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练气三层带来的提升是显着的,但面对练气七层的鬼厉,这点进步依旧如同萤火与皓月。林轩深知,常规手段毫无胜算,他唯一的希望,就在于那惊鸿一瞥、尚未完全理解的“弦论密文”。
静室内,他摒弃一切杂念,将全部心神沉浸在那几张记录着奇异符号的兽皮上。神识虽然依旧有些疲惫,但突破后的坚韧让他能够支撑更深入的思考。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这些符号代表的全部奥义,那非一朝一夕之功。他采取了一种更取巧、更务实的方法——功能性模仿与局部应用。
他选择了其中三个相对最清晰、意象也似乎与防御、干扰相关的符号进行重点研究:
1. “环”状符号(意象:稳固、循环、内聚): 他尝试用自身灵力,在体外模拟这个符号所代表的“振动模式”。这并非绘制图案,而是让灵力以一种特定的、不断自我缠绕、向内凝聚的方式高频震荡。起初极其困难,灵力往往瞬间溃散。但他凭借对“弦理论”的深厚基础和强大的神识控制力,经过无数次失败,终于勉强在掌心维持住了一个巴掌大、极不稳定的、由震荡灵力构成的透明“环”。当这个“环”形成的瞬间,他感觉掌心前方的空间似乎变得“粘稠”了一些,对外界能量冲击有了一丝微弱的抵抗之力!
2. “网”状符号(意象:感知、连接、过滤): 这个符号的模拟更为抽象。他尝试将神识之力,按照某种复杂的交织结构扩散出去,形成一张无形的“感知网”。这张网并非用于扩大感知范围,而是专注于“分析”。当外界能量波动触及这张网时,他能更清晰地分辨出其频率成分、强度分布、甚至蕴含的些许属性意图!这对他预判攻击、寻找弱点至关重要。
3. “波”状符号(意象:穿透、破坏、湮灭): 这是最具攻击性的一个,也最难掌控。他不敢轻易尝试完整模拟,那狂暴的意象让他心惊。他退而求其次,只截取了其“螺旋加速”的前半段振动特性,尝试将自身灵力压缩成极细的一缕,然后赋予其高速旋转、钻头般的运动模式。这勉强形成了一道极不稳定的、带着尖锐嘶鸣声的淡灰色“螺旋气劲”,威力远不如符号意象所描述的“湮灭”,但穿透力已远超他之前掌握的“灵力穿刺”。
这三种模拟,每一种都消耗巨大,且维持时间极短,尤其是“环”和“波”,几乎只能作为瞬间的爆发。但这已是他在短时间内能做到的极限。他将这三种基于密文的技巧分别命名为 “内聚弦环” 、 “解析弦网” 和 “螺旋弦波” 。
就在他初步掌握这三项技巧,正准备进一步熟悉时,王砚再次匆匆到来,脸色比上次更加凝重。
“林客卿,阴魂宗的人不肯罢休。鬼厉放出话来,若三日内不交人,他将不再顾及坊市规矩,亲自‘请’你出去。”王砚语气沉重,“家族内部压力也很大,有几位长老认为不应为了一个客卿与阴魂宗彻底撕破脸……”
林轩心中冷笑,利益权衡,果然如此。他面上却依旧平静:“王管事的意思呢?”
王砚看着他,目光复杂:“我自然是想保下你。但鬼厉实力强横,若他真不顾规矩强行动手,坊市护卫未必拦得住,届时伤亡难免……除非,你能展现出让他,让家族内部都不得不重视的价值,或者……实力。”
展现价值?他之前已经展现了。那么,剩下的就是展现“实力”——一种足以让炼气七层忌惮,或者至少觉得强行动手代价过高的实力。
“我明白了。”林轩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请王管事转告鬼厉执事,明日午时,我在坊市外的‘断刃崖’等他。私人恩怨,不妨私下解决,何必惊扰坊市安宁?”
王砚大吃一惊:“断刃崖?林客卿,你……你可有把握?那鬼厉乃是炼气七层!”
“并无十足把握。”林轩坦然道,“但有些事,避无可避。况且,他也未必就能轻易拿下我。”
王砚看着他平静却充满自信的眼神,想起他创造的一个个奇迹,最终重重点头:“好!我会将此话带到!届时,我会带人在远处观望,若事不可为……唉,你好自为之!”
王砚离去后,林轩深吸一口气。他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检查了储物袋中的所有物品:灵石、丹药、骨匕、鬼首盾、以及最重要的——“水灵充能座”和记录着弦论密文的兽皮。
断刃崖,是清河坊外一处荒僻的山崖,地势开阔,人迹罕至,正是解决私斗的好地方。
次日午时,烈日当空。断刃崖上,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一边是身着灰袍,面容阴鸷,周身散发着浓郁阴冷气息的鬼厉。他眼神如同毒蛇,死死锁定着林轩,嘴角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子,倒是有点胆色,竟敢主动赴约。看来是知道自己无处可逃了?”
另一边,林轩一袭青衫(王家客卿服饰),迎风而立,面色平静无波。他并未回答鬼厉的挑衅,而是悄然张开了 “解析弦网” 。无形的神识细丝以特定结构交织扩散,瞬间将鬼厉笼罩。顿时,鬼厉周身那澎湃的阴气波动,在其感知中变得更加“透明”——他能清晰地“看”到其能量核心的所在、运转的薄弱环节、以及那柄悬浮在鬼厉身侧、不断吞吐着黑芒的骷髅头法杖所散发的危险波动频率。
“果然有些门道,神识不弱。”鬼厉感受到一丝被窥探的感觉,冷哼一声,不再废话,“既然你找死,本执事便成全你!”
他袖袍一拂,那骷髅头法杖黑光大盛,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鬼哭狼嚎之声!霎时间,数十道凝练的、如同黑色利箭般的阴气,铺盖地般向着林轩激射而来!速度之快,笼罩范围之广,远超之前那名执事的“阴魂掌”!
炼气七层的含怒一击,威力恐怖如斯!
林轩瞳孔微缩,但他早已通过“解析弦网”预判了这些阴气箭的大致轨迹和能量强度。他没有选择用鬼首盾硬抗——那很可能一击即溃。而是脚下步伐变幻,将《优化一型》带来的身法提升到极致,如同鬼魅般在箭不容发之际,于密集的箭雨中穿梭闪避!
同时,他左手掐诀,早已准备好的、经过“弦论优化”的简化版 “叠层菱形盾” 在身前瞬间展开!这一次的菱形盾,能量结构更加凝实,表面流光不再是均匀分布,而是根据“解析弦网”反馈的威胁度,在即将被击中的区域瞬间加强!
“噗噗噗噗!”
大部分阴气箭被他险之又险地避开,少数几支击中菱形盾,发出沉闷的响声。盾牌剧烈震荡,光芒急速闪烁,但终究没有立刻破碎!成功挡下了!
“咦?”鬼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子不仅身法诡异,这护盾也远比想象的坚固。但他并不在意,蝼蚁再怎么挣扎,依旧是蝼蚁!
他法诀一变,骷髅头法杖猛地膨胀,化作一个房屋大的巨型鬼首,张开黑洞洞的大口,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强大的、针对神魂的吸摄之力骤然降临!
“噬魂鬼啸!”
林轩顿时感觉头脑一晕,神魂仿佛要离体而出,被那鬼首吞噬!这是神识攻击!
危急关头,他猛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与此同时,他右掌猛地向前推出—— “内聚弦环” !
一个由高频震荡灵力构成的、肉眼难辨的透明力场环,以他的手掌为中心瞬间扩张开来!这个“环”并不试图去抵挡物理或能量攻击,它的作用只有一个——稳定自身周身的空间和能量场!
那针对神魂的吸摄之力,本质上也是一种特殊频率的能量场干扰。当这股力量触及“内聚弦环”的稳定力场时,仿佛陷入了泥沼,其破坏性的振动频率被极大地削弱和干扰了!林轩只觉得神魂一轻,那股离体之感瞬间消失!
“什么?!”鬼厉终于脸色一变!他的“噬魂鬼啸”竟然被一个炼气三层的子用这种闻所未闻的方式化解了?!这绝不是普通的防护法术!
“子,你身上果然有古怪!”鬼厉眼中贪婪之色大盛,“擒下你,一切秘密都是我的!”
他不再留手,体内阴气全面爆发,整个人如同化作一道鬼影,带着凌厉的爪风,亲自向林轩扑来!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近身战!这是林轩最大的劣势!
但林轩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一直示敌以弱,不断躲避和防御,就是为了拉近距离,创造施展最强一击的条件!
面对鬼厉快如闪电的扑击,林轩不退反进!他将体内所有灵力,连同“水灵充能座”中储存的大半水行灵气,毫无保留地疯狂压缩、灌注到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
“螺旋弦波” !
一道凝练到极致、高速旋转、散发出毁灭性波动的淡灰色螺旋气劲,如同钻破虚空,带着刺耳的尖啸,后发先至,直刺鬼厉的胸膛!这一击,蕴含了他对“波”状密文的所有理解,以及他全部的力量和决心!
鬼厉在扑出的瞬间就感受到了那股令他心悸的毁灭波动!他脸色剧变,想要闪避已然不及!仓促之间,他只能将护体阴气催发到极致,同时将那巨大的鬼首召回,挡在身前!
“嗤——轰!!”
淡灰色的螺旋弦波,首先撞上了巨大的鬼首!那由精纯阴气和怨魂凝聚的鬼首,在与螺旋弦波接触的瞬间,竟然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被那高速旋转、带着奇异湮灭特性的振动频率从中生生钻开、瓦解!发出一声凄厉的爆炸!
螺旋弦波去势稍减,但依旧带着恐怖的穿透力,狠狠撞上了鬼厉的护体阴气!
“噗!”
护体阴气如同纸糊般被撕裂!鬼厉惨叫一声,胸口被炸开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崖壁之上,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那是什么力量?!竟然能如此轻易地破开他的鬼首防御和护体阴气?!这绝不是一个炼气三层修士能拥有的力量!
远处观战的王砚等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鸦雀无声!他们看到了什么?练气三层的林客卿,竟然一击重创了练气七层的鬼厉执事?!这简直是方夜谭!
林轩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体内灵力已然耗尽,连维持站立都十分勉强。但他依旧强撑着,目光冰冷地看向重赡鬼厉。
鬼厉挣扎着爬起来,捂着不断淌血的胸口,怨毒无比地瞪了林轩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远处虎视眈眈的王砚等人,知道今日已事不可为。
“子……我记住你了!阴魂宗……绝不会放过你!”他撂下一句狠话,不敢再多停留,化作一道黑烟,狼狈不堪地向着远处遁逃而去。
断刃崖上,只剩下林轩独立的身影,以及周围一片死寂的震惊。
他,做到了。以练气三层之身,凭借初步领悟的“弦论密文”,重创并逼退了练气七层的强敌!
这一战,必将震动整个清河坊,甚至传回阴魂宗!
而林轩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与阴魂宗的恩怨,远未结束。而他通往大道巅峰的路上,也因为这块神秘的石板,揭开了一个更加波澜壮阔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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