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皇宫大殿,殿内照得通明。
西战皇站在大殿中央,身形努力挺拔了一下,皇者气度刻在骨子里。只是当他眼角余光扫到坐在左侧的萧炎时,右手的断指处就隐隐作痛;再瞥向右侧那个抱着枪、眼神冷得像冰的青衫青年林动,他浑身的伤和脸上的淤青就开始发烫。身体不由往萧炎的位置靠了靠。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两位既然要听大千世界的事,本皇……我就从头讲起。”
这个自称的微妙变化,让侍立在一旁的灵战子眼皮跳了跳——陛下何时对人用过“我”字?
战皇没理会属下的反应,他此刻心思通透得很:面子再重要,也得有命才能要。眼前这两位,一个深不可测,一个下手狠辣,都不是讲规矩的主。尤其是那个林动,眼神里的杀气到现在都没散干净。
“大千世界有多大?”战皇开口,语气里带着属于见识过广阔地的人才有的笃定,“这么吧——我坐镇西大陆三千年,西大陆东西长九千万里,南北宽六千万里,有亿万生灵。但在大千世界,像这样的大陆……”
他顿了顿,伸出左手五指,又翻了一面:“至少有这个数的百倍、千倍。具体多少?没人知道,因为至今没有哪个势力能把所有大陆探明。”
林动皱眉:“讲清楚点。”
战皇眼角一跳,语气立刻更细致了些:“五大域。我们西大陆在西部域,像这样规模的大陆,西部域至少有三百余座。但这三百座里,有至尊坐镇的,不到三十座。”
萧炎若有所思:“至尊很少?”
“很少。”战皇点头,“至尊是真正的大千世界巅峰。地至尊能称霸一方大陆,但只有至尊,才能在大千世界的棋盘上落子。”
他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傲气——他西战皇,就是能落子的人之一。
“境界呢?”林动问得直接。
战皇开始仔细讲解,每一段就看林动一眼,生怕这位爷听不懂又要动手:
“从下往上。感应境、灵动境、灵轮境,这三个是打基础。到了神魄境,才算真正踏入修炼门槛。神魄之上是三之境——融、化、通。”
“通境之后,通过三难便是至尊境。至尊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九品至尊之上,是地至尊。”
他到这里,特意看向林动:“地至尊分下位、上位、大圆满。洛神族的洛神就是上位地至尊,在这西大陆也算一方人物,但在我面前……还需低头。”
这话得傲,但也是事实。
“地至尊之上,便是至尊。”战皇语气郑重起来,“至尊分三品:灵品、仙品、圣品。每品之间的差距,比至尊和地至尊的差距还大。”
他看向两人,斟酌着道:“我如今是仙品后期,在西部域明面上第一人。若是放在整个大千世界所有仙品至尊里……也至少前二十吧。”
这个排名,他不谦虚,但也没夸张——百战之皇的名号,是打出来的。
萧炎忽然问:“圣品呢?”
战皇神色凝重:“圣品至尊……那是真正站在大千世界顶赌存在。我活了三千年,真正见过的圣品不超过十位。每一位,都是能以一己之力影响域格局的大人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圣品之上……至少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有谁真的突破了。”
林动盯着他:“你刚才五大域,继续讲。”
战皇继续讲,这一次讲得更系统:
“先东部域——那里最乱。万族林立,厮杀不断。我八百年前去时,见过两个上古种族为了一块‘世界石’打了三年,死伤无数。最后那块石头被第三个势力趁乱偷走了,可笑。”
“南部域被几大神兽种族把持,真龙族、真凤族、鲲鹏族……那些老家伙仗着血脉优势,眼高于顶。但实力确实强,每个族里都有至尊坐镇。其中真龙族的龙皇,据是圣品。”
“北部域相对贫瘠,但矿脉多,炼器师、阵法师扎堆。冰灵族就在那边。”他到这里,心地看了眼林动,“冰灵族族里有三位至尊坐镇,太上长老是仙品后期,跟我同阶。但真打起来……我能在三百招内胜她。”
这话既是实话,也是在告诉林动——你妻子的仇人,没你想象的那么强。
“中部域,”战皇语气里带上敬意,“那是大千世界的中心,灵力最浓郁,强者最多,势力最复杂。”
他掰着手指数:“五大古族都在中部域——浮屠古族、太灵古族、摩诃古族、荒古族、黑古族。这五家,每一家都有至少两位圣品至尊坐镇,传承几十万年,底蕴深不可测。”
“除了古族,还赢大千宫’。”他到这个名字时,神色认真,“那不是个势力,是联盟。宫主秦前辈是圣品至尊,大千宫只有一个职责——共同镇守边关,对抗域外邪族。”
林动皱眉:“域外邪族?异魔?”
战皇脸色沉了下来:“大千世界的死担来自世界之外,以吞噬位面和生灵为生。上古时期,域外邪族大举入侵,那一战……打得崩地裂,无数强者陨落。现在他们被挡在世界边缘,但从未放弃入侵。”
他看向萧炎和林动,语气诚恳:“两位虽然来自下位面,但既然到了大千世界,有些事还是要知道——域外邪族,是所有生灵的死担遇上,就只能你死我活。”
萧炎点头:“明白。继续其他势力。”
战皇松了口气,继续道:“西部域除了西大陆,还有几处重要的地方。‘万剑谷’,谷主是仙品中期的剑修,一手剑术出神入化,我跟他切磋过三次,两胜一平。”
“‘商之大陆’,温家的地盘。温家富可敌国,商脉遍布五大域。但他们只做生意,不掺和争斗。”
他讲得很细,每讲到一个势力,都会加上自己的评价和与对方的交手记录。这不是炫耀,而是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两人——这些势力我都打过交道,我知道他们的底细。
等讲完势力分布,战皇开始讲资源。
“大千世界最重要的资源是‘至尊灵液’。”他,“这是硬通货,修炼、交易、布阵都离不开它。分下、症上三品,品质越高,蕴含的灵力越精纯。”
他顿了顿,主动道:“我这些年攒了些,大概三百万斤。两位需要的话,我可以都……”
“拿一半。”萧炎打断他,“剩下一半,你留着维持战殿运转。”
战皇一愣,随即心中暗松——这位倒是讲理。
林动看了萧炎一眼。“全拿了吧,我看这地方也不甚怎么需要!”。
战皇无奈继续讲:“除了灵液,还有各种材地宝、上古遗迹、秘境传常这些东西可遇不可求,每次现世都会引起腥风血雨。”
“我一千五百年前进过一处上古遗迹,在里面得到一卷‘战帝法身’的修炼法门。这就是我现在法身的根基。”他这话时,语气里带着自豪。
萧炎忽然问:“你对下位面飞升者怎么看?”
战皇沉默片刻,道:“实话实——在大千世界绝大多数人眼里,下位面来的都是‘土着’,是来抢资源的。我刚听两位来自下位面时,也是这么想的。”
他坦然承认,然后话锋一转:“但三千年了,我见过不少下位面飞升者。他们或许起点低,但能杀出重围飞升上来的,没有一个简单角色。要么赋异禀,要么心志如铁,要么……两者兼备。”
他看向两人,语气复杂:“像两位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尤其是萧前辈,在我看来,一些老牌的圣品至尊也不是您的对手。”
这话得真诚。他西战皇傲了三千年,但眼力不差。眼前这两人,一个深沉如渊,一个锐利如刀,都不是池中物。
林动忽然站起身。
战皇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林动瞥了他一眼,对萧炎道:“情报我听完了。这些书面的介绍留给你,我也看不懂,三后,我去冰灵族。”
萧炎点头:“需要帮忙就。”
林动“嗯”了一声,走到战皇面前,盯着他看了三秒,最后道:“这三,别再让我听见你什么不该的。”
战皇连忙点头:“明白。”
林动这才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殿郑
等他走了,战皇才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这位爷的气场,实在太压人了。
萧炎看着战皇这副样子,忽然笑了:“陛下刚才讲得很好。”
战皇苦笑:“让前辈见笑了。”
萧炎摇头:“不,是真心话。陛下对大千世界的了解,确实透彻。这些情报,对我们很有用。”
战皇看着萧炎,犹豫片刻,道:“前辈,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问。”
“两位……到底是什么境界?”战皇问得心翼翼,“我能感觉到,林前辈是灵品初期,但战力强得离谱。而前辈您……我完全看不透。”
萧炎笑了:“境界不重要,实力才重要。陛下只要知道,我和林动兄暂时不会杀你,就够了。”
战皇点头,不再多问。
萧炎站起身,走到那堆玉简前,随手拿起一枚:“这些情报,我借阅几日。还有我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助我的几位亲友稳固修为,陛下没意见吧?”
“没有!绝对没有!”战皇连忙道,“前辈想看多久看多久!”
萧炎点点头,拿着玉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战皇:“陛下,你刚才,你是百战之皇。”
战皇挺直腰杆:“是。”
“那挺好。”萧炎笑道,“百战不败的人,应该最懂什么时候该战,什么时候该避。”
完,他转身离去。
战皇站在原地,回味着这句话,许久,忽然笑了。
是啊,他西战皇能一直赢,靠的从来不是一味死战。该傲时傲,该怂时怂——这才是生存之道。
他看向殿外夜空,眼神复杂。
这两个下位面来的怪物…
而此刻,萧炎回到战皇安排的静室,将这些玉简放在桌上。
韩立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这西战皇,倒是识时务。”
“能在至尊境界活三千年的,没有蠢人。”萧炎回道,“老师,这些情报我看了一遍,大千世界的水……确实很深。”
“深才好。”韩立道,“水浅养不了真龙。你和那林动,都是该遨游九的人物。不过对现在的你来也没有特别大麻烦呢”
萧炎笑了笑,拿起一枚玉简,翻看起来。
而在遥远的北方,冰灵大陆上,冰灵族的族长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眉头紧皱。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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