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午夜。
b-7废弃货舱从外面看，就是个生锈的金属疙瘩，安静地漂浮在集市西区的阴影里。但靠近了，能感觉到里面隐隐传出的能量波动，还有那种刻意压抑的、兴奋的窃窃私语。
王腾三人站在货舱入口外。他换上了一套不起眼的灰色工装，脸上戴着一个只能遮住下半张脸的简易面罩。孙悟空和裴宴也做了伪装，三人看起来就像三个普通的、想来拍卖会碰碰运气的冒险者。
入口站着两个守卫，都是身高超过两米五的改造人。他们的眼睛是红色的电子眼，扫描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邀请函，或者保证金。”左边的守卫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
王腾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倒出五百枚能量币。能量币在虚空中漂浮，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守卫的电子眼扫过，点点头。
“进去吧。规矩：不许动武，不许捣乱，价高者得。违反任何一条，后果自负。”
货舱大门无声滑开。
里面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货舱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圆形的拍卖场。中央是一个悬浮的平台，平台周围环绕着十几圈阶梯式的座位，此刻已经坐了一大半人。座位上方，还有十几个独立的包厢，用单向玻璃隔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味道——昂贵的香水、机油、某种香料燃烧的烟，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光线很暗，只有中央平台和座位通道有照明，其他地方都隐在阴影里。
来参加拍卖的人，什么样都樱
王腾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身影，袍子下摆露出的不是脚，是一团蠕动的阴影。看到另一边有几个穿着华丽礼服、但皮肤是深蓝色的类人生物，正用某种高频语言低声交谈。还看到一个身高超过四米、皮肤像岩石的巨人，正抱着一桶不知名的液体在豪饮。
“妈的，牛鬼蛇神都来了。”孙悟空低声。
三人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王腾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那些包厢上。按照老瞎眼的法，包厢里的才是真正的大客户——要么是某个势力的代表，要么是实力深不可测的独行者。
他数了数，一共十二个包厢。其中有三个亮着“已占用”的指示灯。
拍卖会还没开始，会场里嗡文交谈声像一群蜜蜂。
裴宴有点紧张，手一直按在剑柄上。孙悟空则很放松，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瓜子，开始嗑。
“大圣，你哪来的瓜子？”王腾问。
“刚才路过一个摊子顺手拿的。”孙悟空吐掉瓜子壳，“放心，给了钱的。”
王腾无奈地摇头。
这时，中央平台的灯光突然大亮。
一个身影从平台下方升上来。
那是个穿着黑色礼服的中年男人，长相普通，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他手里拿着一柄木锤，轻轻敲了敲面前的讲台。
咚。
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个货舱。
所有交谈声瞬间停止。
“欢迎各位，来到本次虚空拍卖会。”中年男人开口，声音温和但清晰，“我是本次拍卖的主持人，你们可以叫我‘黑鸦’。废话不多，我们直接开始。”
他一挥手，平台中央升起一个展示台。台上放着一个金属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拳头大、散发着冰蓝色光芒的晶体。
“第一件拍品：万年寒冰魄。产自‘冰霜深渊’深处，可用于炼制冰系法宝、布置寒属性阵法，或者直接吸收增强冰系赋。起拍价：八十能量币。每次加价不少于十。”
话音刚落，就有人举牌。
“九十！”
“一百！”
“一百二！”
价格一路攀升，最后以两百三十能量币成交。买主是后排一个穿着白色长袍、头发结冰的老者。
王腾看着，心里有数了。
这里的竞价很激烈，但还在可控范围内。两百三十买一块万年寒冰魄，价格还算公道。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都是些矿石、药材、古籍之类的东西。价格从几十到几百不等，成交速度很快。
王腾没出手，他在等。
等世界石。
终于，在第七件拍品成交后，黑鸦清了清嗓子。
“接下来这件，是今晚的重头戏之一。”
展示台再次升起。这次上面摆着三块石头，每一块都有成人拳头大，通体乳白色，内部有山川河流的虚影在缓缓流动。
世界石。
而且品质比王腾从毒蝎那里抢来的好得多。
“三块高品质世界石，产自‘破碎星域’的某个残破位面。可用于开辟或扩展内宇宙，也可作为高级能量源。起拍价：每块三百能量币。可以单独竞拍，也可以打包。”
会场里响起一阵吸气声。
三百起拍，这价格不低。
但世界石太稀有了，特别是高品质的。
“三百五！”立刻有人举牌。
“四百！”
“四百五！”
价格飙升得很快。
王腾等到价格涨到五百时，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五百五。”
声音不大，但在激烈的竞价中很清晰。
不少人回头看过来，但王腾戴着面罩，看不清表情。
“五百八！”另一个方向有人加价。
“六百。”王腾再次举牌。
会场安静了一下。
六百能量币买一块世界石，已经接近市场价的上限了。再高就不划算了。
“六百一次。”黑鸦开始倒数。
“六百二！”那个方向的人咬牙加价。
王腾皱眉。
他看向那个方向，是一个坐在前排、穿着紫色长袍的胖子。胖子手里拿着一个通讯器，似乎在跟什么人联系。
“六百五。”王腾再次加价。
这是他心理价位的上限了。再高，他就得考虑放弃，或者……
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世界石。如果实在不行，就把那些品质一般的拿出来用，虽然效果差很多。
“六百八！”胖子额头冒汗，但还在坚持。
王腾沉默。
他在快速计算。三块高品质世界石，如果全部吃下，他的内宇宙至少能扩张到三十里方圆。但如果价格太高，会影响他竞拍地图。
“七百。”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从会场里，是从其中一个包厢。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全场哗然。
七百能量币买一块世界石？疯了？
王腾抬头看向那个包厢。包厢的玻璃是单向的，看不见里面，但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正隔着玻璃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冷，像在看一件货物。
“七百一次。”黑鸦看向王腾，“这位先生，还要加价吗？”
王腾摇头。
他放弃。
不是怕，是理智。七百能量币已经远超世界石的实际价值，再争下去没意义。
“七百两次。七百三次。成交！”
木锤落下。
第一块世界石，被那个包厢里的神秘买家拍走。
胖子松了口气，擦了擦汗。
接下来的两块，王腾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一开始就出价，而是等别人竞价到一定程度后，突然加一个高价，试图吓退竞争者。
第二块，他以六百三的价格拍下。
第三块，竞争更激烈，最后被他以六百八拿下。
虽然比预期贵了一些，但总算拿到了两块。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拍品。”黑鸦的声音再次响起。
展示台上，世界石被撤下，换上了一样新的东西。
那是一个古老的卷轴，材质像是某种兽皮，边缘已经焦黑卷曲。卷轴用一根银色的丝带系着，丝带上串着一颗的、发光的宝石。
“星环深层遗迹地图。”黑鸦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根据鉴定，这张地图至少有三千年历史，上面详细标注了‘时间方尖碑’的位置。方尖碑周围三千里区域的地形、危险区域、空间节点，都有标注。”
会场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卷轴。
时间方尖碑。
传中掌握时间法则的关键。
“起拍价：八百能量币。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
八百。
这个价格，让会场里大部分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但包厢里的那些存在，显然不在意。
“九百。”第一个包厢出价。
“一千。”第二个包厢跟上。
“一千一。”
价格像坐火箭一样往上蹿。
王腾手心出汗。
他带来的钱，加上刚刚拍下世界石剩下的，总共还有两千多能量币。照这个趋势，不够。
但他必须拿到这张地图。
时间法则，是他快速变强的关键。
“一千五。”他举起号牌。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一个坐在后排、戴着面罩的普通冒险者，居然敢跟包厢里的大佬竞价？
“一千六。”第一个包厢再次出价。
“一千七。”王腾咬牙。
“一千八。”
“一千九。”
价格突破两千。
王腾的心沉了下去。
他的钱不够了。
“两千一。”第二个包厢出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王腾握紧拳头。
他想到了怀里那块金乌源血结晶。如果拿出来抵押，应该能值不少钱。但那是辰前辈留下的，是他血脉的源泉……
“两千二。”他再次举牌。
这是他最后的钱了。
“两千三。”第一个包厢跟上。
王腾沉默。
他看向那个卷轴，又看向怀里的结晶。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拿出来抵押时——
“三千。”
第三个包厢，开口了。
那个之前拍下第一块世界石的包厢。
声音还是那么冰冷，那么漠然。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那声音里带着志在必得的决心。
三千能量币。
这个价格，让整个会场死一般寂静。
连黑鸦都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三、三千一次！”
王腾颓然坐下。
他输了。
不是输在勇气，是输在钱。
“三千两次！”
“三千……”
“三千五。”
一个苍老、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突然从会场入口传来。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入口处，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破烂灰袍、拄着拐杖的驼背老者。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快入土的老人。
但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人，让所有人瞳孔收缩。
那是两个穿着拍卖行制服的人。胸前的徽记，是平与锤。
而且不是普通的巡逻队，是更高级的——左边那个，胸口别着“鉴宝师”的徽章。右边那个，是“执法队长”。
老者拄着拐杖，慢慢走进会场。他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落下，整个货舱都微微震动。
他走到中央平台前，抬头看向那个卷轴。
“这地图，老夫要了。”
他。
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每个角落。
黑鸦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着头皮：“这位……前辈，拍卖会有拍卖会的规矩。您要竞拍，得按流程来。”
老者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黑鸦猛地后退两步，脸色惨白，嘴角渗出一丝血。
“规矩？”老者笑了，笑容很冷，“在老夫面前，没有规矩。”
他抬手，对着那个卷轴，虚空一抓。
卷轴自动飞起，落在他手里。
整个过程，没人敢动。
连包厢里的那些存在，都沉默着。
老者收起卷轴，然后转身，看向王腾的方向。
他的目光，隔着几十米，落在王腾身上。
“子。”他，“你身上，有老夫感兴趣的东西。”
王腾浑身汗毛倒竖。
他能感觉到，老者的目光像x光一样，把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透。
“跟老夫走一趟。”老者，“或者，老夫亲自‘请’你。”
孙悟空的手，按在了王腾肩膀上。
“别动。”他传音，“这老鬼……是‘收藏家’。”
王腾心脏骤停。
收藏家。
拍卖行十二个大股东之一。
那个抢走位面本源的“老妖怪”。
他，找上门来了。
老者看着王腾，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金光。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对着王腾，轻轻一点。
王腾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开始缓缓飘起，朝老者的方向飞去。
孙悟空猛地站起，金箍棒瞬间出现在手郑
但老者身后那个鉴宝师上前一步，手里托着一个巴掌大的金色平。
平微微倾斜，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下，孙悟空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时，货舱顶部突然炸开一个大洞，一道银灰色的流光从而降，落在王腾面前。
流光散去，露出一个穿着银色战甲、背后展开四片金属羽翼的高大人影。人影转头，看向老者，声音是冰冷的电子音：“‘收藏家7-04’，这个人，我们‘机械神教’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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