门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谁都没话。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透进几缕体育馆内的惨白光晕。王凯虚脱般地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妈的……冷笑话救了命……”
殷先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诡异的技能效果已经消失了，掌心只剩下被磨破的伤口。他忽然想起体育馆沦陷前的最后一刻，广播里还在播报下午的篮球赛取消通知，而现在，那些欢呼呐喊的看台已经成了畸变体的猎场。
刘伟把消防斧横在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斧刃上的血迹：“你们……下一次随机，能轮到个正经技能不？比如喷火或者力大无穷之类的……”
没人回答。只有门外不断传来的撞击声和嘶吼声，像催命的鼓点，敲打着三个幸存者紧绷的神经。黑暗中，殷先勇悄悄握紧了那根断裂的球杆——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技能随机什么时候会来，更不知道下一个随机到的，会是救命稻草，还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体育馆已经沦陷，但他们的挣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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