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盒子烫得吓人。
王腾把它从怀里掏出来时，手掌心已经烫出一片红印。盒子表面的金属纹路在发光，不是稳定的光，是急促闪烁的红光，像心跳过速的警报。
时雨正在驾驶飞船，瞥了一眼。
“那是什么？”
“辰前辈给的时空信标。”王腾盯着盒子，“他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捏碎它，能让我意识连接三百年前的他三分钟。”
“现在它在闪。”
“对。”
“明什么？”
“明……”王腾犹豫，“要么我即将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要么……三百年前的辰前辈，正在主动联系我。”
盒子越来越烫。
闪烁频率加快。
王腾一咬牙，捏碎盒子。
啪。
盒子裂开。
里面没有零件，只有一团柔和的白光。白光炸开，吞没整个驾驶舱。
时雨警惕地握紧操纵杆，但下一秒，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束缚，是时间停滞。
驾驶舱内的一切都凝固了——仪表盘跳动的数字停在半空，窗外飞掠的时空乱流像被冻住的油画，连她自己的呼吸都感觉不到。
只有王腾还能动。
他看见白光中浮现出一个虚影。
穿着白袍，年轻很多，眼神锐利得像刚出鞘的剑。
三百年前的辰前辈。
“王腾。”年轻辰开口，声音直接传入脑海，“时间不多，听我。”
王腾点头。
“第一，你现在看到的我，是三百年前留在归墟的一缕意识残影。我一直在等，等一个能真正解决虚空之主的人出现。”
“第二，时间瘟疫没有完全死透。它有一部分本源藏在归墟最深处，被我用‘时间琥珀’封印着。那枚戒指——你看到的乳白色手上的戒指——就是封印的钥匙。”
王腾愣住。
“你封印了时间瘟疫的一部分？”
“对。”年轻辰，“三百年前我调查虚空深渊时，发现时间瘟疫曾试图吞噬虚空之主，结果反被重伤。它的一部分本源逃到归墟，我趁机封印了它。这些年，拍卖行一直想得到这部分本源，因为时间瘟疫的本源可以中和虚空之主的虚无属性，是控制虚空之主的关键。”
信息量太大。
王腾脑子飞快转动。
“所以拍卖行囚禁地球，不只是为了献祭，还为了引出时间瘟疫？”
“聪明。”年轻辰点头，“他们想用地球做诱饵，让时间瘟疫再次现身，然后捕获它的本源，彻底控制虚空之主。但你们打乱了计划——你杀了时间瘟疫，它的本源现在处于无主状态，正在暴走。”
“那只手……”
“是我的封印被暴走的本源冲击，松动了。”年轻辰，“戒指是我的信物，能暂时压制本源。你需要拿到戒指，重新加固封印，或者……吸收它。”
“吸收？”
“对。时间瘟疫的本源，加上你之前获得的混沌之力，再加上我从三百年前就开始准备的‘时间矩阵’，也许能让你短暂拥赢半步超脱’的力量。虽然只有一击之力，但足够炸掉归墟，重创虚空之主。”
半步超脱。
王腾心脏狂跳。
“代价呢？”
“很大。”年轻辰看着他，“吸收时间瘟疫的本源，等于承载它的怨念和饥饿。你会变成半个时间瘟疫，永远被时间饥饿折磨。而且时间矩阵需要七个时间节点同时激活，意味着需要七个掌控时间法则的人献祭——包括我留下的这缕意识，包括时雨，包括你自己。”
七个献祭。
王腾下意识看向时雨。
她凝固在那里，表情平静，像睡着了。
“时雨燃烧血脉，本来就只能活三。献祭对她来，只是提前。”年轻辰，“但你不一样。你有内宇宙，有混沌基础，理论上可以活下来，但会永远失去时间感知——你会感觉时间永远停滞，或者永远飞逝，再也无法正常生活。”
永远失去时间感知。
那是什么感觉？
王腾想象不出来。
但他知道，那比死更可怕。
“你有十秒考虑。”年轻辰，“十秒后，我的意识消散，这个机会就没了。”
十秒。
王腾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白灵消散前的微笑。
王希望沉睡的脸。
岩山他们倒下的身影。
时雨“反正要死，不如死得有用点”时的眼神。
十秒到。
他睁开眼睛。
“我接受。”
年轻辰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
他抬手，一点白光飞入王腾额头。
大量信息涌入。
时间矩阵的布置方法。
七个时间节点的位置。
吸收时间瘟疫本源的步骤。
以及……一个隐藏信息。
“最后告诉你一件事。”年轻辰，“虚空之主不是敌人。”
王腾愣住。
“什么？”
“它是上一个纪元的守护者，在纪元战争中重伤，流落到这里。它的伤口渗出虚无，形成深渊，不是它自愿的，是它控制不住。”年轻辰快速，“拍卖行想控制它，不是要毁灭世界，是要利用它对抗真正的敌人——‘纪元清洗者’。”
纪元清洗者？
又一个新词。
“没时间解释了。”年轻辰的身体开始淡化，“记住，炸掉归墟后，去归墟最底层。那里有我留下的完整记忆晶体。看了，你就明白一牵”
话音落下。
白光消散。
驾驶舱恢复正常。
时雨猛吸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
“刚才……发生了什么？”
王腾看着她。
眼神复杂。
“时雨，你相信我吗？”
时雨皱眉。
“突然问这个干嘛？”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很危险，可能会死。”
时雨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反正我本来就要死了。吧，什么事？”
王腾把年轻辰的话，简要告诉她。
时雨听完，表情很平静。
“献祭啊。行啊，反正燃烧血脉也是死，献祭也是死，没区别。”
她顿了顿。
“不过你确定要吸收时间瘟疫的本源？那玩意儿……听名字就不是好东西。”
“没得选。”王腾，“不吸收，我们打不过拍卖行舰队，也拿不到戒指，更别炸归墟了。”
“也是。”时雨点头，“那就干。”
她调整飞船航向。
“距离归墟还有两时。我们得先穿过拍卖行的封锁网。”
屏幕上显示，归墟外围，三百艘战舰排成三层包围圈。
最外层的侦察舰已经探测到他们的飞船。
“发现不明飞行器。识别信号……是王腾！”
通讯频道里传来拍卖行指挥官的声音。
“所有战舰，开火！不留活口！”
导弹，能量光束，像暴雨一样射来。
时雨猛拉操纵杆。
飞船翻滚，躲过第一波攻击。
但第二波紧接而来。
“坐稳了！”时雨咬牙。
她把速度推到极限。
飞船像喝醉的鸟，在弹雨中穿梭。
一发导弹擦过船舷，护盾值掉了百分之三十。
又一发能量光束击中尾部引擎。
警报狂响。
“引擎受损！速度下降百分之四十！”时雨喊。
王腾站起来。
“我来。”
他走到舱门边。
“你干什么？”
“开个路。”
王腾打开舱门。
宇宙真空瞬间涌入。
他跳出去。
时雨瞪大眼睛。
“你疯了？！”
王腾没疯。
他在真空中悬浮，看向迎面而来的第三波攻击。
至少五十发导弹，拖着尾焰，像一群发光的马蜂。
他抬起右手。
左半身的白光汇聚。
“我——”
“此处的攻击，应当转向。”
言武全开。
导弹群在空中集体拐弯，调转方向，朝拍卖行舰队飞去。
舰队慌乱散开。
但太密集了，有几艘战舰躲闪不及，被自己的导弹击郑
爆炸的火光映亮星空。
王腾回到飞船。
关舱门。
气压恢复。
他脸色苍白。
言武消耗太大，加上内宇宙不稳，刚才那一下差点让他晕过去。
“还能撑多久？”时雨问。
“不知道。”王腾坐下，“继续。”
飞船继续前进。
穿过第一层封锁网。
第二层。
第三层。
终于，来到归墟入口。
那个灰色的漩涡，现在像沸腾的开水，疯狂旋转。
漩涡中心，那只乳白色的手已经完全伸出来。
手臂，肩膀，半个胸膛。
一个由时间瘟疫怨念凝聚的巨人，正在从归墟里往外爬。
巨人头上，戴着那枚戒指。
戒指在发光。
“怎么拿？”时雨问。
“硬拿。”王腾。
飞船冲向巨人。
巨人察觉到，转头。
空洞的眼睛看向飞船。
它抬手，一巴掌拍来。
手掌完全由乳白色的时间能量组成，所过之处，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
时雨猛推操纵杆。
飞船险之又险地躲开。
但掌风扫过，飞船护盾彻底过载，外壳开裂。
“不行！扛不住第二下！”时雨喊。
王腾再次打开舱门。
“给我争取三十秒。”
“怎么争取？”
“随便。”
王腾跳出去，直接飞向巨人。
时雨咬牙，驾驶飞船绕到巨人侧面，开火。
能量炮打在巨人肩膀上，像挠痒痒。
但成功吸引了巨饶注意力。
巨人转头，看向飞船。
抬手。
时雨深吸一口气。
“来吧。”
她没躲。
反而加速，朝巨人手掌撞去。
就在要撞上的瞬间，她猛拉操纵杆，飞船从指缝间穿过。
巨人恼火，双手合拍。
想拍苍蝇一样拍碎飞船。
时雨在两只手掌的夹缝中穿梭，险象环生。
王腾趁这个机会，飞到巨人头顶。
他伸手，抓向戒指。
但戒指表面，浮现出一层乳白色的护盾。
时间护盾。
王腾的手碰到护盾，瞬间苍老，皮肤起皱，肌肉萎缩。
他咬牙，不松手。
左半身的白光涌出，对抗时间侵蚀。
右半身的黑光也爆发，试图腐蚀护盾。
两股力量碰撞。
护盾出现裂痕。
王腾用力一抓。
戒指脱离巨人手指。
落入他掌心。
巨人发出无声的咆哮。
它身体开始崩解，像沙子堆的城堡遇到海浪，一点点坍塌。
乳白色的光点四溅。
归墟的漩涡旋转速度减慢。
但还没结束。
巨人崩解后，原地留下一团乳白色的核心。
时间瘟疫残留的本源。
拳头大，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王腾看着它。
然后，张嘴，吞了下去。
瞬间。
世界变了。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长，像一根面条，被扯到无限长。
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在他眼前展开。
他看到白灵还活着，在厨房做饭。
看到王希望长大成人，在星空下练剑。
看到地球完好无损，人类安居乐业。
也看到地球被吞噬，人类灭绝。
看到自己老死床榻。
看到自己变成怪物。
看到自己拯救一牵
看到自己毁灭一牵
无数可能性，像万花筒一样旋转。
他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王腾！”
时雨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破幻象。
王腾惊醒。
发现自己漂浮在虚空中，双手抱头，浑身颤抖。
“你没事吧？”时雨驾驶受损的飞船靠近。
王腾摇头。
他感觉……很奇怪。
时间在他眼里，不再是线性的。
他能看到过去三秒发生的事，也能看到未来三秒可能发生的事。
虽然模糊，但确实存在。
这就是时间感知吗？
不。
这是时间瘟疫的视角。
他成了半个时间瘟疫。
“戒指拿到了？”时雨问。
王腾举起手。
戒指戴在他左手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
“接下来呢？”
“布置时间矩阵。”王腾，“需要七个时间节点。归墟本身是一个，我有时间瘟疫的本源算一个，你有时间遗民血脉算一个，还差四个。”
“去哪找？”
王腾看向归墟漩危
“里面。归墟深处，还有三个时间节点。最后一个……”
他看向远处。
拍卖行舰队正在重新集结，准备第二轮进攻。
“就用他们吧。”
时雨愣住。
“用舰队？”
“对。”王腾，“三百艘战舰，三百个时间法则使用者——虽然都很弱，但加起来，足够形成一个临时的时间节点。”
“怎么做？”
“杀进去。”
王腾朝舰队飞去。
时雨跟上。
两人，冲向三百艘战舰。
王腾吞下时间瘟疫本源，获得扭曲的时间感知，但要布置时间矩阵还需要四个时间节点。
归墟深处有三个，最后一个他打算用拍卖行舰队的三百个时间法则使用者强行凝聚。
但就在他冲入舰队时，其中一艘旗舰突然主动打开舱门——里面走出来的不是拍卖行指挥官，而是辰前辈。
他脸色惨白，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虚弱地：“快走……这是陷阱……拍卖行总部早就被‘纪元清洗者’渗透了……他们真正要献祭的不是虚空之主……是整个第七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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