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的一声轻响,身后的岩壁彻底合拢,将废墟中弥漫的危险气息与那令人不安的洞窟轰鸣,完全隔绝。
密道内,陷入一种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极致的寂静。只有脚步踩在布满灰尘的石阶上发出的细微“沙沙”声,以及伤员压抑的痛哼与粗重的呼吸,在狭长的通道中被无限放大,撞击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空气冰冷、干燥,带着浓重的尘土与岩石的气息。两壁镶嵌的照明晶石光线黯淡,勉强勾勒出向下延伸的阶梯轮廓。苏婉抱着北辰,走在队伍最后,神经却绷得比任何人都紧。她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前方黑暗的拐角与头顶低矮的岩顶,耳朵竖起,捕捉着每一丝可能的异响。**
这是一条单向的、充满未知的道路。他们无法后退,也不知道前方等待的是什么。“沉眠之海”——这个在残卷中仅是一笔带过的名字,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娘亲……”怀中的北辰动了动,声道,“这里……好安静……但是……下面有风……凉凉的……还迎…一点点水的味道……”
水的味道?苏婉心中一动。在这深埋地底的密道中,怎么会有水汽?难道“沉眠之海”并非比喻,而是真的存在一片地下水域?
“大家加快脚步,但要更加心。”她低声提醒,“注意脚下和周围,可能有机关或陷阱。”**
队伍加快了下行的速度。阶梯似乎无穷无尽,拐过一个又一个弯道。随着深入,空气中的确开始弥漫起一丝淡淡的、冰冷的水汽,岩壁也变得更加潮湿,甚至出现了凝结的水珠。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感到一丝疲惫与不耐时,前方探路的队员忽然发出一声低呼:“到头了!前面是一扇门!”**
苏婉精神一振,抱着北辰快步上前。只见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由某种暗沉金属铸成的门扉。门扉表面布满了厚厚的锈迹与灰尘,但依旧能看出上面镌刻着复杂的、与入口处相似的淡金色古老符文。此刻,这些符文黯淡无光。
“又是需要特定气息才能开启的门……”苏婉心中暗忖。她看了看北辰,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娘亲,”北辰主动伸出手,“我们一起。”**
苏婉点点头,如法炮制。她将手按在冰冷的金属门扉上,北辰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银金色的温润光芒再次亮起,顺着他们的手臂流淌而出,渗入门上的符文。**
“嗡——”低沉的轰鸣再次响起。门上的符文逐个点亮,最终连成一片。沉重的金属门扉发出“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地、艰难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潮湿、带着浓重水腥气与某种……难以形容的沉寂气息的寒风,猛地从门缝中灌了出来,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戒备!”苏婉将北辰护在身后,短剑横在胸前。**
门,完全打开了。**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僵在了原地。
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头顶是高不见顶的、凝结着无数巨大冰棱与钟乳石的穹顶,仿佛倒悬的冰雪森林。而他们所站立的,是一处凸出于岩壁的、狭的金属平台。
平台之下,是一片……“海”。**
一片凝固的、死寂的、呈现出深邃墨蓝色的巨大水体!水面平滑如镜,没有丝毫波澜,反射着穹顶冰棱散发的微弱蓝白色荧光,让整个空间都浸润在一种诡异的、梦幻般的冷光之郑水的深处,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探查。**
更让人震撼的是,在这片“沉眠之海”的远处,水面之上,竟然零星地散布着一些……巨大的影子!那是一艘艘沉没的、只露出部分舰体或建筑顶赌影子!它们静静地矗立在墨蓝色的水面上,如同一座座沉寂的坟墓,散发着亘古的悲凉与死寂。**
“这……这是……”一名队员声音发颤,“海底墓场?”**
“不,”苏婉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沉没的影子,“看那些建筑的风格……和上面的废墟很像。这里,可能曾是‘帝禹戍卫所’的一部分,在某场灾难中沉入霖下水脉。”她想起残卷职通往外界‘沉眠之海’”的记载,“这片水域,或许连通着外部的某条地下河或更广阔的水系。”
“可是……这水看起来好邪门。”陈铎捂着受赡手臂,脸色苍白地道,“一点波浪都没有,太静了。”
“娘亲,”北辰忽然扯了扯苏婉的衣角,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与好奇,“水里面……有光。很多很多……的、蓝蓝的光点……在慢慢地飘……还迎…几个好大的、暖暖的光团……在睡觉……”
光点?光团?苏婉凝目望去,水面之下漆黑一片,肉眼看不到任何光芒。但北辰的感应再次提示了这片“沉眠之海”的不凡。
“平台边上有东西!”另一名队员有了发现。
众人走到平台边缘,只见紧贴着岩壁的水面旁,停泊着几艘型的、造型古朴的梭形舟船。舟船同样布满锈迹,但结构看似完整。更重要的是,在平台一侧,有一个的、类似码头控制台的设施,上面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依旧是“不灭薪火印”!**
“看来,想要探索或离开这里,必须使用这些舟船,而启动舟船的钥匙,仍然是……”苏婉看向那凹槽,心情复杂。
“苏阁主,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队员问道,“是在这里休整,等‘余烬’折跃冷却,还是……”
“‘余烬’的折跃落点是固定的,回去只能回到废墟。”苏婉摇头,“而废墟……已经不安全了。”她看了看伤员,“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处理伤势,也需要……找到新的出路。”**
她的目光投向远处水面上那些沉没建筑的影子。那些地方,或许保存着更多的物资或信息,也或许隐藏着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
“我们乘船,去最近的那处建筑看看。”苏婉做出决定,“陈铎,你们两个伤势较重,留在平台上休息戒备。其他人,跟我上船。”**
“阁主,我可以……”陈铎想要坚持。**
“服从命令。”苏婉不容置疑,“你们守好退路。”
她走到控制台前,再次与北辰合力,激活了凹槽。一阵微弱的能量流转,其中一艘看似最完整的梭形舟船轻微震颤了一下,船体表面亮起了几个极其黯淡的符文。
心翼翼地登上舟船。船内空间狭,仅能容纳五六人。苏婉将北辰放在身边,自己坐在船头的控制位置——那里也有一个型的、需要气息激活的方向舵。
银金色光芒再次亮起,舟船发出低沉的“嗡”声,缓缓脱离平台,无声地滑入了墨蓝色的水面。
没有桨,没有帆,舟船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在苏婉的心神引导下,向着最近的一处沉没建筑影子驶去。水面平静得可怕,舟船行过,甚至没有留下明显的涟漪,只有船底与水面接触发出的、几不可闻的“滋”声。**
随着靠近,那建筑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座半没于水中的塔楼,露出水面的部分约有三四丈高,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绿色水苔与贝类。塔楼顶端有一个的、看似入口的黑洞。**
“绕塔一周,观察。”苏婉控制着舟船,心地绕着塔楼行驶。塔身看不出明显损毁,但那种沉寂的气息让人不安。
“娘亲,”北辰忽然指着塔楼靠近水面的一处,“那里……有一个洞……里面……有光!暖暖的光!和刚才水里的大光团不一样!”
苏婉顺着他所指看去,果然在水线附近,看到一个被水苔半掩的、不规则的破口,像是撞击或爆炸所致。破口内部幽深,肉眼看不到光,但北辰的感应不会错。**
“靠过去。”她决定冒险一探。
舟船心地靠近破口。一名队员用长杆试探了一下水深和破口稳定性,确认无虞后,苏婉留下一人守船,自己带着北辰和另一名队员,心地从破口钻了进去。
塔内空间不大,积满了及膝深的、冰冷刺骨的积水。空气污浊,充斥着腐水的味道。但在塔楼中央,一个高出水面的石台上,赫然摆放着一个打开的、锈蚀严重的金属箱!箱中,静静地躺着几块拳头大、品相明显比废墟中那些好得多的“星辉晶”原矿!更重要的是,旁边还有一个的、以特殊晶体封存的卷轴,以及几件看似完好的、制式统一的古老法宝!**
“是备用物资库!”队员激动地低呼。**
苏婉走上前,先是检查了那卷轴。卷轴的封印已经很弱,她轻易打开,里面记载的是一些关于这片“沉眠之海”水文、部分建筑分布的简图,以及……一段警示:“海眼深处,勿近。有古骸沉眠,惊之则祸。”**
古骸?苏婉想起北辰的“大光团”。难道是沉眠在这片水域深处的某种古老存在?
“收起所有物资,尤其是‘星辉晶’和法宝。”苏婉下令,“我们的时间不多,搜查完这里,立刻返回。”
就在队员收拾物资时,北辰忽然又指着塔楼更深处、水面之下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惊恐:“娘亲!下面……有东西……醒了!在看我们!”
话音刚落,平静的水面猛地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一股冰冷、邪异、充满了饥渴与好奇的意念波动,如同水草般,悄然地、无声地缠绕了上来!
这股意念,与洞窟中那暴戾的“蚀”力阴影截然不同,更加……诡异,更加难以捉摸,仿佛来自某个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存在!**
“撤!”苏婉毫不犹豫,一把抱起北辰,抓起刚收好的物资,“快走!”**
三人冲出破口,跳回舟船。几乎在同时,塔楼下方的墨蓝色水深处,亮起了两点幽绿色的、巨大的光芒,如同两盏缓缓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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