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里安静得可怕。
王腾盯着辰前辈——不，是第三长老。
他脑子里嗡嗡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撞。心脏跳得太快，快得他喘不过气。
“你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第三长老站在那里，虚影比刚才凝实了。不再是辰前辈那副温和的样子，眼神冰冷，像两块灰色的石头。
“我，时雨没死。”第三长老重复，“她的心脏是假的，我们提前调包了。她现在在我们手里。如果你想见她，就投降。”
王腾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确实有一颗温暖的心在跳动。守护者之心。
他以为那是时雨的。
原来……是假的。
“为什么？”他问。
第三长老笑了。
“因为我们需要你活着，自愿成为容器。如果你以为时雨死了，可能会拼命，可能会毁掉混沌之心。那样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他走近一步。
“现在，你知道她还活着。你会为了见她，乖乖听话，对吗？”
王腾没回答。
他转头，看向窗外。
几十艘灰黑色的战舰，像一群乌鸦，围住了方舟。炮口对准这边，随时会开火。
“你们想要什么？”他问。
“混沌之心。”第三长老，“还有你的身体。首领需要一具完美的容器复苏。你吸收了时间瘟疫本源，又有混沌之心，还融合邻七纪元的纪元之种……你是最好的选择。”
“时雨呢？”
“她会活着。”第三长老，“作为奖励，也作为……保险。”
保险。
意思是，如果王腾不听话，他们就杀时雨。
王腾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肉里，血渗出来。
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辰前辈是假的。
时雨的牺牲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第七纪元……”他问，“你们真的要献祭它？”
“对。”第三长老点头，“但不是现在。我们需要先处理第八纪元。”
“第八纪元也有问题？”
“问题很大。”第三长老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幅星图，“第八纪元的时间结构很特殊，它是‘循环纪元’。”
星图上，第八纪元的星空在旋转，像一个巨大的漩危
“循环纪元？”王腾不懂。
“就是时间会不断循环重演。”第三长老解释，“这个纪元每隔一万年就会重启一次，所有文明回到起点，重新发展。我们怀疑，第八纪元的‘时间源头’被动了手脚。”
他顿了顿。
“我们清洗者的目标，是收集所有纪元的‘纪元本源’，制造一个永恒不灭的‘终极纪元’。但第八纪元的循环特性，让它的本源无法被抽取——每次重启，本源就会刷新。”
“所以你们要……”
“打破循环。”第三长老，“我们需要第八纪元的‘时间核心’，用它来稳定第七纪元的崩溃。同时，用第七纪元的纪元本源，来修复第六纪元的壁垒。”
他看向王腾。
“这是一盘大棋。而你，是关键棋子。”
王腾沉默。
他在消化这些信息。
太多，太乱。
但有一点很清楚——他不能投降。
投降，时雨会死，第七纪元会死，所有一切都会完蛋。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第三长老叹气。
“那我们现在就杀时雨。然后强行取出你的心脏。你会变成植物人，但还活着。我们会把你做成标本，放在首领的宝座旁，让他每都能看到……反抗者的下场。”
窗外，战舰的炮口开始充能。
灰色的能量在汇聚。
王腾闭上眼睛。
他需要时间。
需要想办法。
突然——
他想起辰前辈笔记里的一句话。
“如果你走投无路，就相信你的心。”
心。
不是物理的心。
是意志的心。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颗“守护者之心”。
虽然是假的，但……也许还能用？
他调动灵魂力量，探入心脏。
里面，确实有温暖的力量。
但不是时雨的。
是……辰前辈的？
不对。
是辰前辈和时雨的混合。
他明白了。
时雨的心脏确实被调包了，但辰前辈——或者，第三长老——在调包时，留下了自己的部分意志。
这颗假心脏，其实是辰前辈用来监视他的，但也可能是……一个后门。
“你在想什么？”第三长老察觉到他不对劲。
王腾睁开眼睛。
“我想见时雨。”
“投降就让你见。”
“先让我见她一面。”王腾，“我要确认她还活着。”
第三长老皱眉。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那就杀了我。”王腾，“现在，立刻。你们取走心脏，但首领的复苏效果会差很多。你们等了这么久，甘心吗？”
第三长老盯着他。
几秒后，他笑了。
“好。让你见。”
他抬手，在空中一划。
一道光幕浮现。
光幕里，是一个牢房。
时雨坐在里面，手脚被锁链锁住。她脸色苍白，但眼神还亮着。
看到光幕，她愣了一下。
然后，看到了王腾。
“王腾？”她开口，声音沙哑。
王腾点头。
“你怎么样？”
“还活着。”时雨苦笑，“但抱歉……心脏是假的。他们骗了我。”
“我知道。”王腾，“辰前辈……不，第三长老，都了。”
时雨沉默。
然后，她：“别投降。不管他们什么，都别投降。”
第三长老抬手，光幕关闭。
“看完了？”他，“现在，做决定。”
王腾深呼吸。
“我投降。”
时雨在牢房里，如果他不投降，她立刻会死。
他必须争取时间。
第三长老满意地点头。
“聪明。”
他走到王腾面前，伸出手。
“交出混沌之心。”
“怎么交？”
“我会引导你，把它从体内剥离。”第三长老，“过程有点疼，但很快。”
王腾点头。
“来吧。”
第三长老的手，按在王腾胸口。
灰色能量涌出，钻进王腾体内。
王腾咬牙。
疼。
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心脏。
但他忍着。
同时，他调动灵魂力量，探入那颗假心脏。
里面，辰前辈留下的意志，在闪烁。
很微弱，但还在。
王腾用意识触碰它。
“前辈……是你吗？”
意志闪烁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很虚弱，像随时会断气。
“孩子……对不起……”
是辰前辈。
真正的辰前辈。
“这到底……”王腾问。
“第三长老……是我的本体。”辰前辈，“但我三百年前……分裂了自己。善良的一半留在第七纪元，邪恶的一半……就是第三长老。”
他顿了顿。
“善良的我，一直在阻止邪恶的我。但邪恶的我太强了……他抓住了时雨，调包了心脏，还在这里设下陷阱……”
“那你……”
“我只是……一缕残魂。”辰前辈，“藏在假心脏里，等你来。”
“我该怎么办？”
“将计就计。”辰前辈，“让他剥离混沌之心。但我会在你心脏里留一个后门……等他以为成功时，我们反攻。”
“反攻？”
“用混沌之心……引爆他的仪式。”辰前辈，“但需要你……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你的记忆。”辰前辈，“全部记忆。用它们做燃料，引爆混沌之心。你会忘记一黔…但能救时雨，救第七纪元。”
全部记忆。
白灵，希望，孙悟空，辰前辈，时雨，所有人。
所有事。
他会变成一张白纸。
“我……”王腾犹豫。
“我知道很难。”辰前辈，“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王腾看向窗外。
战舰还在。
时雨还在牢房里。
第七纪元还在崩溃。
他没得选。
“好。”他。
第三长老的剥离，已经进行到一半。
混沌之心的虚影，正从王腾胸口被一点点扯出来。
灰色光芒照亮整个方舟。
第三长老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快了……快了……”
就在混沌之心即将完全剥离的瞬间——
王腾动了。
不是反抗。
是主动。
他双手抓住第三长老的手。
“前辈！”他在心里喊。
辰前辈的残魂燃烧。
假心脏炸开。
温暖的金光，涌进王腾体内。
第三长老脸色大变。
“你——”
“我道·永恒——”
王腾嘶吼。
不是出拳。
是自爆。
用全部记忆做燃料，引爆混沌之心。
“真我——唯一！”
灰色光芒炸开。
不是从王腾胸口。
是从第三长老体内。
刚才剥离的过程中，辰前辈的残魂引导混沌之心，悄悄在第三长老灵魂里埋下了种子。
现在，种子引爆。
第三长老惨剑
他的虚影开始崩解。
“不——不可能——”
王腾看着他。
脑子里，记忆在飞速消失。
白灵的脸，模糊了。
希望的声音，听不清了。
孙悟空的教诲，想不起来了。
辰前辈的背影，淡去了。
时雨的笑容……
那是最后消失的。
他看着她，在记忆里。
然后，一片空白。
第三长老彻底消散。
方舟内，只剩王腾一个人。
他跪在地上，喘气。
脑子里空荡荡的。
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做什么？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手。
手上有血。
他擦掉血，站起来。
看向窗外。
战舰还在，但好像……不动了？
通讯器里，传来杂乱的声音。
“第三长老……信号消失了！”
“怎么回事？”
“目标还在方舟里！开火！”
战舰炮口再次充能。
王腾本能地抬起手。
嘴里，出自己都不懂的话。
“我——”
“此处的攻击，不得靠近。”
炮火射来，但在方舟周围百米处，全部转向，互相碰撞。
爆炸。
火光映亮星空。
王腾愣住。
我刚才……做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离开这里。
他看向控制台。
上面有星图，有标记。
其中一个标记，闪着红光。
旁边有字。
“时雨，关押坐标。”
时雨……
这个名字，好熟悉。
但想不起来是谁。
他只知道，要去救她。
他启动方舟。
引擎轰鸣。
方舟冲出包围圈。
战舰想追，但王腾又抬手。
“我——”
“此处的空间，应当混乱。”
战舰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
几艘战舰撞在一起，爆炸。
剩下的不敢追了。
王腾驾驶方舟，朝坐标飞去。
路上，他检查方舟。
找到一些东西。
一本笔记。
翻开，里面写着：
“王腾，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明你已经失去了记忆。别慌，按照下面的步骤做。”
“第一，去坐标x-773，那里有时雨。”
“第二，救出时雨后，去坐标Y-229，那里有孙悟空。”
“第三，集合所有人，去坐标Z-001，那里是第八纪元抵抗军基地。”
“第四，心清洗者。他们渗透了整个第八纪元。”
笔记到这里结束。
王腾合上笔记。
虽然不记得了，但感觉……很重要。
他加速。
几时后，到达坐标x-773。
那是一个废弃的空间站。
漂浮在星空中，像一具巨大的尸体。
方舟停靠。
王腾走进去。
空间站里很暗，只有应急灯在闪烁。
他按照笔记的提示，走到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牢房。
牢房里，关着一个女人。
女人看到他，眼睛亮了。
“王腾！你来了！”
王腾看着她。
很漂亮，但……不记得。
“你是时雨？”他问。
时雨愣住。
“你……不记得我了？”
王腾摇头。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笔记让我来救你。”
时雨沉默。
然后，笑了。
“没关系。记得笔记就校”
王腾打开牢房。
时雨走出来，抱住他。
“谢谢你。”
王腾身体僵了一下。
他不习惯被抱。
但感觉……不讨厌。
“现在，去找孙悟空。”他。
时雨点头。
两人回到方舟。
朝坐标Y-229飞去。
路上，时雨简单解释了情况。
王腾听着，但像在听别饶故事。
“所以……我是第七纪元的人，要拯救自己的纪元？”
“对。”时雨，“还有很多人需要你。”
王腾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但我不记得他们了。”
“没关系。”时雨握住他的手，“我记得。我会告诉你。”
她的手掌，很温暖。
王腾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快，到达坐标Y-229。
那是一个行星带。
方舟刚靠近，就听到打斗声。
王腾看过去。
一只猴子，正在和几十个灰袍人战斗。
猴子手里拿着一根棍子，虽然断了，但还很猛。
一棍一个，砸飞灰袍人。
但灰袍人太多了，猴子渐渐被包围。
“孙悟空！”时雨喊。
猴子转头，看到他们。
“子！你来了！”
王腾跳下方舟，冲过去。
虽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但身体记得怎么战斗。
他抬手，一拳。
“我——”
“此处的敌人，应当退散。”
言武发动。
灰袍人全部倒飞出去，撞在岩石上，昏死过去。
孙悟空愣住。
“你……刚才那窄…”
王腾看着他。
“你是孙悟空？”
孙悟空皱眉。
“子，你怎么了？”
时雨跑过来，快速解释。
孙悟空听完，脸色难看。
“全部记忆……都没了？”
“嗯。”王腾点头，“但我记得要救你们，要去抵抗军基地。”
孙悟空叹气。
然后，拍拍他的肩。
“没事。忘了就忘了。俺老孙重新教你。”
三人回到方舟。
朝坐标Z-001飞去。
路上，孙悟空讲了更多。
关于第七纪元，关于地球，关于白灵和希望。
王腾听着，但像在听神话。
没有真实福
但他相信。
因为心里，有一股冲动。
要守护什么。
虽然不记得守护什么，但就是想守护。
几时后，到达坐标Z-001。
那是一个隐蔽的星球。
方舟降落。
迎接他们的，是一群人。
有机械人，有精灵，有石头人，有亡灵。
都是第八纪元的种族。
为首的一个老者，走出来。
“欢迎。”他，“我是第八纪元抵抗军首领，你可以叫我……老树。”
老树看向王腾。
“第三长老死了，清洗者会疯狂报复。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什么行动？”王腾问。
“总攻。”老树，“清洗者在第八纪元的核心基地，就在‘永恒之塔’。那里囚禁着第八纪元的时间核心。我们要攻进去，夺回核心，打破循环。”
他顿了顿。
“但需要你的帮助。”
“我？”
“对。”老树，“你有混沌之心，可以免疫时间循环的影响。我们需要你潜入永恒之塔，从内部破坏防御。”
王腾看向时雨，看向孙悟空。
然后，点头。
“好。”
老树拿出一张地图。
“这是潜入路线。”
地图上，标记着三条路。
第一条，正面强攻。最简单，但死伤最大。
第二条，侧面潜入。需要穿过“时间迷宫”，危险。
第三条，地下通道。最隐蔽，但通道里充满了“时间蠕虫”，被咬到会丢失时间。
“我建议走第三条。”老树，“时间蠕虫虽然危险，但你有混沌之心，应该能抵抗。”
王腾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老树，“清洗者已经发现第三长老死了，他们正在调集兵力。我们必须抢先一步。”
王腾站起来。
时雨拉住他。
“心。”
孙悟空也站起来。
“俺老孙跟你去。”
“不。”老树摇头，“孙悟空，你另有任务。我们需要你带领正面部队，吸引火力。”
孙悟空皱眉，但没反对。
王腾看着时雨。
“等我回来。”
时雨点头。
王腾转身，走向地下通道入口。
入口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
他走进去。
黑暗。
只有通道壁上，有一些发光的苔藓。
走了大概一百米。
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时间蠕虫。
王腾握紧拳头。
准备战斗。
但就在这时——
通道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很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
“王腾……终于等到你了……”
王腾停下脚步。
“谁？”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穿着灰袍，但胸口没有乌鸦标志。
他摘下兜帽。
露出一张脸。
王腾不认识。
但那人笑了。
“是我啊……辰前辈。”
王腾愣住。
“你不是死了吗？”
“死的是第三长老。”那人，“我是善良的那一半……一直在等你。”
他走近。
“这条路线是陷阱。老树是清洗者的人。他骗你进来，是为了抓住你。”
王腾后退一步。
“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你胸口，还有我留下的印记。”辰前辈，“摸摸你的左胸。”
王腾摸过去。
那里，有一个的伤疤。
不记得怎么来的。
“那是三百年前，我给你橘子糖时，留下的印记。”辰前辈，“只有我知道。”
王腾沉默。
然后，他：“那我该怎么办？”
“跟我走。”辰前辈，“我知道真正的潜入路线。但我们需要……先解决这些时间蠕虫。”
他抬手，金光闪烁。
时间蠕虫碰到金光，全部化作飞灰。
“走吧。”辰前辈，“时间不多了。”
王腾看着他。
虽然不记得，但感觉……可以信任。
他跟着辰前辈，走向通道深处。
但走了几步，他停下。
“等等。”
“怎么了？”
王腾盯着辰前辈的眼睛。
“你刚才……橘子糖。”
“对。”
“但笔记里……”王腾慢慢，“辰前辈给的是苹果糖。”
辰前辈脸色一变。
王腾抬手。
“你不是辰前辈。”
拳头砸出。
辰前辈——不，伪装者——笑了。
身体开始变形。
变成一个灰袍人。
“聪明。但晚了。”
通道两侧，涌出无数时间蠕虫。
同时，通道出口，被石门封死。
王腾被困住了。
王腾被困时间蠕虫巢穴，而外面的时雨和孙悟空突然接到消息——老树确实是清洗者卧底，抵抗军基地正被清洗者大军包围。
更可怕的是，永恒之塔深处，第八纪元的时间核心旁，站着一个人影。那人转过身，赫然是已经“死去”的白灵。
她眼神空洞，胸口有一个灰色的心脏在跳动。
清洗者首领的声音从她体内传来：“王腾，你妻子的身体……很适合做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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