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自暗红晶体中爆发的恐怖意志,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每个饶心脏。空气中的甜腥与腐败气息骤然浓郁了数倍,令人窒息。脚下的胶质地面也开始剧烈蠕动,仿佛有无数东西要破土而出。**
“退!”韩厉嘶吼一声,长刀出鞘,悍然斩向前方虚空,刀芒所过之处,竟然凭空燃起一道淡金色的火墙,暂时阻隔了那股意志潮水的冲击。但火墙摇摇欲坠,明灭不定。**
“不能退!”苏婉的声音压过了恐怖的意志轰鸣,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片脆弱的银白花朵,掌心的血痕坐标灼热得几乎要烙进骨头里。“坐标的终点……就是那里!皓月之力的源头,或者,残存的净土!”**
她能感觉到,北辰眉心的银芒与那片花朵的共鸣越来越强,甚至开始主动吸引着花朵散发的微弱光辉。怀中的孩子不再颤抖,反而睁大了眼睛,目光迷离地望着那片银白,声喃喃:“暖和……不怕了……”
这是一场赌博。赌那片看似脆弱的花朵能够庇护他们,或者……蕴含着扭转局势的力量。
“雷阁主!秦阁主!掩护我!韩厉,断后!”苏婉不再犹豫,她将北辰往怀里一按,身形如同离弦之箭,顶着那恐怖的意志压力,朝着银白花丛疾冲而去!**
“掩护苏阁主!”雷阁主与秦阁主同时暴喝。雷阁主手中抛出数枚刻满爆裂符文的金属球,砸向四周蠕动的岩壁和地面,轰然爆炸,暂时扰乱了那股意志的锁定。秦阁主则将一把药粉撒向空中,药粉遇到空气中的污秽能量,竟然发出“嗤嗤”声响,净化出一片相对清爽的通道。
韩厉怒吼一声,手中长刀舞成一片金色光幕,将从侧后方涌来的、更加凝实的暗红色能量触须斩断。但每斩断一根,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那些触须中蕴含的污秽意志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灵力与心神。**
苏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但越靠近花丛,来自暗红晶体的压力就越大。那晶体内部的漆黑阴影仿佛被彻底激怒,发出一声无声的、却直抵灵魂深处的尖啸!数道水桶粗细、凝练如同实质的暗红色光柱,从晶体表面的光丝中喷薄而出,交织成一张毁灭的大网,朝着苏婉当头罩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北辰眉心的银芒猛地脱离而出,化作一道细却凝练无比的银白色光箭,主动迎向了那张暗红色光网!光箭与光网接触的刹那,没有惊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冰雪消融般的“嗤嗤”轻响。那毁灭性的光网竟然被银白色光箭融出了一个人形大的缺口!**
苏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如同游鱼般从缺口中穿过,狠狠扑进了银白色花丛之中!
“噗通!”她抱着北辰摔倒在花丛里。想象中的柔软触感并未出现,那些看似脆弱的花朵竟然坚韧如同玉石,但散发出的银白色光辉却温润异常,如同一层暖流,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冰冷与那如附骨之疽的恐怖意志。
安全了!至少暂时。
苏婉抬起头,只见以花丛为界,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银白色光罩。暗红晶体喷出的光柱和那无孔不入的污秽意志,在接触到光罩时,都如同遇到克星般急速消融、退散,只能在光罩外无能狂怒地翻滚、冲击。**
花丛中央,生长着一株与众不同的花。它更加高大,花瓣完全绽放,中心的银芒凝练如同一颗的星辰,散发着最为纯粹、浩瀚的皓月气息。在这株花的根部,半埋在胶质土壤中的,赫然是一截……布满裂痕的、银白色的金属残片,上面的纹路,与“定星”矛尖和“守望”印上的部分符文惊蓉相似!
“这是……皓月圣君的遗物?或者,其力量本源凝结的碎片?”苏婉心头剧震。**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韩厉一声压抑的闷哼,以及雷阁主焦急的呼喊:“韩厉!”
苏婉猛地回头,只见韩厉为了阻挡更多触须追击,硬生生挨了一道暗红光柱的擦击,左肩血肉模糊,那伤口周围的皮肉竟然在迅速变黑、腐烂,并有向全身蔓延的趋势!雷阁主和秦阁主拼命抵挡,但也是险象环生,身上多处挂彩。**
“进来!快进光罩!”苏婉急声大喊。
三人闻言,不再恋战,拼着又受了几处伤,疯狂地冲向银白色光罩。在他们接近光罩的瞬间,光罩仿佛有灵性般自行裂开一道缝隙,将他们接引入内,随即迅速闭合。
“噗通噗通”几声,三人狼狈不堪地摔倒在花丛中,剧烈地喘息着。一进入光罩,外界那恐怖的压力和侵蚀感便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温润。但他们身上的伤口,尤其是韩厉肩头那可怖的腐烂伤,依旧在缓慢恶化,只是速度大减。**
“秦阁主!”苏婉急道。
秦阁主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连滚带爬地平韩厉身边,一看伤口,脸色骤变。“好厉害的污蚀之力!‘避秽散’完全无效!”他迅速取出银针和药膏,但手却在颤抖——常规手段对这种涉及本源的污染几乎无用。
就在此时,北辰忽然从苏婉怀里挣脱,摇摇晃晃地走到那株最大的银白花朵前。他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花瓣。**
奇迹发生了。**
那株花朵中心的银芒骤然亮了一下,一缕比发丝还要细的银白色光流,顺着北辰的手指流入他体内。北辰的身体微微一震,眉心的银芒大盛,随即,他转身,将那只触摸过花瓣的手,轻轻按在了韩厉肩头那可怖的伤口上。**
“嗤——”一股浓烈的黑烟从伤口处冒起!韩厉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忍受巨大的痛楚。但那正在腐烂蔓延的黑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并开始缓慢地褪去,露出下方鲜红的、新生的肉芽!
“净化……皓月之力在净化污蚀!”秦阁主目瞪口呆,随即狂喜,“有救了!韩厉有救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他们暂时安全了,但也被困在了这片的光罩内。外面是虎视眈眈的暗红晶体和无边的污秽。而这片花丛的力量,显然在对抗外界污蚀的过程中,正在缓慢但持续地消耗。**
“苏阁主,现在怎么办?”雷阁主喘着粗气问,“这花丛的力量恐怕支撑不了太久。而且……”他看向花丛中央那截银白色金属残片,“这东西,或许是关键。”**
苏婉走到那株最大的花朵前,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截金属残片。残片只有巴掌大,边缘参差不齐,但上面的符文即使历经无尽岁月,依旧流转着微光。她能感觉到,一种微弱却坚韧的意志,正从残片中散发出来,与周围的花朵、与北辰眉心的银芒、甚至与她掌心的血痕坐标,产生着共鸣。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残片。
“心!”雷阁主急道。**
手指接触到残片的瞬间,一股冰凉却不刺骨的触感传来。同时,一段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如同一缕穿越时光的叹息,流入她的心间:
“……后来者……”**
“此乃‘皓月镜’残片……映照本心,洞见虚实……”
“‘源喉’非喉,乃‘墟’之心窍,亦是……囚笼……”**
“欲斩锁链,需以纯粹之月华,引动镜残,照向‘心窍’之眼……”
“然镜残力微,一击之后,簇……恐将彻底崩解……”**
“慎之……重之……”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苏婉握着残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皓月镜”残片!“源喉”是“墟”的心窍,也是囚笼?需要纯粹月华引动镜残,照向“心窍之眼”?那“心窍之眼”……莫非就是外面那枚暗红晶体中的漆黑阴影?**
而最后的警告——一击之后,簇崩解——意味着他们只有一次机会,成败在此一举,而无论成败,这片唯一的净土都将毁灭,他们也可能随之葬身于此。**
她抬起头,看向光罩外那疯狂扭动的暗红晶体,又看向身边疲惫却目光坚定的同伴,最后落在北辰身上。孩子的脸色因为刚才催动力量而有些苍白,但眼睛依旧明亮,静静地看着她。**
纯粹的月华……这里唯一的纯粹月华,就是北辰眉心的帝血银芒,以及……这片花丛的力量。
苏婉的手缓缓握紧了那截冰凉的镜玻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是疯狂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形成。
“雷阁主,”她的声音因为决意而变得异常平静,“如果……我将这片花丛残存的所有皓月之力,加上北辰的帝血银芒,全部灌入这截‘皓月镜’残片,能不能……在一瞬间,将其威能激发到极致,照向那个东西?”她指向光罩外的暗红晶体。**
雷阁主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幻不定,迅速心算着。“理论上……有可能。但这是一次性的,而且对少阁主的负担会极大,可能……伤及本源。而且,激发后的反噬和簇崩解的能量乱流……我们生还的概率,不足一成。”**
“一成……也够了。”苏婉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别无选择。要么在这里等到花丛力量耗尽,被外面的东西吞噬。要么……搏这一线生机。”
她蹲下身,看着北辰的眼睛:“北辰,娘亲需要你帮忙,做一件很危险,但可能打败外面那个坏东西的事。你……愿意吗?”
北辰看了看外面狰狞的暗红晶体,又看了看母亲手中的银白色镜残,抿了抿嘴唇,用力点零头:“嗯!我不怕!”
苏婉心中一酸,将他紧紧搂住,“好孩子。”
她抬起头,目光逐一看过韩厉、雷阁主、秦阁主。“诸位,可愿与我,赌上这最后一局?”**
韩厉勉力支撑起身体,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
雷阁主与秦阁主对视一眼,同时郑重点头。
“那么,”苏婉深吸一口气,将那截“皓月镜”残片高高举起,对准了光罩外那枚不断翻滚的暗红晶体,“准备……”
她的声音与意志,通过紧握的镜残,与整片花丛、与北辰眉心的银芒、甚至与冥冥中某个遥远而悲怆的存在,连接在了一起。
花丛中,所有的银白色花朵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同时朝向中央那株最大的花,缓缓低垂下花瓣,仿佛在进行最后的朝拜。无数细微的银白色光点,从每一片花瓣、每一寸根茎中升腾而起,汇聚成一道柔和却磅礴的光河,缓缓流向苏婉手中的镜玻
北辰闭上了眼睛,眉心的银芒骤然炽烈到了极致,化作一道凝练的光柱,同样注入镜残之中!
“皓月镜”残片猛地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的裂痕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一股浩瀚、古老、充满了净化与洞彻一切虚妄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徐徐苏醒!
光罩外,那暗红晶体中的漆黑阴影仿佛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充满惊怒与恐惧的尖啸,所有的光丝和能量触须疯狂地收缩、凝聚,在晶体前方形成一面厚重的暗红色能量护盾!
时机已到!
苏婉眼中厉色一闪,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决绝,全部灌注于掌中的镜残,对准那暗红晶体中心的漆黑阴影,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皓月——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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