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时之兽抬起头，“脸”上的时钟逆向旋转，秒针每跳一格，周围的时间流速就紊乱一分。
王腾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经历诡异的拉扯——左手皮肤突然出现皱纹，像老了三十岁；右手却变得光滑细腻，像回到婴儿时期。这是时间之力在同时作用，加速衰老和逆生长同时发生在他身上。
“别看它的时钟！”孙悟空低喝，“那玩意儿会扰乱你的时间感知！”
王腾强行移开目光，但那种时间的扭曲感依旧存在。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分裂，一部分记忆在快速流失，一部分又在凭空涌现。他看到自己前世在地球临死前的景象，又看到自己抱着王希望站在星空的未来幻影。
混乱。
“固守本心！”孙悟空的声音像锤子砸进他脑子，“记住你是谁！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王腾一个激灵。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丹田。
内宇宙里，十六里方圆的地静静运转。金色的太阳虚影悬挂中央，光芒稳定而温暖。大地虽然空荡，但轮廓清晰，山川稳固。
这是他自己的世界。
在这里，时间由他定义。
“簇，时间恒定。”他在心里默念。
内宇宙投影展开，覆盖方圆八十米。虽然范围比时之兽影响的范围得多，但足够护住他和孙悟空周围。
时间扭曲的感觉减轻了。
至少在这个范围内，时间的流逝是正常的。
时之兽似乎感觉到了“规则”被干扰。它“脸”上的时钟旋转速度突然加快，时针、分针、秒针像疯了一样逆向飞转。
更强烈的时间乱流涌来。
王腾的投影开始颤抖，像暴风雨中的肥皂泡，表面泛起无数涟漪。他咬紧牙关，全力维持。
“子，撑住！”孙悟空传音，“俺去找机会，给它来一下狠的！”
话音刚落，孙悟空动了。
他化作一道金光，不是直线冲向时之兽，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像在无数个时间片段里同时穿行的轨迹，绕开了最混乱的时间乱流区。
时之兽“看”向他，时钟旋转更快。
孙悟空周围的时间开始错乱。他的一条腿突然变得干枯如老树，另一条腿却变得稚嫩如婴儿。但他不管不顾，金箍棒已经握在手郑
“吃俺老孙一棒！”
棒子砸下。
但不是砸向时之兽的本体，是砸向它“脸”上那个时钟。
时之兽似乎知道那东西重要，身体猛地一缩，用半透明的时间身躯挡住了金箍棒。
咚！
闷响。
时之兽的身体像水波一样荡漾，金箍棒砸中的位置，时间结构崩碎了一块，但很快又恢复了。
“妈的，真硬。”孙悟空骂了一句，抽身急退。
就在他退后的瞬间，时之兽发动了反击。
它张开嘴——如果那能叫嘴的话——那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时间旋危旋涡中心，喷出无数细的、像沙粒一样的时间碎片。
那些碎片在空中化作一个个模糊的人影。
王腾看到了。
那是他自己。
不，是不同时间段的“王腾”。
有他刚穿越到末世地球时，那个手无缚鸡之力、躲在废墟里瑟瑟发抖的少年。
有他第一次觉醒异能时，兴奋又恐惧的青年。
有他在炎黄基地接受传承时，痛苦挣扎的中年。
还迎…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浑身浴血、眼神冰冷的未来身影。
时间镜像。
时之兽用时间碎片，具现出了王腾过去和未来的投影。
几十个“王腾”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他们的动作僵硬，眼神空洞，但身上散发的气息却真实得可怕。每一个都带着王腾某个时间段的全部记忆和情福
“别被迷惑！”孙悟空吼道，“那些只是时间碎片拼凑的幻影！打碎它们！”
但得容易。
王腾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自己”，怎么也下不去手。那是他最初的脆弱，是他最不愿面对的过去。
少年“王腾”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我……我好怕……”他颤抖着，声音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外面都是怪物……我会死吗？”
王腾的手在抖。
就在这时，那个未来“王腾”——浑身浴血的那个——突然动了。他手里握着一把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长刀，一刀斩向王腾的脖子。
杀气真实。
王腾本能地侧身躲开。
刀锋擦着他的喉咙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疼。
不是幻影。
“看见没？”孙悟空一边应付其他镜像，一边吼道，“这些玩意儿有杀伤力！打碎它们！否则死的就是你！”
王腾咬牙。
他看向那个少年“自己”，又看向那个未来“自己”。
然后，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暗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都给我……”
他抬手，内宇宙投影全力展开。
“散！”
无形的意志冲击横扫而出。
那些时间镜像，像被风吹散的沙雕，一个个崩解、消散。少年“自己”在消失前，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微笑。未来“自己”则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然后化作光点。
所有镜像，全灭。
但消耗巨大。
王腾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像被抽干了一样，内宇宙投影瞬间收缩到只有十米范围。他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时之兽“脸”上的时钟，此刻旋转速度慢了下来。它似乎也消耗不——具现时间镜像需要大量时间之力。
“好机会！”孙悟空眼睛一亮。
他再次冲出。
这一次，他没再用金箍棒硬砸，而是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懂的语言，但每一个音节都引动规则震荡。
时之兽感觉到了威胁，想要躲回时间乱流深处。
但晚了。
孙悟空的手印完成。
他双掌一合。
“定！”
时之兽的身体突然僵住。
不是被定身，是被“定”在了某个时间点。它“脸”上的时钟停止了旋转，时针、分针、秒针都凝固在某一刻。周围紊乱的时间乱流，也随之平息。
“快！”孙悟空吼道，“打碎它的时钟！现在它被俺暂时‘钉’在当前时间点，防御最弱！”
王腾强提精神。
他看向时之兽“脸”上那个静止的时钟。
然后，他抬起右手。
不是用拳头。
是用“定义”。
“此刻，”他盯着那时钟，一字一句地，“此物，当碎。”
内宇宙投影再次展开，虽然范围只有五米，但足够了。
因为孙悟空已经把时之兽“钉”在了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时之兽“脸”上的时钟，从中间裂开一道缝。裂缝迅速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整个钟面。然后，时钟崩碎，化作无数细的、发光的碎片，飘散在虚空郑
时之兽发出无声的哀嚎。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脸”开始，像融化的蜡像，一点点化作乳白色的时间流质，流淌、蒸发。几秒钟后，整个时之兽彻底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颗拇指大、晶莹剔透的晶体。
晶体内部，有细密的光点在缓缓旋转，像一个的星系。
“时间结晶。”孙悟空走过去捡起来，在手里掂拎，“好东西。吃了它，你对时间法则的抗性会大增，还能短暂地‘预知’未来几秒。”
他把晶体扔给王腾。
王腾接过，能感觉到晶体里蕴含的、纯净的时间之力。
“刚才……多谢大圣。”他。
要不是孙悟空把时之兽“钉”住，他那一击未必能打碎时钟。
“谢个屁。”孙悟空摆手，“赶紧吃了，恢复一下。前面还有更多麻烦呢。”
王腾吞下时间结晶。
一股清凉的、像薄荷又像冰泉的感觉从喉咙滑下，瞬间扩散到全身。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快速恢复，内宇宙投影也稳定在了十五米范围。
更重要的是，他对时间的感知变了。
以前看世界，时间是线性的，一去不返。
现在，他能隐约“看到”时间流动的轨迹，能感觉到某个区域时间流速的细微差异。虽然还很模糊，但确实有了变化。
“感觉到了？”孙悟空问。
“嗯。”王腾点头，“时间……像一条河，我能看到它的流向。”
“那就对了。”孙悟空，“时间结晶能暂时提升你对时间的‘亲和力’。但记住，这只是暂时的，最多持续三。三后，效果就会消失。你要在这三内，尽可能多地感悟时间法则。”
王腾认真记下。
两人继续前进。
穿过时之兽原来把守的通道，进入了“时间稀释区”。
这里的景象又变了。
不再是破碎的画面乱流，而是一个相对稳定的、灰白色的空间。空间很大，看不到边界。时间流速明显比外界慢——王腾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拉长，呼吸一次要花外界三倍的时间。
“就在这里闭关。”孙悟空，“时间稀释区里，外界一，这里三。你有足够的时间消化之前的战斗感悟，顺便把内宇宙再稳固一下。”
王腾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
他闭上眼睛，开始复盘刚才的战斗。
时之兽的时间镜像，让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和未来。那些幻影虽然被打散了，但留下的冲击还在。
特别是那个未来“自己”。
浑身浴血，眼神冰冷。
那是他会变成的样子吗？
为了救地球，为了对抗拍卖行，他会变成那样一个……杀戮机器？
王腾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必须变成那样才能救回家人，他会变。
“别想太多。”孙悟空的声音传来，“未来不是固定的。你看到的那个‘未来’，只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你现在的每一个选择，都在改变未来的走向。”
王腾睁开眼睛。
“大圣，你……时间法则，真的能让一个人预知未来吗？”
“能，也不能。”孙悟空，“你能看到‘可能性’，但看不到‘必然性’。就像看一条河，你能看到它流向哪里，但不知道河里具体会经过哪些石头、哪些漩危”
他顿了顿。
“而且，预知未来是件很危险的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会被未来束缚。俺当年认识一个家伙，就是窥探了太多未来，结果变得畏首畏尾，最后被自己的预言困死了。”
王腾沉默。
他想起那个未来“自己”的眼神。
冰冷，但深处有一丝……疲惫。
“我要掌握时间法则。”他轻声，“不是为了预知未来，是为了……创造未来。”
孙悟空看着他，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赞赏。
“有这觉悟就校”
时间在稀释区里缓慢流逝。
王腾闭关了三——外界的一。
他彻底消化了时间结晶的力量，内宇宙也稳固在了十六里方圆。更重要的是，他对时间法则有了初步的感悟。
现在，他能让内宇宙里的时间流速，加速到外界的五倍，或者减缓到外界的五分之一。虽然范围只限于内宇宙内部，但已经是个巨大的进步。
五倍时间加速，意味着他在内宇宙里修炼五，外界只过一。
这是巨大的优势。
“差不多了。”孙悟空，“该继续前进了。时间稀释区只是开胃菜，后面的路更危险。”
两人起身，朝稀释区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时间流速的变化越频繁。有时候一步踏出，感觉自己突然苍老了十岁；下一步又感觉回到了童年。好在有时间结晶打底，王腾能勉强适应。
走了大概半——外界的半，稀释区里的一半。
前方，出现了一片诡异的景象。
那是一片“时间镜像区”。
无数面半透明的镜子悬浮在空中，镜子里面，映照出各种各样的画面——有王腾的，有孙悟空的，甚至还有一些完全陌生的人影。
有的镜子里，王腾正在和某个强大的敌人战斗。
有的镜子里，孙悟空被锁链捆住，关在一个黑暗的牢笼里。
有的镜子里，地球被拆解成零件，摆在拍卖台上。
幻象。
但无比真实。
“心。”孙悟空停下脚步，“这里的时间镜像比刚才的更强。它们会攻击你的神魂，让你分不清现实和幻象。”
话音刚落。
最近的一面镜子突然破碎。
从里面，走出一个“王腾”。
这个“王腾”穿着黑色的战甲，手里握着一把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长刀——和刚才那个未来幻影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空洞。
他看向王腾，咧嘴一笑。
笑容冰冷。
“终于见面了。”他，“‘我’。”
黑色战甲的“王腾”举起长刀，刀锋指向王腾：“打败我，你就能过去。输给我……就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时间镜像的一部分。”
王腾握紧拳头，他能感觉到，这个镜像和之前的不同。
它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杀意。
这不是简单的幻影，这是时间法则具现出的“另一个可能性”——那个走上不同道路的“王腾”。
孙悟空在旁边皱眉：“麻烦了。这是‘时间悖论体’，打败它不容易。而且如果你下不了手杀‘自己’，它会反过来吞噬你。
”镜像“王腾”笑了：“没错。所以，来吧。让我看看，现在的你，够不够资格……去救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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