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打”的瞬间，时雨动了。
她没冲向鉴宝师，也没冲向卫队。
她冲向展台。
十米距离，对她来，只需要零点三秒。
但有人比她更快。
机械降神的六条机械臂同时张开，射出六道激光。
激光不是射向时雨，是射向她前方的地面。
地面炸开。
碎石乱飞。
时雨被气浪掀飞，在空中翻滚两圈，落地，后退三步才站稳。
“别急。”机械降神，“游戏要慢慢玩。”
他的声音是电子合成的，冰冷，没有起伏。
虚空大君翻开手里的书。
书页自动翻动，停在其中一页。
他念出上面的文字。
不是已知的任何语言，像某种古老的咒文。
随着咒文响起，大厅的空间开始折叠。
王腾感觉，自己和展台之间的距离，在拉远。
明明还是十米，但感觉像隔着一片海。
空间折叠。
“找到阵眼！”王腾对洛基斯喊。
洛基斯点头。
他一边躲闪卫队的攻击，一边扫描整个大厅。
眼睛里的数据流飞快滚动。
“阵眼在……花板！正中央！”
王腾抬头。
花板很高，至少有五十米。
中央位置，有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列在旋转。
那就是万象归虚阵的核心。
吸力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我去破阵！”时雨。
她再次冲向展台方向，但这次不是直线。
她绕了个弧线，避开机械降神的拦截。
混沌魔导师举起法杖。
“混沌迷雾。”
法杖顶端，喷出灰色的雾气。
雾气迅速扩散，笼罩整个大厅。
视线被遮挡。
时雨失去方向，停下。
王腾左眼银光一闪。
时间之眼，看破迷雾。
他看到时雨的位置，也看到三个鉴宝师的位置。
虚空大君在翻书，准备下一眨
混沌魔导师在维持迷雾。
机械降神在靠近时雨，机械臂对准她的后背。
王腾动了。
他没用言武。
言武消耗太大，要留着对付阵眼。
他用的是速度。
不灭战体加持下的极限速度。
像一道光，穿过迷雾，出现在机械降神身后。
一拳。
砸向机械降神的后心。
机械降神察觉到了。
但他来不及转身。
机械臂回防，挡在背后。
拳头砸中机械臂。
咔嚓。
机械臂断裂。
金属碎片乱飞。
机械降神向前乒，撞在地上，滑出十几米。
王腾没追。
他转身，冲向虚空大君。
虚空大君还在念咒。
看到王腾冲来，他合上书，抬手。
“虚空放逐。”
书页发光。
一道黑色的裂缝，在王腾面前打开。
裂缝里，是无尽的虚空。
吸力比归虚阵还强。
王腾身体一滞，被吸向裂缝。
他咬牙，双脚发力，钉在地上。
地面被踩出两个深坑。
“撑住！”时雨喊。
她冲出迷雾，一剑斩向虚空大君。
虚空大君皱眉，侧身躲开。
咒文中断。
裂缝消失。
王腾压力一轻。
混沌魔导师法杖一挥。
“混沌锁链。”
雾气凝聚，变成几条灰色的锁链，缠向王腾和时雨。
王腾抬手，抓住锁链。
用力一扯。
锁链崩断。
但断掉的锁链又变成雾气，重新凝聚。
源源不绝。
“这雾有问题。”时雨，“会吸收我们的能量！”
她感觉，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流失。
王腾也感觉到了。
内宇宙的能量，在被雾气缓慢吸收。
虽然不多，但时间长了，会撑不住。
“洛基斯！找到破绽没有！”王腾喊。
“找到了！”洛基斯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阵眼有防御，需要三秒无干扰破解！给我争取三秒！”
三秒。
不长。
但在这种混战中，很难。
“我来。”王腾。
他深吸一口气。
左眼银光燃烧到极致。
“我——”
“此处的雾，当散去。”
言武发动。
加持时间法则。
雾气开始消散。
不是被吹散，是时间倒流，倒流到雾气出现之前。
一秒。
雾气稀薄。
两秒。
雾气只剩薄薄一层。
三秒。
雾气完全消失。
大厅恢复清晰。
洛基斯趁机冲向花板。
他背后弹出推进器，喷出蓝色火焰。
冲向阵眼。
但就在这时——
展台上的地球，震动加剧。
表面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
像有什么东西，要苏醒了。
辰前辈的残魂，还站在角落。
他看着王腾，嘴唇又动了动。
这次的话更多。
王腾看懂了唇语。
“时间核心……在你的内宇宙……地球核心……在展台……它们是同一个本源分裂的两半……融合它们……能唤醒纪元之心……那是超越时间的力量……”
融合？
王腾看向展台。
又看向自己的胸口。
内宇宙里，时间核心在发光。
和地球的金色纹路，呼应。
像在呼唤彼此。
“怎么融合？”王腾用唇语问。
辰前辈残魂指向展台。
“接触……让它们接触……”
接触。
王腾看向展台。
还有五十米。
但中间，隔着三个鉴宝师，隔着卫队。
还有归虚阵的吸力。
“时雨。”王腾。
“嗯？”
“帮我开路。”
“好。”
时雨握紧剑，站在王腾身边。
洛基斯已经冲到花板，开始破解阵眼。
机械降神爬起来，断掉的机械臂自动修复。
虚空大君重新翻开书。
混沌魔导师举起法杖。
三对二。
不，三对三。
还有那些卫队，至少一百人。
“上。”王腾。
他冲向展台。
时雨跟上。
虚空大君念咒。
“虚空牢笼。”
地面裂开，升起黑色的柱子。
柱子之间，有黑色的能量网。
组成一个牢笼，罩向王腾。
王腾没停。
他握拳。
开拳意凝聚。
一拳砸向牢笼。
牢笼破碎。
但破碎的瞬间，又重组。
像打不烂的橡皮泥。
“没用的。”虚空大君，“虚空牢笼，能无限重组。”
王腾皱眉。
他继续冲。
牢笼不断出现，不断破碎，不断重组。
速度被拖慢。
机械降神的机械臂，从侧面射来激光。
时雨挥剑挡开。
但激光太多。
六条机械臂，每秒射出几十道激光。
像一张网。
时雨挡得艰难。
手臂又中了一枪。
血溅出来。
她咬牙，没退。
混沌魔导师法杖一顿。
“混沌重力。”
王腾感觉身体一沉。
像有十倍重力压在肩膀上。
脚步变慢。
每一步，都踩碎地面。
卫队趁机围上来。
能量枪齐射。
王腾展开内宇宙虚影。
光束打在虚影上，被吸收。
但重力还在。
速度越来越慢。
离展台，还有四十米。
三十米。
洛基斯那边，破解进度到一半。
阵眼的符文在闪烁，像在抵抗。
“快点！”时雨喊。
她身上又中了两枪。
大腿，肩膀。
血流不止。
但她还在坚持。
王腾看着展台。
看着地球。
看着那些金色纹路。
突然，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像冰块裂开。
记忆，涌了出来。
白灵的笑容。
清欢的异能。
清宇的书。
孙悟空的骂骂咧咧。
时雨的眼泪。
还迎…他自己的名字。
王腾。
他是王腾。
他要救地球，因为那是他的家。
因为那里有等他的人。
因为……他答应过。
记忆回来了。
虽然只有片段，但够了。
他眼睛里的空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光。
金色的光。
“时雨。”他。
声音变了。
不再是冰冷的机器。
有了温度。
有了情福
“嗯？”时雨回头看他。
“谢谢。”王腾。
时雨愣住。
然后，她笑了。
“你……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王腾。
他看着前方的敌人。
看着牢笼，看着激光，看着重力。
然后，他笑了。
“现在，该结束了。”
他抬手。
不是言武。
是更直接的方式。
内宇宙，完全展开。
不是虚影。
是真实的世界。
三千里山河，降临大厅。
山川，河流，森林，草原。
星辰在上旋转。
文明虚影在低语。
时间核心在内宇宙中央发光。
第八纪元的时间流，像一条银河，环绕世界。
整个大厅，被内宇宙覆盖。
虚空牢笼，碰到内宇宙的边界，直接崩碎。
混沌重力，被内宇宙的法则抵消。
机械激光，射进内宇宙，像石沉大海。
三个鉴宝师脸色大变。
“这是……体内世界？！”
“不止。”虚空大君盯着内宇宙里的时间核心，“还有时间本源……他吞噬了一个纪元的时间核心！”
“不可能！”混沌魔导师尖叫，“时间核心的重量，足以压垮任何体内世界！他怎么可能撑得住！”
王腾没解释。
他走向展台。
脚步很稳。
一步，两步，三步。
卫队想拦。
但进入内宇宙范围的卫队，像掉进沼泽。
动作慢如蜗牛。
王腾从他们中间走过。
像走过静止的雕像。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展台就在眼前。
地球就在眼前。
金色纹路，已经亮到刺眼。
机械降神怒吼，六条机械臂同时超频。
能量过载。
射出六道粗大的激光，像六把光剑，斩向王腾。
王腾没回头。
他抬起左手。
向后一挥。
内宇宙里，一座山峰虚影浮现。
挡在激光前。
激光击中山峰。
山峰炸开。
但激光也消散了。
五米。
虚空大君翻到书的最后一页。
咬破手指，把血抹在书页上。
“以血为祭，召唤虚空主宰！”
书页燃烧。
黑色的火焰中，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眼睛有房子那么大。
瞳孔里，是无尽的虚空。
眼睛看向王腾。
王腾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吸进去。
他停下脚步。
转身，看向那只眼睛。
“虚空主宰？”他笑了。
“那就看看，是你的虚空厉害，还是我的世界厉害。”
他双手合十。
内宇宙收缩。
从三千里，收缩到百里。
但更凝实。
世界虚影，变成实体。
山川变成真的山。
河流变成真的水。
星辰变成真的光。
时间核心，飞到世界中央。
和地球的金色纹路，共鸣。
嗡嗡嗡——
整个大厅在震动。
展台在震动。
地球在震动。
金色纹路，脱离地球表面，飞向王腾。
飞向内宇宙。
飞向时间核心。
两道金光，在空中相遇。
融合。
轰！！！
光芒炸开。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除了王腾。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团融合的光。
光里，有一颗心在跳动。
金色的心。
每跳一下，就有一股波动扩散。
波动所过之处，时间恢复正常。
空间恢复稳定。
归虚阵的吸力，消失了。
阵眼的符文，熄灭了。
洛基斯从花板上落下，喘气。
“阵……破了。”
三个鉴宝师脸色惨白。
他们看着那团金光，看着那颗心。
“纪元之心……”虚空大君喃喃，“传中的纪元之心……居然真的存在……”
金光收敛。
飞进王腾胸口。
融入内宇宙。
内宇宙再次扩张。
从三千里，到五千里。
星辰增加到两百颗。
文明虚影里，出现了城市，出现了国家，出现了文明。
世界，在进化。
王腾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暴涨。
从高位主宰门槛，到高位主宰中阶，到高位主宰高阶。
最后，停在巅峰主宰的边缘。
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巅峰主宰。
他看向三个鉴宝师。
“还要打吗？”
三人沉默。
然后，同时后退。
“我们认输。”虚空大君。
“但拍卖行不会放过你。”混沌魔导师。
“总部还有更恐怖的存在。”机械降神。
王腾没话。
他走向展台。
伸手，触摸地球。
这次，没有屏障。
地球缓缓缩，飞进他的手掌。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蓝色星球。
回家了。
他把地球，放进内宇宙。
放在时间核心旁边。
两个核心，缓缓旋转，互相环绕。
像双子星。
“走吧。”王腾。
他转身，走向门口。
时雨，洛基斯，跟上。
卫队不敢拦。
鉴宝师不敢拦。
宾客们，还在看。
但眼神，变了。
从看戏，变成了敬畏。
那个章鱼生物，触手在发抖。
多眼生物，所有眼睛都睁大了。
角落里的辰前辈残魂，笑了。
然后，消散。
彻底消失。
王腾走出大厅。
走出万象宝阁。
外面，战斗还在继续。
亡灵舰队和拍卖行舰队，打得难解难分。
王腾抬头，看向星空。
然后，开口。
声音不大，但传遍整个战场。
“地球，我拿走了。”
“谁想抢，来。”
星空寂静。
所有战舰，同时停火。
拍卖行舰队，缓缓后退。
让出一条路。
王腾带着时雨和洛基斯，登上联媚战舰。
亡灵大帝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做到了。”
“嗯。”王腾点头。
“现在去哪？”
“回家。”王腾。
他看向内宇宙里的地球。
“带地球，回第七纪元。”
舰队转向。
朝第七纪元的方向，出发。
身后，万象宝阁里。
那些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纪元之心……居然出现了……”
“拍卖行这次，踢到铁板了。”
“但总部不会罢休的。”
“有好戏看了。”
最豪华的包厢里。
几个一直沉默的身影，终于动了动。
其中一个人，摘下兜帽。
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他看着王腾离开的方向，笑了。
“有趣。”
“通知总部，纪元之心现世。”
“计划，提前。”
王腾带着地球离开，但内宇宙里，地球核心和时间核心融合后，产生了异变。
地球表面，浮现出七个光点——那是七把钥匙的印记。
同时，王腾脑海里响起一个古老的声音：“集齐七钥，开启纪元之门。门的后面，是真相，也是终结。”
而在拍卖行总部最深处，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眼睛。
祂看向星空，看向王腾的方向，轻声：“终于……等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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