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也起身。
两人飞出陆地碎片，朝星图标注的坐标飞去。
路上，王腾看了一眼手背。
那个黑点安静地待着。
但王腾能感觉到，它也在“观察”道果。
甚至……在“学习”。
这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王腾不知道。
但他现在没时间深究。
先变强。
救地球。
其他的，以后再。
飞了大概半。
前方出现一片废墟。
那是一个漂浮在虚空中的破碎大陆，面积很大，至少有几万里方圆。
大陆表面是倒塌的建筑，断裂的雕像，干涸的河流。
建筑风格很奇特，所有门窗都是三角形，所有屋顶都有尖塔。
这就是三眼族遗迹。
两人降落在一片广场上。
广场中央，有一座只剩半截的雕像。
雕像原本应该是三眼族的神只，但现在头没了，身体也裂成好几块。
孙悟空走到雕像前，伸手摸了摸基座。
基座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不是通用语，是三眼族的古文字。
“写的什么？”王腾问。
“警告。”孙悟空，“擅入圣地者，惊扰沉眠者，将受时间诅咒，永世困于刹那。”
话音刚落。
广场周围，突然亮起十二道光柱。
光柱从地面升起，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把广场罩在里面。
光罩内的时间流速，猛地变慢。
王腾感觉自己的动作像电影慢放，抬一下手要花三秒。
孙悟空也皱眉。
“妈的，触发了禁制。”
他举起金箍棒，一棒砸向光罩。
棒子砸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光罩纹丝不动。
反而时间流速更慢了。
现在抬一下手要花五秒。
“硬闯不校”孙悟空收棒，“得找阵眼。”
王腾看向广场四周。
十二道光柱的源头，是十二根石柱。
石柱分布在广场边缘，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
“这些图案……”王腾仔细看。
有的图案是太阳，有的是月亮，有的是星辰，有的是沙漏，有的是钟表……
全都和时间有关。
“十二时辰大阵。”孙悟空认出来了，“三眼族用来守护圣地的阵法。破解需要同时击中十二个阵眼，误差不能超过一息。”
“同时？”
“对。一个人办不到，至少得十二个人。”孙悟空挠头，“麻烦了。俺的分身术能变出十二个，但分身实力太弱，破不开阵眼。”
王腾想了想。
“如果……不用破阵呢？”
“什么意思？”
“我们不破阵，我们……‘适应’阵。”王腾，“时间流速变慢，是因为阵法在强行修改这片区域的规则。但如果我也修改规则呢？”
孙悟空眼睛一亮。
“你是……”
王腾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
内宇宙投影展开。
这次不是八十米。
是全力展开——五百米！
以他为中心，五百米范围内，内宇宙的规则覆盖现实。
两股规则开始碰撞。
时间流速在剧烈波动。
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一会儿静止。
王腾咬牙坚持。
道果疯狂运转，提供支撑。
三秒后。
碰撞分出胜负。
内宇宙规则，强行在三眼族阵法里，撑开了一个“正常时间流速”的泡泡。
泡泡范围不大，只有百米。
但足够了。
“走！”
王腾维持着泡泡，和孙悟空快速穿过广场。
所过之处，时间恢复正常。
十二根石柱的光芒开始闪烁，阵法在试图压制泡泡，但压不住。
道果加持下的内宇宙规则，比这个残破阵法强。
两人冲到广场另一头。
那里有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紧闭，门上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
眼睛有三只瞳孔。
三眼族的标志。
孙悟空上前，推门。
推不动。
“锁着的。”他看了看，“需要钥匙，或者……三眼族的血脉。”
王腾想起血鸦的戒指。
他翻找了一下，从里面找出一瓶暗绿色的液体。
瓶子上贴着标签：【三眼族长老精血（稀释）】。
“这东西应该有用。”
他打开瓶子，滴了一滴血在石门眼睛上。
血液渗进石头。
三只瞳孔同时亮起绿光。
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长，深不见底。
两人对视一眼，走下去。
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画的是三眼族的历史——从诞生到辉煌，再到衰落。
王腾一边走一边看。
看到最后几幅画时，他停住了。
画上，三眼族的圣地外，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那群人穿着华丽的袍子，手里拿着秤与锤子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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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和三眼族爆发大战。
三眼族战败，圣地被攻破，族人被屠杀，宝藏被洗劫。
只有几个最古老的长老，用秘法陷入沉眠，躲过一劫。
最后一幅画。
画的是圣地深处，一个祭坛上，放着一个沙漏。
沙漏发着光。
旁边写着三眼族文字。
孙悟空看了一眼，翻译出来。
“时光之钥，藏于时之沙漏。唯有心怀敬畏者，可取之。”
“心怀敬畏？”王腾问，“什么意思？”
“不知道。”孙悟空耸肩，“三眼族就喜欢搞这些玄乎的。”
两人继续往下。
走了大概一千级台阶。
终于到底。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
宫殿中央，有一个圆形祭坛。
祭坛上，果然放着一个沙漏。
沙漏一尺高，通体透明，里面装着金色的沙子。
沙子正在缓缓流动。
从上往下，像时间在流逝。
沙漏旁边，盘坐着三具尸体。
不，不是尸体。
是三个三眼族长老。
他们闭着眼睛，皮肤干枯得像树皮，但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还活着。
在沉眠。
王腾和孙悟空对视一眼，心靠近。
走到祭坛前，五米。
突然。
三个长老同时睁开眼睛。
六只眼睛（每人两只，额头第三只眼闭着），同时看向王腾。
眼神空洞，像没有灵魂。
中间那个长老开口。
声音干涩，像两块石头摩擦。
“来者……何人……”
王腾停下。
“晚辈王腾，前来借时光之钥一用。”
“钥匙……不借……只赠……”
“赠给谁？”
“赠给……敬畏时间者……”
长老抬起枯瘦的手，指向沙漏。
“伸手……触沙……若心怀敬畏……钥匙自现……若心怀贪婪……永困刹那……”
王腾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点头：“试试。不行俺再想办法。”
王腾走到沙漏前。
伸手，轻轻触碰里面的金色沙子。
指尖碰到沙子的瞬间——
嗡！
他眼前一黑。
再亮起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无边无际的长河边。
河水是金色的，缓缓流淌。
河面上，漂浮着无数画面。
有他过去的记忆，有未来的幻影，有无数可能性的分支。
这是时间之河。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时间……是什么……”
王腾想了想。
“时间……是过程。”
“什么过程？”
“从生到死的过程。从无到有的过程。从开始到结束的过程。”
“你敬畏它吗？”
“敬畏。”王腾，“因为时间不可逆，不可停，不可改。它是最公平的规则。”
“那你想改变时间吗？”
“想。”
“为什么？”
“为了救我的家。”王腾看向河面，那里浮现出地球被琥珀封存的画面，“为了挽回一些……不该发生的悲剧。”
“改变时间，是最大的不敬。”
“我知道。”王腾，“但我还是要做。因为有些东西，比敬畏更重要。”
“比如？”
“比如家人。比如同胞。比如……家。”
沉默。
很久。
苍老的声音：“你通过考验了。”
“为什么？我以为我会失败。”
“因为你不虚伪。”声音，“你承认你想改变时间，承认你不敬。但你的‘不敬’，是为了守护更重要的东西。这比嘴上着敬畏，心里却想着篡改时间的人，更真实。”
眼前景象消失。
王腾回到宫殿。
他的手指还碰着沙漏。
沙漏里的金色沙子突然全部流到底部。
然后，沙漏底部裂开一条缝。
一枚金色的钥匙，从里面缓缓升起。
钥匙三寸长，形状像一把短剑，表面刻着流动的符文。
时光之钥。
王腾拿起钥匙。
三个长老重新闭上眼睛，胸口起伏更微弱了。
像完成了最后使命，即将真正死去。
中间那个长老用最后的声音。
“拿走钥匙……快走……沙漏破裂……会惊醒……‘祂’……”
“祂是谁？”
长老没回答。
他已经没了气息。
身体化作飞灰，消散。
另外两个长老也一样。
三具身体，三蓬灰。
王腾握紧钥匙。
突然。
整个宫殿开始震动。
祭坛裂开。
沙漏破碎。
从破碎的沙漏里，伸出一只……手。
苍白的，布满皱纹的，巨大的手。
光是手腕就有水缸粗。
手从祭坛下往上爬，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钻出来。
孙悟空脸色一变。
“妈的，是沉眠的古神！快跑！”
他一把抓住王腾，化作金光朝阶梯冲去。
身后，那只手已经伸出半截手臂。
手臂上，睁开了无数只眼睛。
所有眼睛同时看向王腾手里的钥匙。
一个低沉、疯狂、充满饥渴的声音，响彻整个宫殿。
“时间……给我时间……”
王腾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祭坛彻底崩塌。
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由无数肢体和眼睛组成的怪物，正从地底爬出来。
那东西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比血鸦强十倍。
比孙悟空……可能还强。
“跑！”
孙悟空速度全开。
两人冲出阶梯，冲出石门，冲过广场，飞向虚空。
身后，整个三眼族遗迹开始崩溃。
建筑倒塌，大地开裂。
那个怪物半个身子已经爬出地底，正仰嘶吼。
声音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孙悟空头也不回，带着王腾拼命飞。
飞了足足一个时辰，直到彻底看不见遗迹了，才停下来。
两人落在一块漂浮的陨石上，喘气。
“那……那是什么？”王腾问。
“三眼族供奉的古神。”孙悟空喘着气，“妈的，没想到还活着。幸亏它刚醒，还没完全恢复。不然咱俩都得交代在那儿。”
王腾看向手里的钥匙。
钥匙还在发着微弱的金光。
“值了。”
孙悟空也看过来，咧嘴笑。
“行，钥匙拿到了。下一步，去骸骨王座，找方尖碑真迹。”
王腾点头。
他看向远方。
那里，古战场深处，骸骨王座的方向。
时间方尖碑的真迹……
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要去。
就在王腾和孙悟空准备出发时，王腾手背的黑点突然剧烈蠕动。
那个非男非女的声音急切地响起：“别去！骸骨王座是陷阱！拍卖行在那里布置了‘诸禁神大阵’，专门针对界主！血鸦的死讯他们已经知道了，现在三个鉴宝师级别的存在正在那里等你！快逃！”
王腾脸色一变。
他看向孙悟空。
大圣火眼金睛扫向骸骨王座方向，果然看到了隐约的阵法光芒。
他眼神冷下来：“妈的，被算计了。子，现在怎么办？去，还是不去？”
王腾握紧时光之钥。钥匙在发烫，像在催促他前进。
逃？还是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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