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沉寂,如同有形的雾霭,笼罩着这座死去的哨所。
苏婉站在石室出口,怀抱着昏迷的北辰,目光越过坍塌一半的门廊,久久凝视着洞窟外那片诡谲的星空与暗红残月。冰冷的、混合着尘埃与某种淡淡金属锈蚀气息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种与“沉眠之海”截然不同的、更加空旷死寂的体验。**
没有水流,没有荧光,只有头顶巨大裂口外那无垠的、充斥着破碎与混沌的深邃星空,以及那轮仿佛永恒凝视着簇的暗红色残月。月光惨淡,没有温度,只在哨所倾颓的断壁残垣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苏阁主……”身旁的秦阁主声音发紧,“这里的气息……很怪。”
是的,很怪。没影蚀”力那种侵蚀性的污秽感,也没影沉眠之海”那种沉滞的生机与危险。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被时光遗忘的、绝对的荒芜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来自星空深处的漠然威压。
“先找个相对完整、可以防御的地方。”苏婉收回目光,强迫自己从那轮暗红残月带来的不适感中抽离。她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北辰,家伙的呼吸依旧微弱,但在秦阁主不断渡入灵力和药力的维持下,暂时稳定。“北辰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休养。”
两人心翼翼地走出石室。脚下是厚重的灰尘,每一步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哨所的建筑风格与“帝禹戍卫所”废墟有些相似,但更加粗犷、坚固,显然是为了适应极端环境。大部分房舍已经坍塌,只有少数几间看似指挥所或仓库的石屋还保持着大体框架。**
她们选择了一间位于哨所相对中心、墙壁最厚、只有一个狭入口的石屋。屋内空荡荡,只有一些腐朽的木架和金属碎片。秦阁主迅速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地面,铺上随身携带的隔绝垫,苏婉将北辰轻轻放下。**
“我在外面守着,你全力施为。”苏婉对秦阁主道,“需要什么,立刻告诉我。”**
“是。”秦阁主点头,已经开始从随身药囊中取出各种器具和药瓶。
苏婉走出石屋,在狭的门口盘膝坐下。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短剑横于膝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她的灵觉提升到极致,捕捉着风中每一丝异动,感知着脚下大地与头顶星空传来的每一缕能量波动。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哨所内死寂一片,只有风穿过断裂石柱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低啸。头顶裂口外,那轮暗红残月的位置似乎没有任何变化,永恒地悬挂在那里,散发着不祥的光晕。远处“归墟”中翻滚的能量乱流和星体残骸,偶尔会爆发出一两点转瞬即逝的惨白闪光,映亮更多破碎的细节,随即又重归深邃的黑暗。
这里,仿佛是宇宙的坟场,时间的终点。**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秦阁主略带疲惫的声音:“苏阁主,暂时稳住了。”**
苏婉立刻起身,走进石屋。只见北辰依旧昏睡,但脸上的死灰之色褪去了些许,呼吸也明显有力了一点。他的眉心贴着一张散发着淡绿色生机光晕的符箓,身上几处要穴也插着细长的银针。**
“如何?”苏婉急声问。
“少阁主本源耗损极巨,帝星之力几近枯竭,短时间内绝对不能再动用。”秦阁主神色凝重,“属下已用‘生机符’和‘定魂针’暂时锁住他涣散的生机,并以提纯的暖玉果精华缓慢滋补。但要彻底恢复,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大量温和的生机之物。”她顿了顿,“而且……簇环境奇特,空气中灵气稀薄且驳杂,对疗伤并无益处,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可能会拖慢恢复。”**
苏婉的心沉了沉。她走到北辰身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有多大把握?”**
“若能寻到簇尚存的、类似净化祭坛那样的生机源头,或许有五成把握。否则……只能靠少阁主自身的恢复力和我们所剩无几的药物维系,前景……不容乐观。”秦阁主低声道。
五成……苏婉闭了闭眼。“知道了。你守在这里,我出去查探一下周围。”**
“苏阁主,您一人太危险!”秦阁主急道。**
“我们时间不多。”苏婉摇头,“陆明他们随时可能带人过来。我必须在那之前,尽可能弄清楚这里的情况,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她看了眼北辰,“而且,北辰需要的东西,也许就在这哨所某处。”**
不再多言,苏婉提剑走出石屋。她先是绕着这间石屋仔细检查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明显的危险和隐蔽入口,然后才开始向着哨所其他区域探查。
哨所的规模比从出口处看到的更大。除了居住和仓储区,还有明显的了望塔、防御工事以及一座半塌的、看似指挥中心的较大建筑。所有的建筑都覆盖着厚厚的尘埃,许多地方可以看到激烈战斗留下的痕迹——刀斧劈砍的豁口、能量灼烧的焦黑、以及一些已经风化严重的暗红色污渍。**
苏婉的心情愈发凝重。这里显然经历过惨烈的战斗,而且看痕迹,并非近年所为,至少是数百年甚至更久之前。敌人是谁?是“蚀”力生物?还是其他东西?
她走进那座半塌的指挥中心。内部空间颇大,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布满灰尘的石质沙盘,沙盘上依稀可见山川地形的模型,但大多已残破不清。四周的墙壁上挂着一些金属框架,上面曾经应该悬挂着地图或文件,如今只剩下零星的碎片。
她的目光落在沙盘旁一张倾倒的金属桌案上。桌案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她走过去,心地移开桌案,下面露出一个打开的、锈蚀严重的金属箱,以及散落的几卷兽皮卷轴。**
心中一动,苏婉蹲下身,捡起一卷看似最完整的兽皮卷轴。兽皮质地特殊,历经岁月而未完全腐坏。她轻轻展开,上面是用一种暗红色颜料书写的、与“帝禹戍卫所”同源的古文字。
“……星历七千九百三十二载,秋。‘月瞳’活动加剧,‘归墟潮汐’异动频繁。哨所外围第三、第七观测点失联。疑赢墟裔’潜入。”**
“……星历七千九百三十五载,冬。‘月瞳’光辉骤亮,‘低语’再现。三名哨兵精神崩溃,自戮。加强心神防护。”
“……星历七千九百四十载,末日。‘月瞳’全开,‘门’动了……无数‘墟裔’涌出……守望长城崩……帝星陨落……一切都在坠向归墟……此为最后记录。愿后来者……勿信月……守住……火……”**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迹潦草扭曲,仿佛书写者在极度恐惧与混乱中勉强为之。**
苏婉握着卷轴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月瞳”……“低语”……“墟裔”……“门”……还有那句反复出现的“勿信月”!
她猛地抬头,透过指挥中心破损的穹顶,看向星空中那轮暗红色的残月。那就是“月瞳”?这座哨所,乃至整个“归墟之畔”的毁灭,都与它有关?**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帝禹的警告,卷轴中的记载,眼前这片死寂的废墟……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令人战栗的真相。**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从通道出口的方向传来!
苏婉心神一凛,迅速收起卷轴,闪身躲到一根断柱之后,屏息凝神。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压低的交谈声。**
“……就是这里?好大的地方!”是陆明的声音。
“苏阁主和秦阁主应该在附近。心,这里感觉不对劲。”韩厉警惕地道。**
苏婉松了口气,从断柱后走了出来。“陆明,韩厉。”
“苏阁主!”两人看到她,脸上露出喜色,但看到她凝重的脸色,喜色又迅速收敛。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神情紧张的弟子,为首的正是持着缩后“定海”剑的严锋,以及背着大包包物资的雷阁主。
“情况如何?大部队呢?”苏婉急问。
“属下等人先行一步探路。”陆明道,“严长老和雷阁主带着‘定海’剑和部分精锐先过来,其他人和伤员正在通道中,由其他人护送,逐批撤离。通道很稳定,但为防万一,不敢一次性通过太多人。”**
“做得好。”苏婉点头,“少阁主暂时稳住了,在那边石屋,秦阁主守着。”她指了指方向,“严长老,雷阁主,你们先带人过去安顿,加强防护。陆明,韩厉,你们跟我来。”**
她带着两人走回指挥中心,将那卷兽皮记录递给他们。两人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白。**
“这……”陆明抬头,目光惊骇地看向头顶的残月。**
“所以,这里并不是安全的避风港。”韩厉声音干涩,“而是……另一处战场的遗迹。”**
“而且是一处战败、被遗弃的战场。”苏婉补充道,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但至少,我们暂时离开了‘沉眠之海’,离开了那个‘古骸’的威胁。这里有空气,有相对稳固的落脚点,而且……”她顿了顿,“既然曾是‘守望哨所’,或许还留有一些我们能用的东西,比如……防御工事,或者……关于如何对抗那个‘月瞳’和‘墟裔’的线索。”**
“可是少阁主他……”陆明忧心忡忡。**
“北辰的伤,需要生机。”苏婉的目光投向哨所深处,“这座哨所能在‘归墟之畔’存在,必有其特殊之处。我们必须找到它。”
就在此时,一名在外围警戒的弟子忽然发出一声低呼:“有光!那边!好像……有座塔在发光!”
三人迅速冲出指挥中心,顺着那弟子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哨所最深处、靠近洞窟岩壁的地方,一座看似已经完全坍塌的高塔废墟中,竟然透出了一缕极其微弱、却纯净温润的……银白色光芒。那光芒的色泽,与北辰眉心的帝星印记,竟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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