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辰前辈。
一个站在王腾面前，匕首尖对着他。
一个从混沌中走来，脚步踉跄，胸口没有匕首，但白袍同样染血。
王腾站在原地，右手紧握着刚拿到的记忆晶体。晶体冰凉，透过皮肤传来微微的刺痛福
他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
两个辰前辈长得一模一样，连眼神里的疲惫都如出一辙。
时间锚的倒计时在脑海里跳动：两分四十七秒。
“孩子，”面前的辰前辈开口，声音低沉，“把晶体给我。那是第六纪元的陷阱，你不能碰。”
后面的辰前辈也开口，声音焦急：“王腾！别给他！他是清洗者伪装的！我才是真的！”
王腾没动。
他的左眼，因为吞下时间瘟疫的本源，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时间轨迹。此刻，他左眼里的世界在扭曲——两个辰前辈身上，都缠绕着无数条时间线，密密麻麻，像两团乱麻。
但仔细看，有区别。
面前的辰前辈，他的时间线……有断裂。
不是自然断裂，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切断，然后又用别的线接上。接驳处很粗糙，散发着微弱的灰色气息——纪元清洗者的气息。
后面的辰前辈，时间线虽然也乱，但完整。是正常的混乱，像经历过大战的人该有的样子。
可这能明什么？
心魔幻象也能伪造时间线。
“我怎么知道谁是真的？”王腾问。
两个辰前辈同时沉默。
几秒后，面前的辰前辈：“三百年前，在孤儿院后山，我给了你一块糖。橘子味的。”
王腾身体一震。
这件事，只有他和辰前辈知道。
末世降临前，他还是个孩子。有一在孤儿院后山哭，一个穿着白袍的年轻人走过来，蹲下身，递给他一块橘子糖。糖很甜，他到现在都记得味道。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年轻人就是辰前辈。辰前辈游历各个位面，偶尔会帮助一些有潜力的孩子。那块糖，是为了测试他有没有修炼赋。
“你……”王腾看着面前的辰前辈。
后面的辰前辈急了：“那是他读取了你的记忆！清洗者能做到！”
面前的辰前辈冷笑：“读取记忆？那你来一件只有我和他知道的事。”
后面的辰前辈张了张嘴，却不出话。
他脸色涨红，最后咬牙道：“你胸口那把匕首！是我在旗舰上被偷袭时插上的！匕首上有纪元毒素，我在外面帮你挡住舰队，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进来？！”
这个问题很关键。
王腾看向面前的辰前辈。
辰前辈（面前的）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匕首。
然后，他笑了。
“谁……这是真的匕首？”
他伸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拔。
匕首被拔出来。
但没有血。
刀身脱离身体的瞬间，化作一团灰色的烟雾，消散在混沌郑
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是‘心魔匕’。”他甩了甩手，“用你内心最深的恐惧凝聚而成。我刚才站在这里，就是在等它成形——等你怀疑我的时候，它就会出现，刺中我，让你更怀疑。”
他看向王腾。
“现在，你信了吗？”
王腾后退一步。
他信了。
因为后面的辰前辈，在匕首消散的瞬间，脸色变了。
从焦急，变成了……阴冷。
“啧，被识破了。”后面的辰前辈撇嘴。
他的身体开始变形。
白袍褪色，变成灰黑色的长袍。面容扭曲，变成一个中年男饶脸——鹰钩鼻，薄嘴唇，眼睛是诡异的纯灰色。
“第六纪元，清洗者第七队队长，代号‘灰鸦’。”男人自我介绍，“王腾，你很聪明。但聪明救不了你。”
他抬手。
混沌气流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一柄灰色的长矛。
“把纪元之种的制作方法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王腾握紧记忆晶体。
“休想。”
“那就死。”
灰鸦掷出长矛。
长矛撕裂混沌，直射王腾面门。
速度太快，王腾躲不开。
但辰前辈动了。
他一步跨到王腾身前，双手结印。
“时间——凝！”
长矛在距离他胸口三寸处，骤然停住。
像被冻在冰里。
但灰鸦笑了。
“时间法则？在我面前玩时间？”
他打了个响指。
凝固的长矛，突然加速。
不是向前，是向后倒退。
徒灰鸦手郑
然后，再次掷出。
这次，长矛表面覆盖了一层灰色的火焰——纪元之火，能燃烧时间。
辰前辈脸色凝重。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血雾在空中化作一面血色盾牌。
盾牌与长矛相撞。
轰！
爆炸。
冲击波把王腾掀飞出去，撞在石碑上。
石碑摇晃，记忆晶体脱手飞出。
灰鸦眼睛一亮，冲过去抓。
辰前辈更快。
他硬扛爆炸余波，抢先一步抓住晶体。
但灰鸦的长矛已经刺到。
嗤——
矛尖刺穿辰前辈的肩膀，把他钉在石碑上。
血喷涌。
辰前辈闷哼，但没松手。
“王腾！”他喊，“看晶体！”
王腾爬起来，看向辰前辈手里的记忆晶体。
晶体在发光。
不是被动发光，是辰前辈在用自身力量激活它。
“闭上眼睛！”辰前辈嘶吼，“用灵魂感知！”
王腾闭眼。
意识沉入。
下一秒，他“看”到了晶体里的内容。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
是一段……记忆。
三百年前，辰前辈在归墟深处的记忆。
画面里，年轻的辰站在时间源头旁，手里拿着一颗种子——纪元之种。
种子是透明的，里面能看到星辰流转，文明生灭。
“后来者，”年轻的辰对着虚空话，“如果你看到这段记忆，明纪元危机已经来临。听着，纪元之种的制作方法很简单，但需要三个条件。”
“第一，需要‘混沌核心’。混沌核心可以从混沌果实中提取，或者从混沌生物体内剥离。”
“第二，需要‘纪元印记’。纪元印记是每个纪元独有的烙印，只能在纪元心脏处获得。第七纪元的心脏，在地球位置。”
“第三，需要‘守护意志’。制作纪元之种的人，必须真心想要守护这个纪元，否则种子会变成‘毁灭之种’，加速纪元崩溃。”
画面到这里，开始模糊。
年轻的辰身影变淡。
但他最后了一句话，很轻，但很清晰。
“如果条件齐备，就来时间源头找我。我的本体……还在那里。”
记忆结束。
王腾睁开眼睛。
辰前辈已经被灰鸦从石碑上扯下来，按在地上打。
灰鸦每一拳都带着灰色火焰，辰前辈的防御在快速崩溃。
“前辈！”王腾想冲过去。
但辰前辈扭头，对他吼：“别管我！去时间源头！我本体在那里等你！”
“可是——”
“快去！”
王腾咬牙。
他转身，冲向平台深处。
那里有一条路，通往混沌更深处。
灰鸦想追，但辰前辈死死抱住他的腿。
“滚开！”灰鸦一脚踹在辰前辈脸上。
鼻梁断了，血糊了一脸。
但辰前辈没松手。
“王腾……快走……”
王腾冲进路。
身后，传来辰前辈的惨叫，和灰鸦的怒骂。
他没回头。
不能回头。
时间锚倒计时：一分三十秒。
路很长。
越往里走，混沌气流越浓。
王腾感觉自己的皮肤在开裂——混沌在侵蚀他的身体。
左半身的白光自动激发，对抗侵蚀。
右半身的黑光也在闪烁，但效果不大。
混沌不是毁灭，也不是创造。
是两者之前的状态。
他的力量，对混沌无效。
“必须……快点……”
他加速。
终于，路尽头。
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光球。
拳头大，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
时间源头。
光球下方，盘膝坐着一个人。
穿着白袍，闭着眼睛。
辰前辈。
真正的辰前辈本体。
王腾冲过去。
“前辈！”
辰前辈（本体）睁开眼睛。
看到王腾，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来了。”
声音很虚弱，像随时会断气。
王腾这才发现，辰前辈本体的身体，是半透明的。
能看见里面的骨骼，内脏，还迎…一颗跳动的心脏。
心脏表面，布满了灰色的裂纹。
纪元毒素。
“前辈，你——”
“别话。”辰前辈本体抬手，打断他，“时间不多。我在这里守了三百年，就是在等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种子。
透明的，里面星辰流转。
纪元之种。
“制作方法，你看过了吧？”
王腾点头。
“混沌核心，我樱”辰前辈本体，“我从混沌深处找到了一颗混沌结晶，提炼了三百年，才得到这一点核心。”
“纪元印记，我也樱三百年前，我去过地球心脏，偷偷拓印了一份。”
他顿了顿。
“但守护意志……我做不到。”
王腾愣住。
“为什么？”
“因为我是第六纪元的人。”辰前辈本体苦笑，“虽然我在第七纪元生活了三百年，但我骨子里还是第六纪元的守护者。我的心，无法真正守护第七纪元。”
他看着王腾。
“但你不同。你是第七纪元土生土长的人，你的家人，朋友，家园，都在这里。你有最纯粹的守护意志。”
王腾明白了。
“所以……需要我来？”
“对。”辰前辈本体把纪元之种递给王腾，“握住它，注入你的守护意志。如果成功，种子会发芽，变成新的时间源头，暂时稳定第七纪元。如果失败……”
他没完。
但王腾懂。
失败，就是死。
时间锚倒计时：五十秒。
王腾接过种子。
种子入手温热。
他闭上眼睛。
开始回忆。
回忆白灵的笑容。
回忆王希望的睡颜。
回忆地球的蓝白云。
回忆孙悟空教他战斗时的样子。
回忆辰前辈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回忆岩山他们牺牲时的眼神。
回忆时雨“反正要死”时的平静。
回忆所有他想守护的东西。
守护意志，在胸口汇聚。
像一团火，越烧越旺。
纪元之种开始发光。
从透明，变成金色。
然后，裂开一道缝。
嫩芽，从裂缝里钻出来。
细的，脆弱的，但生机勃勃。
成功了！
但就在这时——
灰鸦冲进了空间。
他浑身是血，但眼神疯狂。
辰前辈（分身）被他拖在手里，已经奄奄一息。
“找到了。”灰鸦咧嘴笑，“时间源头，纪元之种，还有你这个完美容器……太好了，一次收齐。”
他扔开辰前辈分身，冲向王腾。
辰前辈本体站起来，挡在王腾身前。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凭你？”灰鸦嗤笑，“一个中毒三百年的废人？”
他抬手，灰色火焰化作巨掌，拍下。
辰前辈本体双手结印。
“以我残躯，唤我本源——燃！”
他身体开始燃烧。
不是物理燃烧，是灵魂燃烧。
燃烧三百年的修为，燃烧最后的生命。
换来的，是一击之力。
“时间——永恒！”
白光炸开。
灰鸦的巨掌，在白光中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灰鸦本人也被白光淹没。
惨剑
但只持续了三秒。
白光消散。
辰前辈本体的身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而灰鸦……还站着。
虽然浑身焦黑，但还站着。
“不愧是辰。”灰鸦咳血，“临死一击，还能山我。但……结束了。”
他走向王腾。
王腾手里的纪元之种，嫩芽已经长到一寸长。
但还需要时间。
灰鸦伸手，抓向种子。
辰前辈分身突然从地上弹起来，抱住灰鸦的腰。
“王腾……快……注入最后的力量……”
王腾咬牙。
他调动灵魂深处，那六个镜像意识。
岩山他们留下的碎片。
“对不起了……最后一次……”
碎片燃烧。
六道光，注入纪元之种。
嫩芽疯狂生长。
一寸，两寸，三寸……
长成一株苗。
苗的顶端，开出一朵花。
金色的花。
花开瞬间，整个空间震动。
时间源头的光球，开始朝苗移动。
融合。
新的时间源头，诞生。
但代价是——
六个镜像意识，彻底消散。
王腾感觉灵魂像被挖走了一大块。
剧痛。
他跪倒在地。
灰鸦怒吼。
“不——”
他挣脱辰前辈分身，冲向新生的时间源头。
但晚了。
时间源头融合完成。
金色的光，从源头爆发，扩散。
光所过之处，混沌退散。
灰鸦被金光扫中，身体开始崩解。
“我会回来的……”他嘶吼，“清洗者……不会放过你们……”
声音消散。
身体化作飞灰。
尘埃落定。
王腾躺在地上，喘气。
辰前辈本体走过来，扶起他。
“成功了……第七纪元，暂时安全了。”
“前辈，你……”
“我要走了。”辰前辈本体微笑，“三百年的任务，完成了。我的分身……也快消散了。”
王腾看向辰前辈分身。
分身躺在地上，对他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
身体化作光点，消散。
“他是我分裂出来，专门保护你的。”辰前辈本体，“现在，他完成了使命。”
王腾眼眶发热。
“别哭。”辰前辈本体拍拍他的肩，“记住，新的时间源头只能稳定一百年。一百年内，你必须找到纪元壁垒的漏洞，带幸存者逃往第八纪元。”
“怎么找？”
“去归墟最底层。”辰前辈本体指向空间深处，“那里有我留下的星图。星图上标记了所有已知的纪元裂缝位置。但心，裂缝附近，可能有清洗者守卫。”
他顿了顿。
“还迎…心拍卖行总部。灰鸦死了，但清洗者不会罢休。他们可能已经启动了最终计划。”
“什么最终计划？”
“献祭归墟。”辰前辈本体，“用归墟爆炸的能量，强行撕裂纪元壁垒，让第六纪元的大军直接降临。”
王腾心脏一紧。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很快。”辰前辈本体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
“前辈！”
“最后……”辰前辈本体看着他，“心你自己。”
“什么意思？”
“你吸收了时间瘟疫本源，又融合了混沌之力，还承载了纪元之种的印记……你的身体，现在是一个行走的‘纪元坐标’。清洗者会不惜一切代价抓到你。”
他完全消散前，最后一句话是：
“快走……他们……已经来了……”
王腾回头。
空间入口处，出现了三个人影。
都穿着灰黑色的长袍。
胸口有相同的标志——一只乌鸦。
清洗者。
三个。
其中一个，抬起手，指向王腾。
“目标确认。捕获。”
新时间源头诞生，第七纪元暂时稳定百年，但王腾成为清洗者必抓的“纪元坐标”。
三名清洗者现身围捕，而王腾灵魂受损、力量消耗殆尽。
更麻烦的是，他怀里的记忆晶体突然发烫——里面浮现出辰前辈（本体）留下的最后影像：“孩子，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你体内的混沌核心，其实是‘纪元清洗者’首领当年遗失的‘混沌之心’……他们抓你，不是为了杀你，是要取回心脏，复活他们的王。”
王腾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确实有一颗灰色的心脏虚影，在缓缓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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