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凌晨五点多，外面色还是一片深沉的墨紫色，祝一宁就叫醒了安在璇和女儿。
“今我们提早出发。”
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路上吃干粮，不停留。”
这段时间，空亮得稍微早一些，大约要到8点的时候外面才可见。
如果没有女儿画的那幅画，祝一宁还会让大家像往常一样走走停停，放松心情。
但现在不校
这一世完全错开前世的路线，很多情况不可预知，必须要提前打算。
没有异议。
三人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掩盖生活痕迹。
祝一宁把东西收拾好，从空间拿出高能量压缩饼干和肉干，和三个应急灯照明，边走边吃。
连来米和大黄都只得到了平常一半分量的早餐，但它们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气氛，安静地跟在队伍两侧，不再像往常那样偶尔跑远探索。
速度明显加快了。
平时她们每时大约能走三到四公里，今这个数字提升到了五公里以上。
祝一宁走在最前面，几乎是用一种接近跑的速度在雪地里跋涉。
安在璇断后，枪不离手，护目镜下的目光不断扫视四周。
祝星涵被夹在中间，努力跟上妈妈的步伐，脸憋得通红，但没有喊一声累。
中午只休息了十五分钟，用来喝水、上厕所，以及让祝星涵喘口气。
“还能坚持吗？”祝一宁蹲下身，看着女儿。
祝星涵用力点头，咬牙道:“能！”
“好孩子。”
祝一宁从空间拿出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半给她，“补充点能量。”
另一半递给了安在璇。
下午的路更难走。
积雪变薄意味着下面的冻土和杂物更容易露出来。
她们不止一次踩到被雪掩盖的碎石、断裂的钢筋、甚至半埋的车辆残骸。
有一次祝星涵差点被一根斜刺出来的铁管绊倒，幸好祝一宁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注意脚下！”安在璇提醒，“越往前走，地面越复杂。”
确实如此。
随着积雪减少，地面越来越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倒塌的房屋不再是白色的雪包，而是露出焦黑的墙体、破碎的玻璃窗、扭曲的金属框架。
街道上散落着各种杂物：翻倒的购物车、破烂的广告牌、冻在冰里的衣物。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成堆的骸骨，人或动物的，被冰雪保存了一年多，现在逐渐显露。
空气中开始有种奇怪的味道。
不是腐臭，而是一种混合了灰尘、铁锈、化学物质和淡淡腥气的复杂气味。
这是被冰雪封存了太久的城市，正在解冻的预兆。
傍晚六点，色开始暗沉。
她们已经比平时多走了近十六公里。
“前面有栋办公楼，看起来结构还算完整。”
安在璇指着不远处一栋五层建筑，“今晚在那里过夜？”
祝一宁看了看色，又看了看女儿疲惫的脸，点头：“好。”
办公楼的大门冻死了，她们从侧面破碎的窗户爬进去。
一楼是个大厅，满地狼藉，前台倒在地上，墙上的时钟停在某个永恒的时刻。
祝一宁选了二楼一间有门的办公室作为临时住所。
照例布置好睡处，点燃炭盆。
晚餐很简单：加热的罐头配压缩饼干。
“按照现在的速度，”安在璇摊开地图，用手指比划着。
“如果顺利，再有三到四，我们就能彻底走出最厚的积雪区，进入丘陵地带。那里的海拔相对较高，就算洪水来了……”
她没有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往高处走，才有生路。
祝一宁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丘陵地带确实比平原安全，但还不够。
如果真的如女儿预言的那样，整个雪原的冰雪都将融化，那将是一场可怕的大陆洪水。
丘陵可能会变成孤岛，而孤岛上如果没有足够的物资……
“我们需要交通工具。”她忽然。
安在璇一愣：“交通工具？可是雪还没完全化，车开不了，而且汽油……”
“不是汽车。”
祝一宁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标记点，“是船。”
“船？！”安在璇和祝星涵都惊讶地看着她。
“洪水来了，船才是唯一能在水面移动的工具。”祝一宁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地图上标示……末世前这里有个水上运动中心，还有游船码头。如果运气好，或许能找到还能用的船只。”
“可是我们没人会开船啊。”安在璇。
“我会一点。”祝一宁平静地。
想她前世为了逃命，什么都学过一点。简单的发动机船，能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这个计划的疯狂程度超出了安在璇的想象，但细想之下，却又合情合理。
如果洪水真的会淹没大片陆地，那么拥有一艘船，就等于拥有了在末世洪水中移动和生存的资本。
“可是……”安在璇犹豫道。
“水上运动中心离我们现在的路线有偏离，如果要去那里找船，可能会耽误一两时间。万一雨就在这一两内……”
“这就是赌注。”
祝一宁看向窗外紫色的夜空，“赌雨不会来得那么快，赌我们能抢先一步拿到船。如果赌赢了，我们就能活下来……”
她没有下去。
但如果赌输了，她们可能会在赶往高地的半路上，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吞没。
雪水突然融化，威力可见一斑。
“妈妈，”祝星涵声开口，“雨……没那么快。”
两人同时看向她。
女孩抱着膝盖，眼睛看着炭火，声音很轻：“画里的云层，现在还没裂开。裂开的时候，才是雨来的时候。”
“你能感觉到裂开的时间吗？”祝一宁问。
祝星涵想了想，摇摇头：“只能感觉……快到了，但还有一点时间。”
“一点时间是多久？”
“几……吧。”女孩的语气不太确定，“可能三、四，也可能更短。”
三到四。
祝一宁在心中快速计算：如果全速赶路，三到四她们可以抵达丘陵边缘。
但如果绕道去水上运动中心找船，来回至少要多花一半到两。
时间非常紧张，几乎是在刀尖上跳舞。
“你觉得呢？”她看向安在璇。
安在璇沉默了一瞬，最后深吸一口气：“我听你的，你找船，我们就去找船。”
信任，在这种时候比任何物资都珍贵。
“好。”祝一宁不再犹豫。
“明调整方向，往东北方向的水上运动中心走。如果找到船，我们就走水路。如果找不到，再全速赶往高地。”
计划定下，气氛反而轻松了一些。
至少她们有了明确的目标，而不是盲目地往高处逃。
夜里，祝一宁守上半夜。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紫色的光。
云层确实在变化。
不再是均匀的紫色幕布，而是开始出现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很淡，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但它们确实存在，像即将破碎的玻璃。
太可怕了。
祝星涵的预言正在应验。
雨什么时候来？洪水会有多大？船能不能找到？找到了能不能开？开起来能走多远？
无数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但没有答案。
深夜十一点，安在璇起来换班。
“你去睡吧，我看着。”她。
祝一宁点头，躺到女儿身边。
祝星涵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妈妈的衣角。
祝一宁握住那只手，闭上眼睛。
她必须睡一会儿，明，还有更艰难的路要走。
窗外，紫色的裂纹在夜空中无声蔓延。
像时钟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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