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野”接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狂热：“卡尔博士……研究的铽钴共生矿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听那东西谁掌握谁就能在末世里建起新的王国。”
萨博尔点头。
这才是他们冒险潜入的真正原因。
不是食物，不是燃料，是未来世界的钥匙。
“plan b.”（执行b计划）萨博尔打出手势。
队迅速变换队形。
不再是潜伏突进，而是标准的强攻阵型。
“阿三”和另一名队员从侧翼包抄，负责清除东西两侧哨兵，“浅野”带人准备爆破仓库大门，另一队员“阿二”占据制高点，架起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
“Remember,”萨博尔最后叮嘱，“博士必须活口。其他人……一律清除。”
“Yes, sir.”
行动开始。
东侧，两名固定哨兵不时注视着隔离带方向的火光。
导致没听到细微的踩雪声。
“噗、噗。”
两声极轻微的闷响。
两名哨兵额头上同时绽开血花，无声倒下。
西侧，三名游动哨发现了异常，一人刚要举枪示警。
“噗噗噗——”
三发子弹几乎同时击中他们的胸口。
不是致命位置，但足以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黑影从侧面扑上，军刀精准划过喉咙。
全程不到十五秒，外围清除完毕。
“浅野”带着爆破手贴到仓库大门旁，门上挂着一把厚重的锁。
爆破手迅速安装微型塑胶炸药，设置引爆时间：五秒。
萨博尔戴着夜视仪来回扫视，仓库周围再无异动。
但不知为何，他心头闪过一丝不安。
太顺利了。
这些华国军人……防备会如此松懈？
“three, to, one…”
“轰——！！”
爆炸声并不大，但足够撕裂寂静，仓库大门应声向内炸开。
“Go! Go! Go!”
机动队员鱼贯而入。
仓库内部比想象中更空旷。
手电光线下，只有堆放着捆扎整齐的木材和煤块等燃料，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老大真确定卡尔博士在这里？”另一名队友也开始质疑。
随后几冉处翻翻找找，希望从不起眼的角落薅出秘密开关，从而发现卡尔博士的身影。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三发耀眼的红色信号弹尖啸着升上夜空，将整个军区驻地映照得通红。
仓库四周的阴影里，传来整齐划一的拉枪栓声和铿锵的脚步声。
探照灯的光柱从高点打下，死死锁住仓库唯一的出口。
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冰冷、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被包围！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仓库，这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萨博尔的心沉到了谷底。
柴火燃料……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关押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资堆放处！
他的不安被证实了，而且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他们被包围了！
“散开！依托柴堆！准备接敌！”萨博尔嘶声命令，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抛弃。
队成员迅速散开，以那些捆扎的木材堆和仓库壁为临时掩体，枪口指向入口方向。
柴垛虽然不能完全挡住子弹，但至少能提供一些遮挡和视线的阻隔。
仓库外，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换成了一个更加沉稳、带着金属质感的男声，用的是流利的英语。
“里面的时候听着，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死在废墟里，或者投降接受审牛”
“浅野”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朝仓库大门方向开了几枪，子弹打在门框上溅起火星。
他看向萨博尔，萨博尔脸上肌肉抽动，夜视仪后的眼睛燃烧着狂怒。
一个月，他们在华人聚集地到处找线索，结果连目标的面都没见到！
“投降？审判？”萨博尔猛地扯下夜视仪，露出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对着几韧吼，“雇佣兵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词！想要我们的命？那就来拿吧！看看是他们的子弹硬，还是老子的骨头硬！”
他转向自己的队员，看到的是同样被绝境激起的凶悍目光。
“阿三”甚至咧开嘴，对着柴垛开了几枪，木屑纷飞，仿佛在发泄怒火。
找不到人就毁了你们的燃料，冷死你们！
“伙计们，”萨博尔的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看来我们被当成耗子，引进了捕鼠笼。那就让这些自以为是的猎人看看，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咬起人来有多疼！”
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了那句挑衅，既是对外，也是对内，更是对自己末世以来所有憋屈和不甘的宣泄。
他妈的，末世前有多潇洒末世就有多憋屈，还得为那些官老爷跑到华国这么远的地方。
“来吧！让我看看！太平盛世的华国军人让人闻风丧胆，灾末世的华国军人是不是还一样的让人惧怕！”
这句嘶吼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
“冥顽不灵，开火！”
仓库外，那沉稳的男声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攻击命令。
瞬间，仓库薄弱的墙壁和屋顶成为了死亡的筛子！
“哒哒哒哒——！！”
轻机枪的火力如同灼热的钢鞭，从至少四个方向抽打进来。
子弹穿透水泥板、撕裂铁皮、打碎玻璃，在仓库内疯狂跳跃、折射。
曳光弹划出致命的轨迹，将昏暗的室内映照得忽明忽暗。
一些子弹击中柴垛，打得木柴断裂、碎屑横飞。
“噗嗤！”一名躲在柴堆后的队员刚想转移位置，就被一串穿透木柴的子弹击中侧腹和大腿，他惨叫一声，倒在散落的木柴郑
“有手雷！” “浅野”厉声警告。
几枚冒着白烟的进攻型手雷从破损的窗口和大门缺口滚入，落在水泥地面和柴垛缝隙间。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震耳欲聋，破片和冲击波在有限空间内肆虐。
柴被炸散，燃烧的木柴四处飞溅，浓烟开始弥漫。
“阿三”被一根飞起的木柴砸中头盔，眼前一黑，他甩了甩头，拼命向大门方向的阴影处还击。
萨博尔躲在一个相对厚实的煤堆和墙角形成的夹角里，子弹和破片打得煤块簌簌下落，烟尘呛人。
他透过缝隙冷静地观察，发现对方的火力压制极其精准，显然对他们的位置有大致判断。
而且，火力的层次分明，既有压制射击，也有精确的点射封堵出口。
“不能困死在这里！”
萨博尔对 “浅野”打手势，“东侧墙壁看起来最薄，火力似乎留了一丝缝隙，赌一把，炸开它！”
“浅野”会意，猛地朝东墙根投出一枚烟雾弹。
嗤嗤的白烟迅速弥漫开来，暂时遮蔽了视线。
“向东墙突破！火力掩护！”萨博尔吼道。
幸存的三名队员连同萨博尔，借着烟幕和燃烧木柴产生的混乱烟雾掩护，一边疯狂向四周可能的火力点扫射，一边扑向东侧墙壁。
几乎同时，外围传来几声沉闷的狙击枪响，是“阿二”试图压制来自侧翼的火力点，为他们破墙创造机会。
“阿三”冲在最前面，用枪托猛砸本就布满弹孔、摇摇欲坠的墙壁。
“浅野”补上一枚黏性炸药，贴在墙根。
“趴下！”
“轰隆！”
东墙被炸开一个豁口，砖石混合着灰尘向外崩塌。
“冲出去！”萨博尔第一个跃出豁口，双枪齐射，将从侧翼试图包抄过来的华国士兵短暂压制。
外面是狭窄巷道，同样危机四伏。
子弹从对面的窗户倾泻而下，打在墙壁和地面上噗噗作响。
燃烧的木柴发出的火光将巷道映照得影影绰绰，更添几分危险。
“呃啊！”又一名队员刚冲出豁口就被侧面射来的子弹击中肩部和颈部，哼了一声乒在地。
“浅野”腿部被流弹击中，一个趔趄，他单膝跪地，继续向逼近的人影射击。
“阿三”拖着他向巷道深处退去，那里是通向外围缺口的唯一路径。
然而，缺口方向两挺轻机枪的火舌在夜色中清晰可见，彻底封死了去路。
冲锋就是送死。
萨博尔背靠着一堵冰冷的墙面喘息，他的弹药即将告罄。
“浅野”和“阿三”也浑身浴血，被围困在这狭窄的死角，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来。
“老大……我们……出不去了……” “阿三”的声音带着不甘的颤抖。
妈的，他们的火力网根本没有死角！
萨博尔看着不远处严阵以待、步步紧逼的华国士兵，那些年轻却坚毅的面孔在火光和硝烟中若隐若现。
他们的动作精准、配合默契，像一部冷酷而高效的战争机器，丝毫没有因为末世的混乱而褪去锋芒，反而更添一种磨砺后的沉稳与肃杀。
“呵……” 萨博尔突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苦涩、自嘲，还有一丝面对真正强敌时扭曲的敬佩。
“一堆柴……就把我们钓出来了……他们……果然还是一样。不，是更可怕了。”
他扔掉打空的手枪，捡起地上的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只剩不到十发子弹。
枪身沾满了冰屑和不知是谁的血。
“浅野、阿三。”
他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很荣幸与你们并肩作战到最后。下辈子，别当雇佣兵了。”
两人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闪过决绝，同样检查武器，将剩余子弹上膛，握紧了手中的枪。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痛哭流涕。
三个伤痕累累、穷途末路的雇佣兵，从掩体后挣扎着站起身，做出了冲锋姿态。
“为了……那根本没见到的该死的博士！” “阿三”嘶哑地吼了一声，算是最后的、充满讽刺的告别。
“为了……证明我们来过，战斗过。”
萨博尔低声完，眼神锐利如将熄的炭火，扣动了扳机，打出了枪膛里最后的子弹。
几乎在他们露头的同时，侧面屋顶、巷道两赌所有火力点，同时喷吐出密集的火焰。
子弹如同钢铁暴雨，瞬间将他们所在的位置完全覆盖、撕裂。
没有奇迹。
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严密的战术围剿面前，个人勇武和技艺如同燃烧的柴薪，只能带来短暂的光亮，随即彻底湮灭。
萨博尔胸前爆开数朵血花，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后仰倒，撞在结满冰的墙上，缓缓滑落。
瞳孔中最后映出的，是末世夜空下仓库燃烧的火焰和远处华国士兵的身影。
“浅野”和“阿三”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击中要害，倒在冰冷的巷道地面上，再无生息。
枪声，戛然而止。
只有燃烧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爆响，以及硝烟混杂着血腥味、尘土味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稍等一会儿，几名士兵谨慎地持枪上前，快速检查后，确认目标全部死亡。
那名沉稳声音的军官，也就是加强连邓连长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萨博尔和其他雇佣兵的尸体，目光冷峻，没有任何怜悯。
“居然是外籍武装人员！清理战场，确认没有漏网之鱼，仔细搜查尸体和装备，任何信息都不能放过。”
“是！”
邓连长走到仓库豁口处，望向隔离带方向依稀的火光，又看了看身旁这片刚刚经历短暂却激烈交战的废墟，以及那些正在扑灭燃烧着的柴火的士兵。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血腥和焦味的空气，对身边的副官。
“记录：01时47分，于旧仓库区成功阻击并全歼一支境外武装队。”
“但无论他们来自何方，无论装备如何精良，终将覆灭于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刚刚沉寂下来的战场，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志。
“今夜，我们用一堆柴火和钢铁子弹告诉所有人，灾末世的华国军人，意志如钢，防线如铁。惧之一字，从未，也永不会属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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