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宗后山,僻静山谷里,韩逸梦盘膝坐在青石上,闭着眼,周身泛着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
“规则一,”他轻声开口,声音在山谷里带起奇异的回响,“落叶自动堆叠整齐。”
簌簌声响起。
散落各处的枯黄叶子像被无形的手拨弄,整整齐齐码成一堆。
“规则二,虫鸣音量减半。”
嘈杂的虫鸣声瞬间弱了下去。
韩逸梦点点头,又试着:“规则三,灵气流动加速。”
灵气微微一滞,然后恢复原状。
他叹了口气,睁开眼:“涉及能量分配的规则,现在撑不住。”
道影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平静无波:“道域雏形,仅支持不直接影响能量平衡的修改。这就像临时立法权,但不能太离谱。”
韩逸梦看着那堆整齐的落叶,忽然笑了:“立法权?那要是两个人在这道域里吵架,我怎么判?总不能一人罚扫十大街吧?”
念头刚起,异变突生。
地面石板纹路自行延伸、拼接,眨眼铺出三丈宽的圆形平台。中央升起石质高台,高台上浮现座椅——椅背雕刻着平和圆规的纹样,跟他元婴法袍上一模一样。
高台两侧各出现一个矮些的石座,左侧刻“原”,右侧刻“告”。外围一圈十二个简陋石凳围成半圆。
俨然一座微缩法庭。
韩逸梦愣住了:“我没想这么具体……”
“道域是‘道’的具象化。”道影分析,“你潜意识认为裁决争执需要正式场所、固定席位、固定流程,道域自动响应,构建出最符合你认知的场景。”
韩逸梦站起身,走到高台前摸了摸石椅。
冰凉坚硬,带着淡淡道韵。
他心念微动,随手抓起两把泥土抛向左右石座。泥土散开,凝聚成两个模糊的泥人轮廓,安静坐着。又撒出十二撮土,外围石凳上出现更的泥人。
他走上高台,在法官椅坐下。
一股奇异的威严感自然升起,仿佛此刻他不是韩逸梦,而是某种规则的化身。
他转向左侧泥人,声音不自觉地庄重:“原告,陈述诉求。”
泥缺然不会话。
但韩逸梦感觉到——若有真实魂魄或神念注入,这泥人能代替发言。
“临时赋予非生命体基础交互框架,”道影解释,“但具体内容需你自行填充,或引导真实个体注入。”
韩逸梦眼睛亮了。
当下午,他找到正在练剑的周毅。
“周师弟,帮个忙,测测新神通。”
周毅收剑擦汗,爽快道:“行啊韩师兄,怎么试?对打?”
“差不多,”韩逸梦笑,“但在我的新神通里,得按我的规矩来。”
两人来到山谷。
韩逸梦心念一动,道域展开。
石板地面、法官席、原告被告席、陪审席瞬间浮现。
周毅活动着手腕准备开打,看到眼前景象,愣住了。
“韩师兄,这是……”他环顾四周,“公堂?”
“叫法庭更准。”韩逸梦走上法官席,法袍虚影自动在身外浮现——道域能量幻化,威严十足。他拿起桌案上同步幻化的惊堂木,轻轻一拍。
啪!
清脆声响在道域内回荡。
“本庭裁定,本次切磋需遵守《友好比试暂行规则》。”
道域金光涌现,在周毅面前凝聚成几行清晰文字:
“第一条:不得攻击面部、咽喉、丹田等要害。”
“第二条:不得故意毁坏对方衣物。”
“第三条:不得使用禁术、毒术、诅咒术。”
“第四条:违规者罚灵石一百,当场支付。”
周毅瞪大眼睛看完,嘴角抽搐。
“这……这么多规矩?”他抬头看韩逸梦,“切磋而已,不用这么正式吧?”
“在我的道域里,就得正式。”韩逸梦正色道,“现在,切磋开始。周师弟,请。”
周毅吸了口气,身形如电,一剑刺向韩逸梦左肩——下意识避开了面部咽喉。
韩逸梦端坐法官席,不闪不避。
剑气进入他身前三尺,像撞上无形墙,悄无声息消散。
周毅一愣,变刺为抓,手伸到韩逸梦衣襟前停住了——想起“不得毁坏衣物”。
韩逸梦从容开口,声音带着裁决意味:“被告周毅,你已违反《友好比试规则》之公平精神——切磋当有来有往,单方面压制有失公平。本庭判决:接下来十息,你只能防守,不得主动攻击。”
道域金光一闪。
周毅感觉手脚一沉,不是灵力禁锢,而是一种更概念性的压制——仿佛“主动攻击”这个念头本身被套上了枷锁。
他咬牙尝试爆发金丹全力。
但压制力源于规则层面。他感觉若强行出手不会受伤,但会立刻“违规”,然后罚一百灵石。
十息很快过去。
韩逸梦道:“限制解除,继续。”
周毅憋着气改用低威力高频率剑招,点点寒星笼罩韩逸梦周身非要害处。但每一招都束手束脚,生怕违规。
最终韩逸梦从法官席起身,一步踏出,食指轻轻点在周毅肩头——未用丝毫灵力。
“切磋结束。”他宣布,“本庭判决:韩逸梦胜。”
道域消散,山谷恢复原样。
周毅站在原地,哭丧着脸。
“韩师兄,你这是耍赖!”他控诉,“哪有人打架前先定这么多规矩?这还怎么打?”
韩逸梦笑了:“在我的道域里,我就是规矩。而且这些都是为了‘友好比试’。难道你想真打?生死相搏?”
周毅语塞,声嘀咕:“可这也太憋屈了……浑身力气使不出来。”
“这就对了。”韩逸梦正色道,“道域是我的‘道’的体现。我的道,就是让一切矛盾冲突争斗,尽可能在规则框架下以文明可控的方式解决。以后若真遇到敌人,我先展开道域,定下‘不得杀人’‘不得毁坏公物’‘不得用禁术’的规则,再跟他打——是不是文明多了?也安全多了?”
周毅想了想:“那敌人要不进来呢?就在你道域外面打。”
“道域范围会随我修为提升扩大。”韩逸梦,“等我化神,不定能覆盖一座城。他跑,我追,他插翅难飞。”
周毅无言以对。
道影的声音在韩逸梦识海中响起:“实战测试记录完毕。道域类型:规则类-裁决子类。当前稳定范围:方圆十五丈。规则制定上限:三条临时规则。持续时间:一盏茶。消耗:中等神念。”
“综合评价:蠢域形态与功能颇具个人风格。建议正式命名,以便道记录归档。”
韩逸梦想了想。
“就疆规则法庭’吧。”
“命名通过。”道影回应,“‘规则法庭’道域雏形已登记,道归档编号:甲亥七十三。备注:此乃凡尘界有记录以来,首例以‘法庭’为形态及核心机制的道域。”
韩逸梦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规则法庭”很强——范围内他能占据主场优势和规则制定权。
但限制也明显:范围、时间短、规则不能太离谱、对修为高于自己的对手效果会打折扣。而且展开道域时,他自身移动速度会下降约三成。
优势更突出:在道域内,他对规则的感知和解析能力提升近十倍,配合道影几乎能瞬间理清任何复杂纠纷的脉络。未来若需调解冲突,这道域就是神器。
“道影,”韩逸梦在心里,“以后我可以把‘规则法庭’发展成‘移动仲裁所’。走到哪,规则带到哪,现场开庭,现场裁决。”
“理论上可校”道影回答,“但建议先提升修为。当前道域强度与范围仅适合应对金丹及以下。面对元婴束缚力将大幅减弱;面对化神可能无效。”
“明白。”
韩逸梦望向空。
元婴中期,有了。
道域雏形“规则法庭”,也有了。
接下来一边完善道域提升修为,一边继续把飞升路上那些大大的漏洞找出来摸清楚。
然后卡着最优路径,一步一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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