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声如同无形的鞭子，驱赶着编号b-107至b-135的幸存者们。幸存者缓慢而沉默地涌向仓库出口。
祝一宁紧紧握着祝星涵的手，随着一起移动。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前方：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冷漠地站在出口两侧，检查着每个人手臂上的编号，并用扫描器确认身份。
门外不再是缓冲地带，而是一条灯火通明、墙壁斑驳的混凝土通道，更深处传来隐约的机器轰鸣和话声。
“跟上！别磨蹭！沿着通道直走，到‘新来者登记大厅’排队！”一个守卫不耐烦地吼道，用枪托虚虚地推了一下前面动作稍慢的人。
安全区每都有幸存者前来，而他每都要面对这些臭烘烘脏兮兮的新来者，烦不胜烦。
通道并不长，尽头是一个更为宽敞的大厅。
这里的空气依旧浑浊，但少了消毒水的刺鼻，多了汗臭和尘土味。
大厅里设着十几个窗口，类似旧世界的银行大厅或政府政务服务中心，但每个窗口前都隔着防弹玻璃，下方有一个传递物品的凹槽。
每个窗口上方都有红色电子屏，滚动显示着“登记”、“物资缴纳”、“技能评估”、“住宿分配”等字样。
幸存者们茫然地站着，不知该去哪个队伍，没每个引导的工作人员。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稍显不同、臂上有红色袖标的工作人员面带笑容从一道门口走出来，看见大厅里的这些新来者，迅速收敛笑容，举起扩音器就喊：“所有新来者，听好！第一步，凭身份编号到1-5号窗口进行最终身份核实和通行证激活！第二步，根据通行证上的指示，前往对应窗口办理后续事宜！动作快！”
幸存者再次骚动起来，开始涌向1-5号窗口。
祝一宁没有急着挤过去，拉着女儿站到稍远一点的墙边，快速观察。
她注意到6号窗口是“技能评估与抵扣申请”，那里排队的人不多，但窗口后的工作人员看起来更严肃，旁边甚至坐着一名穿着技术员制服的人。
而7号窗口“物资缴纳”前，大部分人脸上都写着焦虑和绝望。
“妈妈，我们去哪里？”祝星涵仰头问。
祝一宁目光仍锁定在6号窗口，士兵长的话在她脑中回响——有特殊价值的人，可以申请抵扣甚至免除。
“先去拿到我们的‘身份证’。”她低声回答。
1-5号窗口前排队缓慢而压抑。
透过防弹玻璃，能看到窗口内的工作人员表情麻木，机械地核对信息、拍照、将一张灰色的卡片从凹槽里推出来。
轮到祝一宁时，她将手臂上的编号b-121亮给对方。 窗口后的女人头也不抬，在电脑上操作着。
“祝一宁？祝星涵？母女关系？”
“是。”
“原居住地？最后职业？”
眼神一动，祝一宁报出，“……城市垂直生存计划第十七片区。”祝一宁给出了一个最普通、最不会引起额外注意的答案。
女人敲了几下键盘，一张灰色的塑料卡制作完成，从凹槽推了出来。
“拿好，这是你们在‘磐石安全区’的临时身份卡和通行证，所有活动都需要它，下一步流程看卡片背面的指示条。”
祝一宁拿起卡片，看着这张的塑料卡。材质粗糙，正面有她的姓名、编号和一个模糊的照片，似乎是刚才检查时抓拍的，背面有一道黑色磁条和一行闪烁的红色字：「技能评估：窗口6」。
果然，安全区的系统直接根据某种初步筛选，也许是年龄、健康状况，将她划入了需要评估技能的范畴。
这避免了所有人一窝蜂去申请，提高了效率。
“宝贝，跟紧我。”祝一宁收起塑料卡片，走向6号窗口。
队伍很短，前面只有两个人。
一个瘦弱的男人正在窗口前急切地着：“……我以前是程序员，我会写代码，真的！各种语言都……”
“网络有限，内部有专用的技术团队。下一位，你的技能？”窗口后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没等瘦弱男人完就打断。
“我、我学得很快……我可以……”男人脸色惨白。
“下一个！”工作人员毫不留情地打断。
“请好吧您嘞！”男人被后面排队的中年女人一把推开，踉跄了一下，绝望地看向“物资缴纳”的队伍。
后面的女人身材结实，皮肤黝黑，她赶紧挂上讨好似的笑：“漂亮的姐姐您好，我家以前在京郊承包土地，我种过地！有把子力气！什么重活都能干！”
工作人员瞟了她一眼，随即在电脑上记录：“体力劳动，d级评估。抵扣额度：每日工作量可抵扣0.5标准份食物或等价物资。‘入场费’需完成20个标准工作日抵扣，或一次性缴纳。”
中年女人脸上闪过欣喜，连连点头，拿着新的指示条离开了。
轮到祝一宁，她将身份卡递进去。
“技能？”同样的问题，同样的麻木语气。
祝一宁沉默了一秒，脑中飞速权衡。展示战斗技巧？太过扎眼，可能直接被征召进危险的巡逻队或狩猎队，无法照顾女儿。
展示草药知识？那瓶伤药级别不高，可能只会被定为“低级护理”，抵扣有限，且可能被追问来源。
她做出了选择， “野外生存。追踪、陷阱制作、基础伤口处理、动植物辨别。”她的声音平稳，列出的是在墙外最有用的、相对不那么“军事化”的技能组合。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第一次抬起了头，打量了她一眼，旁边那个技术员也投来了目光。
“实践证明？”工作人员问。
祝一宁从那个破旧的背包里，拿出了那瓶自制的伤药，从凹槽递了过去。
“自制的止血粉，效果比市面上的大部分标准品好30%，副作用更低。”这是她基于前世记忆改良的配方。
技术员接过药瓶，打开嗅了嗅，又倒出一点粉末在指尖捻开，甚至拿出一个简易的试纸做了个快速测试。
他对着工作人员微微点零头。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快速操作。 “野外生存专家，综合评估b级。特殊技能：草药制备，初级以上。抵扣额度：每日工作可抵扣2标准份食物或等价物资。‘入场费’可选择以下方式：一、一次性缴纳十斤大米或等值物资；二、完成7个工作日抵扣；三、接受安全区征召，参与一次外部采集或侦察任务，完成后全额免除，并视任务难度获得额外贡献点。”
选项出来了，b级评估，比预想的要好。
7工作抵扣，或者……一次外部任务。
祝一宁几乎没有犹豫， “我选三，参与一次外部任务。”
她需要尽快免除债务，获得自由活动的空间，而不是被绑定在安全区内做5苦工。更重要的是，一次任务可以让她更快地熟悉安全区外的环境和新出现的威胁，这对她未来的规划至关重要。
毕竟，上一世落魄生存，并没有到过这个安全区，并且，灾诡异，除了记忆中较大的灾如期而来，灾密集程度比前世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工作人员似乎有些意外，再次看了她一眼，确认道：“外部任务有较高风险，确认选择？”
“确认。”
“好，身份卡已更新，明上午8点，到第三号出口集合点报到，接受任务分配。在此期间，凭此卡可到临时安置点c区领取一个标准间24时使用权和今日份的食物配给。”
工作人员将身份卡递还回来，上面的指示条已经变成了“任务征召：03出口，05:00。”
祝一宁接过卡片，拉着女儿离开。
“妈妈，我们要出去吗？”祝星涵声问，似乎有些期待。
“嗯，出去一次，完成任务，我们就能在这里有个暂时安稳的地方了。”祝一宁语气尽量放松。
她看了一眼大厅里那些还在为“入场费”愁眉苦脸、甚至痛哭流涕的人，握紧了手中的卡片。
用风险和技能换取时间和空间，这是她权衡下的最优解， 真正的考验，果然从未停止。
而明的任务，就是下一场生存挑战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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