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的边界,并非实体壁垒,而是新生规则与外界尚未完全净化稳定的契约之海规则之间,一个相对清晰的“过渡层”。这里规则光流依然以淡金色为主,但更加稀薄、活跃,与外围那些颜色驳杂、仍残留旧日伤痕的规则区域犬牙交错。
凤清儿、王铁柱、司徒钟三人,在“契约之种”的引导和加持下,如同三枚被淡金色光晕包裹的流星,心翼翼地穿梭在这片过渡地带。“契约之种”并未直接显形,但一缕与三人紧密相连、极其精纯的金红意念始终萦绕在他们周围,既是导航,也是最后的保障。
“吾等已将佑宗所在的大致‘规则坐标’与循环网络核心特征传输于你们。” “契约之种”的意念在三人心中回响,“归途不循常路,需借新生规则与旧有契约网络之间新生的、尚不稳定的‘共鸣捷径’。此路虽快,却可能遭遇未净化的规则乱流、潜伏的旧敌残余、乃至……刚才那种未知窥探的来源。务必谨慎。”
凤清儿颔首,【监察之瞳】幽蓝光芒流转,时刻扫描着前方的规则环境。她能感觉到,他们移动的轨迹并非直线,而是遵循着某种无形的、由新生规则与远方佑宗循环网络微弱共鸣构成的“脉络”。
王铁柱紧随其后,周身气血虽未完全恢复巅峰,但得到新生规则滋养后,龙魂气息更加精纯内敛,淡金色的龙鳞虚影若隐若现,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司徒钟则落在最后,老道经验让他将“醉里乾坤”领域压缩至极致,如同一层无形的、不断波动的滤网,尽可能消除三人前行时留下的规则扰动痕迹,并干扰可能存在的追踪。
起初的行程颇为顺利。过渡地带的规则虽然活跃,但大体平和。那些被净化的旧伤区域如同褪色的疤痕,并无威胁。偶尔遇到几团尚未完全消散的污秽规则残渣,也都在金红意念光芒的照耀下迅速消融,甚至被王铁柱尝试性地以龙魂气血“磨碎”吸收,竟也并无大碍——新生规则环境的包容性可见一斑。
“好像……也没那么难走?”王铁柱松了口气。
“莫要大意。”司徒钟低声道,“真正的麻烦,恐怕在接近‘捷径’末端,或者离开这片被重点净化过的区域之后。”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就在他们即将穿出过渡地带、前方规则景象开始变得更加驳杂昏暗时,异变突生!
“左侧!规则乱流异常汇聚!”凤清儿厉声示警。
只见左侧原本平静流淌的淡金色光流,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骤然旋转、扭曲,形成一个急速扩大的混乱旋涡!旋涡中心,并非自然形成,而是隐约可见**数道刻意交织、引动的暗红色与银白色规则丝线**——是人为布置的陷阱!
“是‘异物’和衡院残余的手法!它们在这里设了路障!”司徒钟脸色一沉。
“不止!”凤清儿的【监察之瞳】穿透漩涡表层,看到更深层,“漩涡后面……有东西在靠近!速度很快!带着恶意!”
话音未落,三道模糊的黑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自那昏暗的规则背景中疾射而出,绕过规则旋涡,呈品字形直扑三人!黑影并非实体,而是由高度凝聚的、充满“强制掠夺”与“混乱吞噬”意念的暗红污秽规则构成,形态不断变化,发出无声的嘶嚎。
“果然有埋伏!”王铁柱怒喝,不待指令,已挥拳迎上!淡金色的龙鳞虚影凝于拳锋,带着新生规则赋予的纯净守护之力,狠狠砸向冲在最前的一道黑影!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规则层面回荡。那黑影被一拳轰得倒退,表面污秽规则一阵剧烈波动,显然对王铁柱拳上蕴含的新生规则之力颇为忌惮。但另外两道黑影已趁机袭向凤清儿和司徒钟!
凤清儿眸光冷冽,斩缘剑未出,幽蓝的监察之火已然从周身迸发,化作一道火墙挡在身前。火焰对污秽规则有着然的克制,黑影触及火墙,发出滋滋声响,速度一缓。司徒钟则身影一晃,“醉里乾坤”领域扭曲了身周规则,让另一道黑影的攻击轨迹发生偏折,险险擦身而过。
“这些东西比之前的杂兵强,而且更有组织!”司徒钟一边闪避,一边快速分析,“像是被特意‘喂养’和‘指挥’过的!”
“契约之种”的金红意念传来:“检测到残留指挥协议信号……源头不明……心应对,以驱散为主,勿要纠缠!”
就在三人与三道黑影缠斗,还需分心警惕那越来越不稳定的规则旋涡时——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冰冷穿透力的异响,从他们**正下方**那片看似平静的规则“阴影”中传来!
一道**凝练如针、色泽灰白、散发着绝对“秩序归档”气息的细芒**,毫无征兆地暴起,目标并非三人,而是直指三人中间那缕与“契约之种”相连的金红意念纽带!这道攻击阴险至极,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正是三人被黑影牵制、注意力分散的刹那!
衡院的秩序偷袭!而且,是远比之前遇到的仲裁官投影更加精纯、更加“非人”的秩序力量!
“心意念连接!”司徒钟骇然,想要救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那缕金红意念仿佛早有预料般,骤然收缩、凝聚,化作一面巧却无比坚实的金红火焰盾牌,挡在了灰白细芒的必经之路上!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碰撞声。灰白细芒与金红火焰盾同时剧烈震颤,光芒急速黯淡!细芒中蕴含的冰冷归档逻辑与火焰盾中温暖的公证裁决意志激烈冲突、湮灭!
虽然挡下了,但这道偷袭显然消耗了“契约之种”不少分神的力量,金红意念明显黯淡了许多。
而下方那片“阴影”中,一个极其虚幻、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银白色几何光轮轮廓一闪而逝,随即隐没,再无踪迹。一击不中,远遁千里,典型的顶级“秩序猎手”作风。
“不止一波敌人……还有配合!”凤清儿心头发寒。污秽黑影正面牵制,秩序细芒暗中偷袭针对核心连接,这绝不是残余势力自发的行为,更像是有预谋的、针对性的截杀!
“速战速决!冲出去!”“契约之种”的意念带着一丝急促,显然刚才抵挡那一击对它此刻的状态也有影响。
王铁柱闻言,怒吼一声,不再保留,将恢复的龙魂气血催动到极致,双拳齐出,淡金色的拳影如同狂风暴雨,硬生生将面前那道黑影打得节节败退、形体涣散!凤清儿也全力催动监察之火,幽蓝火焰暴涨,将另一道黑影包裹、灼烧。司徒钟则配合着,以“醉里乾坤”干扰最后一道黑影,为凤清儿创造机会。
三人合力,很快将三道污秽黑影击溃、净化。但经储搁,侧方那规则旋涡已然扩大到几乎要吞噬他们路径的程度,内部混乱的撕扯力越来越强。
“冲过去!”司徒钟咬牙,率先朝着旋涡边缘、规则相对最薄弱的缝隙冲去!凤清儿和王铁柱紧随其后。
就在三人即将冲出漩涡范围的瞬间——
“咦?”
一个带着些许惊讶、玩味,又隐含贪婪的**陌生意念**,如同毒蛇吐信,突兀地在他们侧后方响起!
不是来自规则旋涡,也不是来自刚才偷袭的秩序阴影,而是来自更远处、一片他们之前未曾注意的、颜色异常深沉的“旧契约坟场”区域!
意念锁定的目标,赫然是**王铁柱身上那被新生规则滋养后、更加精纯盎然的龙魂气血**!
紧接着,一只由纯粹**暗金色、仿佛凝固的古老怨念与某种贪婪掠夺规则**构成的巨大手掌虚影,撕裂了“坟场”的沉寂,无视了中间尚未平息的规则乱流,朝着王铁柱的后心,狠狠抓来!
这手掌的气息,与之前遇到的“异物”或衡院皆不相同,更加古老、更加晦涩,也更加……**贪婪**!仿佛要将王铁柱连同他身上的龙魂气血与新生规则烙印,一并吞噬、掠夺!
“铁柱!后面!”凤清儿惊骇回头。
王铁柱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贪婪锁定,想要转身防御,却因正在冲过旋涡缝隙,身形略有迟滞。
眼看那暗金巨掌就要落下——
“哼!”
一声冰冷、威严,却又带着一丝虚弱感的冷哼,仿佛自九之外、却又近在咫尺地响起!
不是“契约之种”的意念。
而是……**一道极其微弱的、却依旧带着无上裁量气息的暗金色光芒**,如同跨越了万水千山、挣脱了重重束缚般,凭空出现,**精准地斩在了那暗金巨掌的手腕虚影处**!
“噗!”
暗金巨掌虚影应声而断,化为漫飘散的怨念碎片,随即被周围混乱的规则乱流卷走、湮灭。那贪婪的意念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迅速缩回了“坟场”深处,再无动静。
而那道救了王铁柱的暗金色光芒,在完成这一击后,也迅速黯淡、消散,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
“这是……”司徒钟瞳孔骤缩。
“审判之眼……的气息……”凤清儿难以置信地低语。虽然微弱到极致,且一闪即逝,但那冰冷的裁量威严,她绝不会认错!是那个被“源债之影”冻结的审判之眼?它……竟然还能分出力量干涉簇?
“契约之种”的意念也沉默了刹那,随后传来:“确是……其残力。虽不知如何突破部分封锁,但此举必消耗巨大……勿要多想,快走!”
三人压下心中惊疑,趁着暗金巨掌被阻、秩序偷袭者隐遁、污秽黑影溃散的间隙,用尽力气,终于彻底冲出了规则漩涡的波及范围,一头扎入了前方更加昏暗、但也相对平静许多的契约之海“外环”区域。
身后的追兵与伏击者,似乎也因为审判之眼那突如其来的一击而产生了忌惮或混乱,并未立刻追来。
三人停下喘息,回望来路,心有余悸。
归途才刚开始,便已遭遇三方不同势力(污秽残余、秩序猎手、贪婪古念)的拦截与算计,若非“契约之种”的导航与守护,以及审判之眼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残力相助,恐怕凶多吉少。
这新纪元的第一段路,已然昭示了前路的艰险。
“刚才那想抓俺的鬼东西……是什么来头?”王铁柱心有余悸地问道。
“不知。但绝非善类。”凤清儿面色凝重,“而且,审判之眼……”
“先离开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稍作恢复。”“契约之种”的意念打断了他们的讨论,显得比之前更加“急潜了一些,“吾等感应到,刚才的冲突,可能……引来了更多不必要的‘注视’。”
它顿了顿,传递了一个新的坐标:“前方左转,循此坐标,有一处相对稳定的‘规则回廊’残骸,可暂避。”
三人不敢怠慢,立刻按照新坐标前进。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那处“规则回廊”残骸时,凤清儿的【监察之瞳】再次传来警示——这次,并非敌意,而是一种**极其熟悉、却又带着强烈不稳定与痛苦波动的契约联系**,正从回廊深处传来!
“里面迎…我们认识的人?”王铁柱也隐约感觉到了。
司徒钟眼神一凛:“心,也可能是陷阱。”
三人戒备着,缓缓靠近回廊入口。
只见残破的回廊深处,一片狼藉的规则碎片中,蜷缩着一个**身形虚幻、周身缠绕着断裂锁链虚影、气息混乱不堪**的银白色人形轮廓。那轮廓似乎感应到有人靠近,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模糊却让凤清儿和司徒钟瞬间认出、难以置信的面容——
**衡一?!**
不,不是完整的衡一。这虚影更加透明,气息也更加混乱,但其核心处,那枚几乎碎裂的【否决之因】晶体碎片的光芒,以及那独特的、属于衡一的理性与偏执混杂的意念波动,却做不得假!
他……不是已经燃烧殆尽,化为光点消散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状态如此诡异,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从“消散”中拉扯回来,却又未能完全凝聚,还被无数断裂的规则锁链虚影纠缠、束缚着?
“衡……一?”凤清儿的声音带着颤抖。
那虚影看着他们,银白色的眼眸中数据流混乱地闪烁,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却只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混合着痛苦与挣扎的电子杂音。
而在他身边,散落着几片……灰白锁链的碎片,上面还残留着“源债之影”那冰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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