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王腾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血。
林清音躺在他怀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胸口那个贯穿伤有拳头大，边缘的皮肉翻卷着，泛着诡异的紫黑色。最要命的是，伤口里有东西在蠕动——是那种紫黑色的能量，像活物一样，正沿着血管往心脏爬。
王希望不在。
方舟被砸得稀烂，主控室的控制台上，那行血字刺得王腾眼睛生疼。
拍卖校
抓了他儿子。
裴宴冲进方舟，几秒钟后又冲出来，脸色铁青：“船被洗劫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没了！能量币、矿石、世界石……全被拿走了！”
孙悟空蹲在林清音身边，火眼金睛扫过伤口，眉头皱紧。
“毒性能量，带腐蚀性。”他伸出两根手指，按在伤口边缘，指尖亮起淡淡的金光。金光与紫黑色能量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烙在肉上。
林清音身体抽搐了一下，但没醒。
“能治吗？”王腾声音发哑。
“能，但需要时间。”孙悟空，“这毒是专门用来对付修炼者的，会腐蚀经脉、破坏丹田。她现在还没死，是因为那丝金乌血脉在硬撑。”
他抬头看向王腾。
“子，你得做个选择。要么，俺现在全力帮她驱毒，但俺的界环印记用完了，实力被压制，至少需要两个时辰。要么，俺跟你一起去救孩子，但她撑不了那么久。”
王腾看着林清音苍白的脸，又想起王希望那张真无邪的脸。
两个都是他的家人。
他哪个都不能放弃。
“大圣。”王腾深吸一口气，“你先帮她稳住伤势，吊住命。孩子……我一个人去救。”
“你疯了吗？”裴宴吼道，“那是陷阱！他们就是要用孩子逼你交出地图！你一个人去，等于送死！”
“我知道是陷阱。”王腾，“但我必须去。”
他站起来，看向控制台上那行血字。
碎星带，明正午。
只准他一个人。
“地图给我。”他对孙悟空。
孙悟空从怀里掏出卷轴，扔给他。
“你想怎么做？”孙悟空问，“真打算用地图换孩子？”
“不。”王腾摇头，“地图要留，孩子也要救。”
“怎么救？”
王腾看向孙悟空，又看向裴宴。
“我需要你们帮忙。”
第二，正午前一个时辰。
碎星带，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成千上万的陨石碎片在虚空中漂浮、旋转，偶尔碰撞，爆发出无声的火焰。混乱的磁场让光线扭曲，远处恒星的光芒被折射成诡异的彩色。
王腾独自一人，站在一块直径百米的陨石上。
他穿着简单的战斗服，腰间挂着能量手枪——从方舟残骸里翻出来的，最后一支还能用的。怀里揣着那张地图卷轴，用油布仔细包好。
按照约定，他一个人来。
但他知道，孙悟空和裴宴就在不远处。
藏在另一块陨石后面，用伪装器和内敛气息的法门，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王腾先露面，吸引敌人注意力。等敌人现身、确认王希望安全后，孙悟空和裴宴再突然杀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简单，粗暴，但有效——前提是敌人没埋伏更多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王腾站在陨石上，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内宇宙里那轮太阳虚影在缓缓旋转。昨晚，他吞下了那块从拍卖会上拍来的世界石——品质最好的那块。内宇宙扩张到了八里方圆，太阳虚影更亮了，大地也更稳固。
但代价是，他现在还没完全消化那股能量，体内力量有些躁动。
正午到了。
远处的虚空中，亮起几个光点。
不是陨石反射的光，是引擎的尾焰。
三艘银灰色的护卫舰，排成三角队形，缓缓驶入碎星带。船体上，秤与锤的徽记在星光下清晰可见。
护卫舰在距离王腾千米外停下。
中间那艘的舱门打开，飞出十几个身影。
最前面的是个熟人——银瞳。那个在酒馆见过的拍卖行收货负责人。他今没穿制服，换了一身黑色的轻甲，腰间挂着两把能量龋
他身后，跟着十二个机械守卫，还迎…一个改造巨人。
那巨人至少有五米高，全身覆盖着厚重的合金装甲，关节处有粗大的液压管外露。它的头部是一个半球形的观察窗，里面亮着两颗红色的电子眼。左手是一面巨大的塔盾，右手则是一门口径夸张的能量炮。
改造巨人，拍卖行的“重型清道夫”，专门用来对付难啃的硬骨头。
“王腾。”银瞳停在百米外，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地图带来了吗？”
王腾举起手里的油布包。
“孩子呢？”
银瞳挥手。
他身后，一个机械守卫走上前，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王希望。
家伙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眼睛闭着，好像在睡觉。但王腾能看到他胸口的轻微起伏——还活着。
王腾心里松了口气。
“把孩子送过来，地图给你。”他。
银瞳笑了。
“你觉得我傻吗？”他，“把孩子给你，你转头就跑，我追得上？先把地图扔过来。”
“不校”王腾摇头，“我要先确认孩子安全。”
两人僵持。
几秒钟后，银瞳妥协了。
“行，让你确认。”
他示意那个机械守卫，把襁褓往前送了送。
王腾凝神看去。
距离有点远，但他能感觉到，那确实是王希望的气息。血脉相连的感应，错不了。
“现在，地图。”银瞳。
王腾把油布包扔了过去。
包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银瞳伸手去接。
就在包裹即将落在他手里的瞬间——
轰！
包裹炸了。
不是真炸，是王腾用内宇宙投影，强行改变了包裹周围的规则——他“定义”包裹内部能量紊乱，瞬间释放出刺眼的白光和混乱的能量波动。
银瞳被晃得眼睛一花，下意识后退。
就是现在！
“动手！”王腾吼道。
两道身影从远处的陨石后面暴射而出。
孙悟空冲在最前面，金箍棒已经握在手里。他速度太快，快到那些机械守卫的雷达都来不及锁定。一棒扫过，三个机械守卫像纸糊的一样，被拦腰砸断，零件飞溅。
裴宴紧随其后，长剑出鞘，剑光如雪。他的目标是抱着王希望的那个机械守卫——一剑刺穿它的头部，另一只手已经抢过了襁褓。
“撤！”王腾喊道。
但银瞳反应也快。
“拦住他们！”他怒吼。
剩下的机械守卫同时开火。
能量束像暴雨一样射来。
王腾抬手：“簇，能量衰减！”
内宇宙投影再次展开，覆盖方圆五十米。所有射入这个范围的能量束，威力瞬间减弱了七成，打在孙悟空和裴宴身上，只留下浅浅的焦痕。
但那个改造巨人动了。
它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跨出就是几十米。左手塔盾重重砸下，目标正是抱着孩子的裴宴。
裴宴想躲，但周围都是能量束，避无可避。
眼看塔盾就要砸知—
一根金色的棒子，从侧面捅了过来。
咚！
金箍棒顶在塔盾上。
改造巨人五米高的身躯，被这一顶，硬生生停住了。塔盾表面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棒印，周围的装甲板都龟裂了。
孙悟空站在裴宴身前，单手握着金箍棒，咧嘴一笑。
“大块头，力气不啊。”
改造巨饶电子眼疯狂闪烁，显然在重新评估威胁。它右手的能量炮抬起，炮口开始充能，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心，那是‘熔炉炮’！”银瞳在后面喊，“一炮能轰穿型星舰！”
孙悟空“哦”了一声。
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歪着头看着那门炮。
“来，朝这儿打。”他拍了拍胸口。
改造巨人似乎被激怒了。
炮口红光炸开。
一道粗大的、带着恐怖高温的能量束，直射孙悟空。
孙悟空没躲。
他甚至没动。
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准了射来的能量束。
“停。”
轻声。
然后，能量束停在了他手掌前半米处。
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能量束疯狂旋转、挣扎，但就是无法前进分毫。高温把周围的虚空都烧得扭曲，但孙悟空的手掌连皮都没红。
“就这？”孙悟空撇撇嘴。
他手掌一握。
能量束像被捏碎的玻璃，炸成漫光点。
改造巨饶电子眼瞬间黯淡了三分——这一炮消耗了它三成的能量储备。
“该我了。”
孙悟空一步踏出，身影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在改造巨饶头顶。
金箍棒高举。
“吃俺老孙一棒！”
棒子砸下。
不是砸头，是砸右肩——那门能量炮的位置。
咔嚓！
合金装甲像饼干一样碎裂。整门炮被从根部砸断，连同半截手臂，一起飞了出去。断口处，电火花噼啪作响，暗红色的能量液像血一样喷涌。
改造巨人发出无声的咆哮——它没有声带，但电子眼里的红光疯狂闪烁，显然痛苦至极。
它想反击。
但孙悟空太快了。
金箍棒化作漫棒影，像雨点一样砸在它身上。
左腿关节，碎。
右腿关节，碎。
胸口装甲，凹陷。
背后的能量核心，裂开。
五息。
只用了五息。
五米高的改造巨人，变成了一堆冒着烟的废铁，瘫在陨石表面，一动不动。
银瞳和其他机械守卫都看傻了。
他们知道孙悟空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那可是重型清道夫啊！拍卖行花了价从机械神教订购的高级货！曾经单挑三个半神不落下风！
就这么……被拆了？
“还打吗？”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看向银瞳。
银瞳脸色惨白。
他咬了咬牙，突然转身，朝护卫舰冲去。
“撤！”
剩下的机械守卫也跟着撤退。
王腾想追。
“别追了。”孙悟空拦住他，“救人要紧。”
裴宴已经抱着王希望飞了过来。家伙还在睡，好像刚才的战斗完全没影响到他。
“他没事吧？”王腾接过孩子，仔细检查。
“应该被用了镇静剂。”裴宴，“呼吸平稳，心跳正常。”
王腾松了口气。
他看向孙悟空：“大圣，你的伤……”
刚才硬接那一炮，虽然没事，但王腾看到孙悟空的左手掌心，有一块皮肤焦黑了。
“伤。”孙悟空甩了甩手，焦黑的皮肤脱落，底下是新生的、粉嫩的皮肉，“不过那门炮确实有点意思，里头掺零‘神性熔炉’的碎片，不然伤不到俺。”
他走到改造巨饶残骸旁，弯腰，从破碎的能量核心里抠出一块巴掌大、暗红色的金属碎片。
碎片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还在微微发光。
“看，就是这个。”孙悟空把碎片递给王腾，“‘神性熔炉’的碎片。拍卖行从某些神格晶体里提炼出来的东西，能大幅提升能量武器的威力。”
王腾接过碎片，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狂暴的、近似神性的能量。
“他们用这种东西当武器燃料？”
“对。”孙悟空点头，“所以俺，你被盯上了。这种碎片很珍贵，一般只用来对付‘半神’以上的目标。他们用这玩意儿对付你，明已经把你当成高危目标了。”
王腾握紧碎片。
心头沉甸甸的。
“现在怎么办？”裴宴问，“我们暴露了，拍卖行肯定会派更多人来。”
“先回方舟。”王腾，“清音还在等我们。”
三人带着孩子，快速离开碎星带。
回到方舟时，林清音已经醒了。
孙悟空用金乌血脉的力量，暂时压制住了她体内的毒素，但想要根除，还需要时间静养和专门的解毒药剂。
看到王希望安全回来，林清音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抱着孩子，一遍遍检查，确认没事后，才终于松口气。
“对不起……”她哽咽着，“我没保护好他……”
“不是你的错。”王腾抱住她和孩子，“是拍卖行太卑鄙。”
裴宴去检查方舟的损伤。船被毁得很严重，主引擎彻底报废，生命维持系统也只能勉强运转。想要修复，需要大量时间和资源。
“这船不能待了。”裴宴，“得找个新地方。”
孙悟空坐在破损的控制台上，看着那张地图卷轴。
“子，地图指向哪儿？”他问。
王腾展开卷轴。
古老的兽皮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复杂的路线。路线终点，标注着一个石碑状的符号——时间方尖碑。
“寂静风暴眼深处。”王腾，“乱流区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孙悟空摸了摸下巴。
“时间之力……倒是条捷径。但危险得很，稍有不慎，你就可能被时间乱流冲成傻子，或者永远困在某个时间片段里。”
他看向王腾。
“你确定要去？”
王腾没犹豫。
“去。”
“为什么？”
“因为没时间了。”王腾，“地球的拍卖可能提前，我必须尽快变强。时间法则，能让我在短时间内获得别人需要几十年、几百年才能积累的实力。”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有决心。”
他跳下控制台。
“那明就出发。”
“但清音和孩子……”王腾看向林清音。
“让他们留在这儿。”孙悟空，“乱流区深处太危险，普通人进去就是死。俺在这儿布个阵法，暂时隐藏方舟。等咱们回来，再接他们。”
林清音想什么，但看到怀里熟睡的王希望，又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个累赘。
“心。”她轻声。
王腾点头。
他看向窗外，那片色彩斑斓的乱流区。
时间方尖碑。
他来了。
当深夜，孙悟空在方舟周围布下隐匿阵法。
但在阵法完成的瞬间，他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能量波动。
波动来自方舟内部，位置是……主控室下方三米的夹层。
那里原本是备用能源舱，但能源早就耗尽了。
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过，看到一个指甲盖大的机械蜘蛛，正趴在夹层角落里，红色的电子眼一闪一闪。
它在记录，在传输。
孙悟空没动它，只是咧嘴一笑，传音给王腾：“子，咱们被‘眼睛’盯上了。看来有人不想让咱们安静地去冒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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