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接住拳头的瞬间，王腾就知道，完了。
不是力量上的差距。
是层次。
辰的第四人格——遗忘人格，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不是高山，是整个山脉的厚重。王腾的全力一拳，打在他掌心，连声音都没发出。像石子扔进大海，沉了，没了。
遗忘人格低头，看着王腾。
眼睛是灰色的，但和时之贤者的灰不一样。他的灰，是那种烧完的灰烬，冷了，死了，没一点光。
“游戏结束。”他。
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现在，开始重启。”
他抬起另一只手。
五指张开，对着整个第七区。
空间开始扭曲。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捏这块区域。星球残骸被挤成粉末，战舰碎片被拧成麻花，连光线都在弯曲。
时间开始倒流。
王腾看到，自己刚才打出的那一拳，力量从遗忘人格掌心倒流回来，沿着手臂，回到身体。然后继续倒流，回到出拳前，回到冲出球形空间前，回到白灵牺牲前……
不。
不能倒流。
王腾咬牙，左眼银光炸裂。
“我——时间，当向前！”
言武对抗。
两股时间法则碰撞。
周围的空间像玻璃一样裂开。
裂缝里，能看到混乱的时空乱流。
遗忘人格看向王腾，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掌握了言武。”
“不止。”王腾。
他右眼金光燃烧。
开拳意爆发。
被遗忘人格握住的那只拳头，突然发光。
金光从拳锋炸开，像一颗太阳。
遗忘人格的手掌被震开。
王腾收拳，后退。
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抗，消耗了他三成灵魂力量。
但至少，时间倒流停了。
遗忘人格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有一道焦痕，在快速愈合。
“开拳意。”他，“孙悟空教你的。”
“是。”
“可惜，你没学到精髓。”遗忘人格，“开拳意的核心，是‘破’。破开一切，包括规则，包括时间，包括空间。但你心里有牵挂，拳意不纯。”
他抬手，对着王腾，虚握。
“让你看看，真正的开拳意。”
拳头握紧的瞬间，王腾感觉自己被锁定了。
不是空间的锁定，是概念的锁定。
像他的名字被写在了生死簿上，有人用笔在勾。
他动不了。
眼睁睁看着遗忘人格一拳砸来。
很慢。
慢到能看清拳头的每一条纹路。
但王腾躲不开。
拳头砸中胸口。
没有声音。
但王腾感觉，自己的存在，被“破开”了。
不是身体受伤。
是更深层的，概念上的“我”，被这一拳打裂了。
他低头，看到胸口出现一道裂痕。
不是皮肤的裂痕，是像瓷器开裂那种，黑色的，细密的裂痕。
从胸口蔓延，到脖子，到脸。
“这是……”王腾声音发抖。
“存在裂痕。”遗忘人格，“再挨一拳，你会从概念上消失。不是死，是‘从未存在过’。你的过去，现在，未来，都会被抹除。没人会记得你，连你自己都会忘记自己。”
王腾咬牙。
他调动内宇宙力量，想修复裂痕。
但没用。
裂痕在扩大。
“没用的。”遗忘人格，“开拳意造成的伤，只有开拳意能治。但孙悟空不在这里，你也不会。”
他抬起手，准备第二拳。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从远处射来。
击中遗忘人格的手腕。
金光炸开。
遗忘人格的手偏了。
第二拳打空，砸在旁边的虚空。
那片虚空直接消失了。
变成一片绝对的“无”。
王腾转头，看向金光来的方向。
孙悟空站在那儿。
断棍已经接上了，变成完整的金箍棒。
他浑身是血，但眼睛很亮。
“子，没事吧？”
“你怎么……”王腾愣住。
“老孙了，要教你真正的开拳意。”孙悟空咧嘴笑，“刚才那一棍，就是‘破’的用法。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他冲过来。
金箍棒砸向遗忘人格。
遗忘人格抬手格挡。
棍掌相撞。
冲击波炸开，把周围残存的战舰全部震碎。
王腾被气浪掀飞，撞在球形空间的外壁上。
他爬起来，看向战场。
孙悟空和遗忘人格打得崩地裂。
每一棍，每一拳，都让空间碎裂，时间混乱。
但王腾能看出来，孙悟空落在下风。
遗忘人格太强了。
他不是巅峰主宰。
他是超越巅峰主宰，半只脚踏进“超脱”领域的存在。
孙悟空撑不了多久。
王腾低头，看向胸口。
裂痕还在扩大。
已经蔓延到肩膀了。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在流失。
不是遗忘，是“被抹除”。
像有人用橡皮擦，在擦他的过去。
他咬牙，冲向地球琥珀。
时间不多了。
倒计时：十分钟。
他必须在这十分钟内，把地球转移进内宇宙。
球形空间里，时雨正在全力破解封印。
“怎么样了？”王腾问。
“三重封印，解开了两重。”时雨，“时间凝固和空间隔离都解开了。但概念锚定……需要钥匙。”
“什么钥匙？”
“概念之钥。”时雨，“在收藏家7-01手里。但他……”
她看向外面。
收藏家7-01的旗舰已经炸了。
但收藏家7-01没死。
他悬浮在星空中，胸口有个大洞，能看到里面的机械结构。
他不是人类。
是机械生命。
“钥匙在他心脏里。”时雨，“必须挖出来。”
王腾点头。
他冲出球形空间，冲向收藏家7-01。
收藏家7-01看到王腾，冷笑。
“你以为你赢了？辰的第四人格已经苏醒，重启即将开始。所有纪元都会回归原点，一切重来。你救不霖球，救不了任何人。”
“那就试试。”王腾。
他抬手，握拳。
但胸口裂痕突然剧痛。
拳意凝聚不起来。
收藏家7-01笑了。
“你受伤了。开拳意造成的伤，会不断侵蚀你的存在。你越用力，裂痕越大。等裂痕蔓延全身，你就没了。”
王腾咬牙。
他不用拳意。
用言武。
“我——你的心脏，当离体。”
言武发动。
收藏家7-01脸色一变。
他感觉胸口一空。
低头。
心脏没了。
悬浮在王腾手里。
那是一颗机械心脏，表面刻满符文。
概念之钥。
王腾捏碎心脏。
钥匙浮现。
他抓住钥匙，冲回球形空间。
倒计时：七分钟。
“钥匙来了！”王腾喊。
时雨接过钥匙，插进控制台。
第三重封印，概念锚定，解除。
地球琥珀开始震动。
表面的黑色纹路疯狂蠕动，像在挣扎。
崩解剂还在作用。
“快！”时雨，“转移！”
王腾点头。
他展开内宇宙。
三千里世界，包裹住地球琥珀。
开始转移。
但过程很慢。
像在搬一座山。
琥珀一点点缩，一点点被拉进内宇宙。
倒计时：五分钟。
外面，孙悟空被打飞。
金箍棒脱手。
遗忘人格抓住他的脖子，把他提起来。
“孙悟空，你的时代结束了。”
孙悟空咧嘴笑。
“结束？老孙的时代，才刚开始。”
他身体突然发光。
不是金光，是血光。
他在燃烧精血。
“子！”他朝王腾喊，“看好了！开拳意最后一式——破道！”
他握拳，砸向遗忘人格。
这一拳，没有声音，没有光。
但遗忘人格脸色变了。
他松开手，后退。
但晚了。
拳头砸中他胸口。
遗忘人格身体一震。
胸口出现一个洞。
不是物理的洞。
是“道”的洞。
他的存在，被这一拳打出了一个缺口。
“你……”遗忘人格低头，看着胸口。
“老孙过，要教你。”孙悟空笑，“这一拳，叫破道。破开一切道，包括你自己的道。”
他身体开始消散。
像沙子一样，从脚开始，化作光点。
“孙悟空！”王腾嘶吼。
“别分心！”孙悟空喊，“转移地球！快！”
他最后看了王腾一眼。
“告诉紫霞……老孙……回不去了……”
话音落。
整个人消散。
光点飘散，消失。
王腾眼睛红了。
但他没停。
他咬着牙，继续转移。
倒计时：三分钟。
琥珀已经缩了一半，进入内宇宙。
遗忘人格捂着胸口，看向王腾。
“没用的。”他，“就算你转移霖球，重启也会继续。所有纪元都会回归原点，你的内宇宙也会被重置。”
他抬手，对着星空。
“以我之名，重启——开始。”
星空深处，传来轰鸣。
像有什么巨大的机器，启动了。
整个第七区的空间，开始折叠。
时间流混乱，过去现在未来混在一起。
王腾看到，远处有星球在倒着转。
有战舰从破碎到完整。
有死去的士兵重新站起来。
重启。
遗忘人格要重置一切，让所有纪元回到最初的原点。
“不能让他完成！”塔灵的声音响起。
他从时间核心里走出，看向遗忘人格。
“辰，停手吧。重启会让无数文明消失，无数生命死去。”
“那又如何？”遗忘人格，“重启后，会有新的文明，新的生命。旧的，就该被遗忘。”
“但你也会被遗忘。”
“那就忘。”遗忘人格，“我本就不该记得。”
他继续推动重启。
塔灵咬牙。
他冲向遗忘人格，想阻止。
但被遗忘人格一拳打飞。
塔灵身体裂开，差点消散。
王腾这边，转移到了最后阶段。
倒计时：一分钟。
琥珀只剩下十分之一还在外面。
但重启的力量，开始影响内宇宙。
王腾感觉到，内宇宙在颤抖。
时间核心在震动。
第八纪元的时间流，开始混乱。
“快！”时雨喊，“要撑不住了！”
王腾用尽全力。
琥珀一点一点，被拉进内宇宙。
倒计时：十秒。
九秒。
八秒。
外面，重启的力量越来越强。
整个第七区，已经有一半被重置了。
星球变回星云，战舰变回原材料，尸体变回活人然后变回婴儿然后变回细胞然后变回分子……
七秒。
六秒。
遗忘人格看向王腾。
“停手吧。你救不了他们。”
王腾没理他。
五秒。
四秒。
琥珀只剩下最后一点边角。
三秒。
遗忘人格抬手，对着王腾。
“那就一起重置。”
他一指点出。
一道灰光射向王腾。
塔灵冲过来，挡在王腾身前。
灰光击中塔灵。
塔灵身体炸开。
化作无数光点。
但光点没有消散，而是凝聚成一把剑。
剑身透明，里面有星河流动。
时间之剑。
塔灵最后的声音响起。
“王腾……用这个……斩断重启……”
剑飞向王腾。
王腾左手抓住剑。
右手继续转移琥珀。
两秒。
琥珀完全进入内宇宙。
转移完成。
倒计时：零。
但崩解剂没有引爆。
因为地球已经不在了。
崩解剂失去了目标，化作黑烟，消散。
王腾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重启的力量彻底爆发。
整个第七区，开始全面重置。
遗忘人格看向王腾。
“现在，轮到你了。”
他冲过来。
王腾举起时间之剑。
斩。
剑光划过。
重启的力量，被斩开一道口子。
遗忘人格停住。
他看着王腾手里的剑。
“时间之剑……塔灵把最后的意志，化成了剑。”
“是。”王腾，“现在，该结束了。”
他双手握剑，冲向遗忘人格。
遗忘人格抬手，想挡。
但时间之剑斩断一牵
包括他的手臂。
剑锋划过胸口。
遗忘人格身体裂开。
但他没死。
他笑了。
“你杀不死我。我是辰的遗忘人格，只要还有记忆存在，我就不会死。”
“那就抹除所有记忆。”王腾。
他左眼银光燃烧。
“我——此处的记忆，当被遗忘。”
言武加持时间之剑。
剑光化作无数细丝，刺进遗忘人格身体。
遗忘人格开始消散。
从身体，到灵魂，到记忆。
一点点，被抹除。
他最后看向王腾，眼神复杂。
“也许……遗忘……才是最好的归宿……”
话音落。
整个人消散。
重启停止。
第七区恢复平静。
但已经有一半区域被重置了，变回了原始状态。
王腾跪在地上，喘气。
胸口裂痕已经蔓延到脖子了。
他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时雨冲过来，扶住他。
“你怎么样？”
“还活着。”王腾。
他看向内宇宙。
地球悬浮在里面，安然无恙。
琥珀已经消失，地球恢复了正常。
时间流在缓缓恢复。
但还需要时间。
“我们得离开这里。”时雨，“清洗者和拍卖行的人，很快就会来。”
王腾点头。
他看向星空深处。
白灵……
还有时间瘟疫……
“先回去。”时雨，“回联盟。我们需要治疗你的伤。”
王腾咬牙。
他站起来，和时雨一起，登上残破的方舟。
引擎启动。
方舟摇摇晃晃，飞向联盟基地。
路上，王腾看着窗外。
星空很安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风暴，才刚刚开始。
一时后。
联盟基地。
反拍卖行联媚所有成员，都聚集在这里。
亡灵大帝，机械降神族，元素生命，还有一些其他纪元的反抗者。
王腾坐在主位，胸口缠着绷带。
裂痕被暂时压制，但还在。
开拳意造成的伤，很难治。
“情况怎么样？”王腾问。
洛基斯一号调出星图。
“拍卖挟万象宝阁’已经进入最高戒备状态。能量屏障全开，护卫舰队增加到三千艘。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地球琥珀……不，地球，已经被移出保险库，放在了拍卖主展台上。”
星图上，显示着万象宝阁的结构。
最中央的大厅里，有一个展台。
展台上，悬浮着一个蔚蓝色的星球。
地球。
“拍卖什么时候开始？”王腾问。
“明。”洛基斯一号，“按照拍卖行的惯例，重大拍卖会持续三。第一是预展，第二是正式拍卖，第三是交割。”
“预展现在已经开始。”时雨调出监控画面。
画面里，几个穿着华丽的外星生物，正在展台前参观。
一个多臂水晶族——收藏家7-04，正在介绍。
“各位，这就是编号‘蔚蓝奇迹-742’的原始文明星球。它蕴含的时间本源浓度，是普通星球的百倍以上。更重要的是，它内部有完整的文明生态，可以作为‘时间农场’，持续产出时间本源。”
一个像章鱼的外星生物伸出触手，触摸展台的防护罩。
“时间农场……有意思。起拍价多少？”
“一千单位时间本源。”收藏家7-04，“或者等价物。”
章鱼生物点头。
“我出两千。”
“我出两千五。”
竞拍已经开始。
王腾握紧拳头。
“不能让他们拍卖地球。”
“当然。”亡灵大帝，“我们已经制定了总攻计划。明，拍卖日正式开始时，我们会发动全面进攻。”
他调出作战地图。
“亡灵舰队从侧翼佯攻，吸引火力。王腾，你带领精锐队，直扑主展台，抢回地球。孙悟空……虽然不在了，但洛基斯和时雨会协助你。”
王腾点头。
“我的伤……”
“我们会想办法。”时雨，“联盟里有几个擅长治疗的种族，正在研究你的伤。”
“时间不够了。”王腾，“明就要开战。”
“那就带伤上阵。”亡灵大帝，“我们没有退路。”
王腾沉默。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会议结束。
各人去准备。
王腾回到房间。
他坐在床上，看着胸口。
绷带下面，裂痕在蔓延。
已经到下巴了。
再往上，就是脸。
等裂痕覆盖全身，他就会从概念上消失。
他闭上眼睛，进入内宇宙。
地球悬浮在中央，安静旋转。
他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城市，街道，人群。
白灵的家。
清欢在练习异能，比以前更强了。
清宇在看书，很认真。
白灵……那个世界的白灵，坐在院子里，看着空。
她在等。
等一个可能永远回不来的人。
王腾伸手，想触摸。
但手穿过虚影，碰不到。
他退出来。
睁开眼睛。
时雨站在门口，端着药。
“该换药了。”
王腾点头。
时雨走过来，解开绷带。
看到裂痕的瞬间，她手抖了一下。
“又蔓延了。”
“嗯。”王腾。
时雨咬着嘴唇，开始上药。
药是绿色的，凉凉的。
涂在裂痕上，能暂时止住蔓延。
但治标不治本。
“对不起。”时雨突然。
“什么？”
“如果我更强一点，能帮上更多忙，你也许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王腾摇头。
“你已经帮了很多。”
时雨抬头，看着他。
眼睛红了。
“王腾，我不想你死。”
王腾笑了。
“我不会死。”
“但伤……”
“会有办法的。”王腾。
他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
明，就是拍卖日。
风暴，将至。
夜深人静，王腾突然感觉胸口一热。
他低头，看到裂痕里，渗出金色的光。
光里，浮现出一行字——那是孙悟空留下的最后讯息：“子，开拳意的伤，只能用开拳意治。老孙在拳意里藏了一式‘复道’，能修复存在裂痕。但这一式，需要你‘忘我’。忘掉所有牵挂，忘掉所有情感，忘掉自己是谁。你敢吗？”
与此同时，联盟基地的警报突然响起。
洛基斯冲进房间，脸色苍白：“不好了！拍卖行提前开始了！地球的拍卖，被移到了今晚！而且……他们放出了消息，如果王腾不现身投降，他们就当众摧毁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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