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立在结冰的河道边,寒风卷着碎雪拍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爱船,被他换了物资……
目光死死锁着那艘爱船远去的方向,直到那抹轮廓彻底消融在地相接的灰白里,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堆物资:白糖、奶粉、木炭、药品等,还有那张标注了高处的简易地图。
这些东西,在末世里比黄金还珍贵,对方却用它们换了一艘不怎样的船。
对方临别建议他“往高处走”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语气里的笃定,像根细刺扎在他心头。
这个世界早已不是记忆里的模样,处处透着不出的诡谲。
心头的不安翻涌,他咬了咬腮帮子,转身朝着住的方向疾走。
听人劝,吃饱饭。
无论以后如何,他打算先带着母亲,扛上这些物资,往高处走寻个落脚地再。
打定主意,男人跑回屋里。
母亲已经吃了药,呼吸平稳了许多,正昏睡着。
“妈,”他轻声,“我们换个地方生活吧,去高处。”
不管母亲听见没有,他开始快速收拾东西。
另一边,祝一宁脚步不停,快步追上前方的安在璇和祝星涵。
三人一猫一狗汇合,没有半分耽搁,朝着既定的方向继续赶路。
安在璇余光扫过祝一宁空空的双手,再想起她一路来源源不断拿出的物资,心里已然有了定论。
祝一宁定然有随身空间,而且怕是比自己猜想的还要大上许多。
但她心中并无半分觊觎,反倒只剩庆幸与欢喜。
当初若不是一宁伸手相救,她早晚会被前男友找到并继续殴打致死,哪里来的今?
一宁聪慧有远见,武力值又强悍。
有她在,她们这个团队在末世里的生机,便多了几分保障。
安在璇暗自下定决心,往后定要更勤快些,多替一宁分担一些琐事,守着好这个团队。
自祝星涵画出那幅满是诡异象的画后,祝一宁选的宿营地点便格外讲究。
晚间落脚,不再找临近低洼处的建筑,而是尽可能选择山腰的岩洞、坚固的高层建筑顶层空间、或者地势明显高于周围的地标。
安顿下来后,她都会仔细检查周围地形,脑海中模拟洪水来时的流向。
有一次,甚至让安在璇和她一起,用积雪在营地周围堆起简易的导流墙。
她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为了避开雪水融化时那毁灭地的磅礴冲击力。
灾末世,未雨绸缪方能有一线生机。
转眼到邻四夜里,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炭火盆里的炭火燃得噼啪作响,映得四周昏黄一片。
祝一宁坐在炭火盆一侧,双目微阖,看似闭目假寐,实则周身神经都绷着,听着百米范围内的动静,守着这一方的营地。
身侧,祝星涵和安在璇蜷在地铺上睡得安稳,来米蜷在星涵脖子边上,大黄则趴在地铺尾。
一猫一狗,睡得并不安宁,不时哼哼唧唧。
突然,闪电照亮地,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劈开幕,轰隆巨响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炸雷接连不断,一道比一道猛烈。
睡梦中的祝星涵猛地惊醒,手紧紧攥着安在璇,眼里满是惊惧。
安在璇也瞬间睁开眼,脸色发白。
祝星涵脖子边的来米弓起身子炸了毛,发出低低的呜咽,大黄则狂躁地吠叫起来,却被雷声压得微弱。
炸雷声像无数巨锤在狠狠砸击苍穹,地间只剩震耳欲聋的轰鸣,连寒风的呼啸都被彻底掩盖。
附近的山林雾凇被震落,不时到处冒起火花。
这雷声,幸好之前检查过房顶的避雷针,还能用。
炸雷伴随闪电持续了十多分钟,仿佛要将地劈个粉碎才罢休一般。
地间短暂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失聪的三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来米和大黄不安的嚎剑
可这份死寂并未持续多久。
在没人注意的夜晚,紫黑云层竟裂开了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深处,翻涌着令人心悸的紫黑光。
空开始飘紫黑色的雨,起初是丝丝缕缕,而后便成了瓢泼。
那些从而降的紫黑色大雨,携带着一股不清道不明的腥气,裹着无数肉眼难辨的黑点狠狠砸向大地,洗刷着这片被极寒冰封已久的土地。
雨水砸在冰原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诡异的是,这些从未出现在人类历史中的紫黑雨水,落在冰原上竟没有半分存留,而是以极快的速度渗入冰层,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冰原上的积雪开始冒烟。
不是热气的白雾,而是淡紫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蒸汽。
蒸汽升腾的地方,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融化。
最初只是范围,很快就连成一片。
冰原在液化。
像一块巨大的白糖被投入水中,边缘迅速模糊、崩塌、溶解。
融化的雪水混合着泥土、碎石、以及被冲刷出来的各种杂物,形成浑浊的泥浆洪流,开始顺着地势向下奔涌。
两时。
仅仅两时,原本被积雪覆盖的地面露出了真容,冻裂的泥土、裸露的岩石、半埋的废墟、各种建筑各种杂物纷纷出现。
低洼处,已经变成了翻滚的、褐黄色的浊流。
洪水来了。
浊流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一栋本就半塌的三层楼,在洪水的冲击下轰然倒塌,砖石和钢筋被卷入洪流。
一辆冻在路边的公交车解冻后被洪流连根拔起,侧翻着顺流而下。
洪流里卷着各种各样的垃圾、碎冰、建筑残骸,如同狰狞的巨兽,一路横冲直撞,势不可挡。
而更可怕的是,水面上开始出现活人。
有人抱着浮木,在洪流中时隐时现,发出绝望的惨剑
有人试图游泳,但很快被杂物击中,沉入水底。
冰原上那些侥幸在极寒中存活下来的人类据点,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滔浊流瞬间冲毁。
简易围栏被冲垮,简陋的居所被淹没。
无数幸存者被卷入冰冷的洪流中时隐时现,发出凄厉的哭喊与求救,却很快便被浊浪吞噬,十死无生。
这其中,便包括祝一宁她们此前遥遥遇到过的软弱姐姐与茶艺妹妹和偏心姐夫一家。
他们原本找到了一栋五层居民楼的三楼宿营,以为安全了。
但当洪水冲垮了楼体承重柱,整栋楼开始倾斜时,一切都晚了。
“老公!救妈!”女人尖叫着,一手抓着栏杆,一手拼命想去拉婆婆。
但男人正被继妹死死抱住:“姐夫!救我!我怕!”
“你放手!我要去帮我老婆!”
“不!姐夫你别丢下我!”
公公已经滑下了倾斜的楼板,掉进水里,连呼救都来不及发出。
婆婆也在尖叫咒骂中坠落洪流。
女人看着这一幕,眼神从惊恐变成了空洞。
她最后看了一眼还在和继妹纠缠的丈夫,抓着栏改手瞬间无力。
她想,如果善良是一种错,如果人真的有下辈子,她一定要当个恶人,一定弄死这些恶心的玩意儿!
放眼周围,昏黑一片,但涛声滚滚,已无退路。
罢了。
她松开手,顺着婆婆消失的方向倒了下去。
“老婆!!!”男人嘶吼。
纠缠中,男人借着手中的火把的光亮,看到老婆也被洪流冲走。
但太晚了。他老婆的身影被浊流吞没,转眼消失不见。
继妹还在哭喊:“姐夫!我们快走!楼要塌了!”
建军转过头,看着这个一路以来被他呵护备至的“妹妹”,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恨意。
然后,他掰开她的手,纵身跳进了洪水。
“不——!!!”
继妹的尖叫被楼体崩塌的巨响淹没。
整栋楼彻底解体,她被无数的砖石裹挟着沉入了褐黄色的洪流郑
那处庇佑她们的楼,在洪峰面前不堪一击,转瞬不见,没留下半分痕迹。
某不知名的半山腰废弃防空洞。
和祝一宁她们换船的男人和他生病的母亲听着外面先是接连不断的炸雷声,再是借着火堆的光看到外面怪异的紫黑雨水降落后冰雪迅速融化,心中胆寒。
他不由想起那个和他换船提醒他往高处走的人。
要是没听他的话,估计现在他们娘儿俩已经死在洪水里了。
而祝一宁等缺初停留了一年多的军区驻地,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滔浊水波及。
好在军区驻地选址本就偏高,防御工事也相对完善,局势尚且能控制。
军区驻地高层原本剑拔弩张的内斗,早已悄然放缓。
因为大家都意识到末世生存本就艰难,谁都没了内斗的心思。
没人再有闲心勾心斗角,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物资搜寻与内部种植之上。
惊雷乍起时,陈师长便立刻召集了夏至新等核心人员在指挥中心紧急商议。
大家都认定降炸雷,必是灾祸事又要来,当即下令军区驻地提高警戒,所有巡逻队加倍巡查,严阵以待。
【pS:人类历史上有记录的奇怪颜色的雨有红、黄、黑、绿、蓝、白、棕、紫八种。还有-奇异雨(带异物):不算单一颜色,但属于特殊降雨,比如曾有记录的“鱼雨、蛙雨”(龙卷风卷走水体生物后降落)、“泥雨、沙雨”(强风卷带泥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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