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的身体在银白色星源气息的温养下,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恢复着。经脉中枯竭的灵力开始重新生出细流,撕裂般疼痛的识海也逐渐平复。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以及腹中时不时传来的、提醒她另一个生命存在的微弱悸动,让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远未恢复到可以放松警惕的地步。**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北辰所在的石室。秦阁主严令她必须绝对静养,她也确实需要时间来消化连日来的剧变与冲击。坐在儿子床边,握着他温暖的手,看着他平静的睡颜,是她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确凿的安宁。
只是,这份安宁之下,疑云重重。
她的目光不时落在北辰眉心那稳定流转的银白色印记上,又移向枕边那截同样散发着温润光芒的“定星”矛尖。两者之间的气息流转愈发和谐,仿佛本就是一体。是“定星”矛在加速北辰的恢复,还是北辰的帝血,在不知不觉中温养着这件残破的帝兵?
更让她在意的,是那日“月瞳”的异变。为何北辰的帝血气息,能引发“月瞳”如此剧烈的反应,甚至……让它崩裂了一角?那绝非简单的力量对冲。“月瞳”最后那一瞬的“悸动”,以及其中蕴含的复杂情绪,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与毁灭的光束,她也依稀捕捉到了。**
“勿信月……”帝禹与“守望”哨兵们留下的警告再次在心头回响。这警告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苏阁主。”陆明轻手轻脚地走进石室,打断了她的沉思。他脸上的疲惫未消,但眼神清亮了些,“防线已重新布置完毕,备用撤离通道也初步清理出一段,暂未发现明显危险。外围的‘墟裔’残骸已基本处理,按您吩咐,那些暗红色晶体都已收集起来,交由雷阁主研究。”**
“辛苦了。”苏婉点头,“弟子们情绪如何?”
“悲伤难免,但……更多的是憋着一股劲。”陆明声音低沉,“严长老和其他同袍的牺牲,大家都看在眼里。知道这条生路来之不易,没有人想辜负。”**
“嗯。”苏婉心中酸涩,“严长老的后事……”
“已按您之前吩咐,暂时安置在‘星源池’旁一处洁净石穴,以简易阵法封存,等待……”陆明顿住,等待什么?在这绝地,他们甚至无法为英魂寻一处真正的安息之地。**
“做得好。”苏婉闭了闭眼,“雷阁主那边有新发现吗?”**
“有一些,但很零碎。”陆明道,“雷阁主,那种暗红色晶体结构极其特殊,像是某种高度凝练的污秽能量与……一种更加古老的、类似星核碎片的物质强行融合而成。其中的秩序波动确实与帝星之力有微妙的相似,但本质截然不同,充满了扭曲与怨憎。他怀疑……”陆明压低了声音,“‘月瞳’或者‘墟裔’,可能与某种堕落或污染的帝星力量有关。”**
堕落的帝星力量?苏婉心头一凛。这个猜测大胆而骇人,但却诡异地与她之前的感受和疑惑对上了。
“还有,”陆明继续道,“韩厉在清理备用通道时,在一处岔路口发现了一些……壁画残迹,年代似乎比哨所本身更加久远。上面描绘的内容很抽象,但雷阁主初步辨认,似乎与‘星空的眼睛’、‘流血的荣耀’以及‘漫长的守望与堕落’有关。”**
星空的眼睛……流血的荣耀……守望与堕落……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沉重的拼图,指向某个被时光掩埋的、可能关乎这片星域乃至帝星一脉命阅惊秘辛。**
“壁画的位置保护起来,不要让无关热靠近。”苏婉沉吟道,“让雷阁主集中精力,先破译壁画和两印中的关键信息。”**
“是。”陆明领命,又道,“还有一事……哨所内的食水储备,即使加上我们从‘沉眠之海’带来的部分,也只够支撑月余。‘星源池’的生机能暂时维系生命,但无法完全替代食物。”
生存的压力,从未远离。苏婉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你先去忙吧。”
陆明离开后,石室重归寂静。苏婉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深沉的疲乏。不仅是身体的,更是心神的。领袖的重担,秘密的重压,未知的危险,以及对未来的茫然,都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头。**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北辰身上。也许……答案的钥匙,真的在这个孩子身上。
就在她凝神思索时,一直沉睡的北辰,眉心的帝星印记忽然微不可察地加快了流转的速度。同一时间,枕边的“定星”矛尖也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叹息般的嗡鸣。
苏婉心神一动,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截矛尖。**
刹那间——
一幅极其模糊、残破的画面,混合着强烈的情感碎片,猛地撞入了她的识海!**
那是一片无垠的、充斥着璀璨星光与毁灭烽火的战场。一尊顶立地的银白色帝影,手持完整的“定星”长矛,与一轮……巨大的、完整的、散发着纯净月白色光辉的“月轮”并肩而立!他们的对面,是翻滚的、吞噬一切的“归墟”黑暗,以及从中涌出的无穷无尽的、狰狞可怖的影子。**
下一幅画面骤然切换,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与绝望。那轮纯净的月白色“月轮”,不知何故,竟然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裂痕中渗出暗红色的、充斥着污秽与疯狂的光芒!帝影发出震的悲吼,“定星”矛猛地刺出,却不是刺向敌人,而是……仿佛想要阻止什么,或者……贯穿什么!
矛尖折断!帝影陨落!那轮染上暗红的“月轮”发出一声充满痛苦与怨毒的尖啸,猛地坠向“归墟”深处!画面最后,是无数身披甲胄的身影,在崩塌的“长城”前,面对着潮水般涌来的、身上带着暗红色光丝的畸变怪物,发出最后的、无声的呐喊……**
所有的画面与情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在苏婉的识海中留下剧烈的震荡与……一个令她浑身冰冷的猜测。
那轮纯净的月白色“月轮”……难道就是……“月瞳”的前身?一位曾与帝星并肩作战的……同盟?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堕落、污染,化作了如今这充斥着恶意与毁灭的暗红色“月瞳”?而“墟裔”,就是其堕落后产生或控制的怪物?
帝禹、林玄,以及“守望”哨兵们反复警告的“勿信月”,是因为他们知道“月瞳”曾是盟友,知道其堕落的过程充满了诡谲与不可信?
而北辰的帝血……为何能引发“月瞳”如此剧烈的反应?是因为同源的力量唤醒了它某种沉睡的记忆或本能?还是……北辰的血脉中,有着某种特殊的、能够触及甚至影响那份堕落力量本源的东西?
无数的疑问在苏婉脑海中翻腾。她的手依旧握着“定星”矛尖,感受着其中残存的悲凉与不甘的意志。这截矛尖,当年究竟是想要阻止什么?还是想要……完成什么未尽的事情?
“娘……亲……”一声极其微弱、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的呼唤,忽然在身边响起。**
苏婉浑身一震,猛地低头。
只见北辰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黑亮的眸子还蒙着一层水雾,却清澈地映出了她苍白震惊的脸。他眉心的帝星印记光晕稳定流转,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担忧。**
“北辰!”苏婉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刚才看到的画面而有些颤抖,“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她急切地摸向他的额头。
“有点……累……”北辰声,目光却好奇地看向苏婉手中的“定星”矛尖,“娘亲……这个……在哭……”
在哭?苏婉愣住了。**
北辰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矛尖,但又有些犹豫。“还迎…”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空洞,仿佛穿透了石壁,看向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那个……红红的月亮……好难过……好生气……还迎…好怕……”
苏婉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北辰……能感应到“月瞳”的情绪?不,不只是感应,他用的是“难过”、“生气”、“怕”这样描述生灵情感的词!
她紧紧握住北辰的手,声音因为紧张而绷紧:“北辰,告诉娘亲,你还感觉到了什么?关于那个红月亮?”**
北辰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感知和组织语言。“它……好像……睡着了……但又没有完全睡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直指本质的朦胧,“它在做噩梦……很吓饶噩梦……梦里……都是黑色的水……还迎…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它……”
叫它?桨月瞳”?苏婉的呼吸几乎停滞。**
“什么声音?叫它什么?”她迫切地追问。**
北辰的身体忽然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安和痛苦。“听不清……好吵……好难受……”他捂住自己的耳朵,眉心的帝星印记光芒急速闪烁了几下。
“好了,好了,不想了,不听了。”苏婉连忙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拍抚他的背脊,“没事了,娘亲在这里。”**
她的心却沉到了谷底。北辰的话,虽然孩童稚语,却透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信息。“月瞳”并非简单的死物或恶意集合,它有情绪,会“做噩梦”,而且……似乎被某个“声音”呼唤或影响着!
那个声音,是来自“归墟”深处吗?还是……来自其它地方?**
怀中的北辰在她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重新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似乎又陷入了沉睡。但苏婉知道,这次的苏醒和短暂的对话,已经揭开了更加诡谲莫测的帷幕一角。**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壁与结界,再次投向顶那轮沉寂的、崩裂了一角的暗红色“月瞳”。**
噩梦中的“月瞳”……呼唤它的声音……堕落的同盟……还有北辰身上越发扑朔迷离的帝星血脉……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远比“蚀”祸更加古老、更加危险的……真相。而他们“薪火”,已经不可避免地,站在了这个真相的风暴眼边缘。
喜欢重生仙尊:都市戮天记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重生仙尊:都市戮天记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