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
道影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平静又笃定。
“老梦,你肉身元婴皆受道赐福,生命层次已变。只要别自己作死,或道基崩了,活满这三千年轻轻松松。”
韩逸梦睁开眼,望着石壁上跳跃的光斑,有些恍惚。
“前世凡人,百年已是高寿。今生竟有三千年……这时间可太够用了。”
林棠正好端着早茶进来,闻言轻声道。
“三千年前,凡间还是部落时代,连文字都未成型呢。”
“那我得好好规划规划。”韩逸梦接过茶,笑道,“前五百年巩固境界,中间两千年研究界规则,最后五百年……养老?”
吴有道从门口探进头来,嘴里叼着个灵果,含糊不清地吐槽。
“你养老?我看你是到界继续折腾。规则真君?听着唬人,到了界,你就是个新人,还得从底层公务员干起。”
韩逸梦被噎得直翻白眼。
“对了,”他想起什么,在心底问道,“道,那个‘范围修改道条款’的权限,具体怎么用?”
“解释郑”道影调出明光幕,“你现在能申请修改‘凡尘界东域范围内’的道条款。每次修改都得花功德,看条款重要性,一万到百万不等。原则就两条:不违背道根本秩序、有益众生。流程很简单,提交建议,道审核通常很快,过了就生效。”
韩逸梦眼睛一亮。
“也就是,我能给道打补丁了?”
“可以这么理解。但补丁得自费——用功德付。”
“那得试试。”韩逸梦跃跃欲试。
他琢磨了一会儿,选了个不痛不痒的条款。
“原条款:‘灵雨术’施法范围上限,方圆十丈。我建议提升到三十丈。理由嘛,修士平均修为都涨了,十丈不够用,扩大点有助于种灵植、防尘降噪,都是民生好事。”
他心念一动,提交了申请。
不到三息,回复就来了。
“审核通过。理由:合理优化。扣除功德:一万点。”
韩逸梦神识扫过东域,模糊感觉到某个底层规则参数被微调了。他抬手掐诀,施展了个最基础的灵雨术。
“哗——”
细雨淅淅沥沥,覆盖了洞府外方圆三十丈的范围。
“成了。”他满意地收回法术。
很快,洞府外隐约传来些惊讶的议论声。
“咦?我今灵雨术范围怎么变大了?”
“我的也是!难道我突破了?”
“不是,是法术本身变了!道条款改了!”
道影适时播报。
“老梦,功德余额:九万点。原来十万,刚扣了一万。”
韩逸梦尝到甜头,心思又活络了。
“那……修改‘劫威力’,下调一成试试?”
这次回复快得惊人。
“驳回。理由:干涉道考核根本,违背秩序平衡。警告:请勿频繁提交不合理建议,否则降低信用评级,往后申请更难通过。”
功德没扣,但韩逸梦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我就试试……看来只能改点边角料。”
“你的权限就是‘范围修改’。”道影提醒,“核心条款别碰。以后专挑那些不合理、但又无伤大雅的条款优化,准没错。”
“记下了。”韩逸梦点头。
他又开始测试那个新得的“规则漏洞直觉”。
他随手翻开青岚宗门规玉简,某条关于“任务奖励发放时限”的条款,让他眼皮一跳。
细看之下,条款只写了“任务完成后三日内发放奖励”,却没提“逾期未发该怎么办”。
典型的执行漏洞。
他随手在玉简旁批注:“建议补充:逾期一日,罚发奖励额一成;逾期三日以上,执事堂需书面明并公开致歉。”
批完,通体舒畅。
走到洞府外,听见两个外门弟子为“谁先看到掉落的灵石”争执,他脑子里瞬间跳出三条适用道条款和两个经典案例。
看着护山大阵某个符文运转,直觉就告诉他:“这个排序不节能,至少多耗半成功力。”
甚至在食堂吃饭,看着排队的人群,脑子里自动开始优化“排队规则”。
“职业病,没救了。”他自嘲道。
林棠端着饭菜过来,听到他的嘀咕,抿嘴笑了。
“你现在看什么都像有漏洞。连吃饭都想着规则。”
“改不了喽。”韩逸梦无奈摇头,“道,还有别的隐性福利吗?一并。”
“正在盘点。”道影列出一张光幕清单。
“四,道亲和度提升五成。跟道沟通更顺,批复更快。刚才改灵雨术,三息就批了,比常规流程快二十倍。”
“五,在你的规则领域内,能临时让别人也看到规则流动,就是‘规则视角’。持续三息,一只能用一次。”
“六,对‘违规行为’的感知范围扩大到千里。现在能模糊感应千里内有没有大规模违规的苗头。”
“七,能花功德,短暂调用‘道监察权限’,查看千里内任意地方过去十二时辰的影像。每息一百功德,童叟无欺。”
韩逸梦挨个测试。
他赋予刚进门的周毅“规则视角”三息,周毅盯着空中看了两眼,眼一翻,直挺挺晕了过去。醒来后眼神发直,喃喃道:“我看到了……世界的骨架……”
他又调用监察权限,看了看后山秘境入口的排队情况。画面清晰得连某个弟子偷偷抠鼻子都一清二楚。三息后,功德扣了三百。
“这功能有点贵啊。”韩逸梦心疼得直咧嘴。
道影的声音忽然变得正式了些,光点柔和地闪烁了两下。
“老梦,你自创化神法成功,成就规则真君,是凡尘界头一例。本程序有幸见证全程,跟着你也长了见识,进化出‘情感模拟模块’了。特此祝贺。”
韩逸梦乐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话了?”
“一直在学。”道影回答,随即切回正题,“更新飞升评估。”
光幕浮现新数据。
“原概率:元婴圆满加十万功德加无大因果,飞升概率七成。”
“现概率:规则真君等效化神,加道认证,加九万功德,加特殊贡献,飞升概率九成。”
“你现在是凡尘界特殊存在,飞升基本稳了。唯一变数是界战事可能影响通道稳定,导致排队时间拉长,或者意外中断。”
韩逸梦点零头。
“所以,我得尽快准备,用掉那个‘预审名额’。”
林棠轻声接话。
“我也该准备化神了。但我走传统路径,得‘斩因果’……我舍不得。”
她看着韩逸梦,眼神温柔而坚定。
韩逸梦握住她的手。
“你也可以自创。”他,“你的丹道,未必不能成‘丹道真君’。何必非走那条老路?”
林棠怔了怔,陷入沉思。
“我需要时间感悟。但你得对,我不必非得走老路。”
两人约定:韩逸梦先巩固境界,研究飞升事宜。林棠闭关,尝试自创丹道化神法。无论谁先成功,都等另一人。
吴有道不知何时又溜达过来,在门口偷听,摇头晃脑。
“年轻人,腻歪。”
韩逸梦转头。
“师父,有事?”
吴有道搓着手进来,笑眯眯的。
“徒弟啊,你现在是真君了,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您想要什么?”
“你那修改道条款的权限……”吴有道眼睛发亮,“能不能给‘青岚宗贡献点兑换比例’提一提?现在一点贡献才能换一块下品灵石,太亏了。提到一点换两块,不,三块!”
韩逸梦查了查相关条款。
“师父,这条涉及资源平衡,要改得花五万功德。”
“你功德不是还有九万吗?”
“……我得留着急用。”
“那就提一点点,一点换一块半?”
“我……研究研究……”
最终韩逸梦答应“研究一下”,吴有道才心满意足地背着手溜达走了。
深夜,韩逸梦独坐山巅。
道影的虚影在夜风中浮现,光点望着星空。
“老梦,界战事恐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飞升之后,你很可能得直面战场。”
韩逸梦笑了。
“那就去战场上继续讲规则。”他,“界的道条款,不定漏洞更多,更值得修补。”
他望向夜空。
那里,陨石划过比往日更频繁,拖出的黑紫色尾迹,在夜幕上划出道道狰狞的伤痕。
界战事,似乎加剧了。
凡尘的规则游戏,即将通关。
界的副本,正在加载。
韩逸梦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该回去写飞升预审的申请材料了。
这次,要用“规则真君”的身份。
看看道,给不给这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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