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宅子(后面更改为老宅)的堂屋重新布置过。八仙桌换成了长条会议桌,桌上铺着红布,摆着笔墨纸砚。墙上挂着新写的条幅:
“同心同德,继往开来”
上午九点,人陆续到齐。
老太坐在主位,左边是满女、良国、良翠和国富,右边是华忠、华林、华木。君超、君卫、君标、君霞作为第三代代表列席旁听。
气氛庄重而喜庆。
老太先开口:“今日谷雨,老话雨生百谷,是个茁壮成长的日子。咱们叶家,也要长大成人了。”
她让良翠宣读《叶氏家族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确认书》。
良翠站起来,声音清亮:
“经全体股东商议,确认公司总估值七百万元整。股权分配如下:”
“一、周满女,出资十五万元,占股百分之五十一,为公司控股股东、董事长。”
满女起身,在确认书上签下名字,按了手印。她的手很稳,但眼角有泪光,这些都娘给的底气。
“二、叶良国,出资五万元,占股百分之十六,为公司董事、生产总监。”
良国签字按印。这个憨厚的汉子,此刻腰板挺得笔直。
“三、李春梅,创始人干股,占股百分之十,为公司永久荣誉董事。”
老太亲自签字。笔锋苍劲有力。
“四、叶良翠,丁国富,出资一万五千元,占股百分之三点八,为公司董事、财务总监,外交总监。”
国富先签的字,让良翠。
良翠签完自己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用袖子擦了擦,继续念:
“五、叶华忠,出资一万两千元,占股百分之二点八,为公司董事。”
华忠的手在抖。他签了三遍才签好,按手印时用力过猛,鲜红的印泥染了一手。
“六、叶华林,出资八千元,占股百分之一点二,为公司监事。”
华林签字很认真,一笔一划。
“七、叶华木,出资一万元,占股百分之二点二,为公司监事。”
华木签得最快,干净利落。
“八、预留未来池,占股百分之十三,由董事会代持,用于激励优秀员工及培养第三代。”
良翠念完,看向老太。
老太站起来:“都签好了?”
众茹头。
“好。”老太举起酒杯,“把酒满上。”
八杯老酒,斟得满满的。
“今喝了这杯酒,签了这张纸,咱们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老太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她看向满女:“满女51%,是压在你肩上最重的担子。叶家兴衰,全系于你一身。但你别怕——有我们在后面撑着。”
看向良国:“良国,你是叶家的钢骨。机器要转,面要做得好,你得顶住。”
看向良翠:“账目要清,一分一厘都不能错。”
看向华忠、华林、华木:“你们三个,是叶家的根基。村里的事,原料的事,里里外外的杂事,靠你们了。”
最后看向孩子们:“君超、君卫、君标、君霞,还有预留池里那13%,是留给你们的。等你们长大了,能扛事了,叶家的旗,要传到你们手里。”
她举起酒杯:
“规矩就一条:大事听满女的。这不是商量,是军令。有意见,会下提;会上定了,就是铁令。”
“我要看着叶家,从这七百万的盘子,做到七千万,做到七个亿。我要看着你们,把叶家的招牌,插到更远的地方。”
“干了这杯,从此一心!”
“干!”
八只酒杯碰在一起,酒花四溅。
酒很烈,从喉咙烧到心里。但每个人脸上,都是烫的,是亮的。
签完字,按完印,良翠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股权证书——红木封皮,烫金大字,里面是毛笔手书的股权信息。
每人一本。
华忠捧着证书,像捧着祖宗牌位。他走到老太面前,又要鞠躬,被老太拦住。
“本就一家人,何况还都是股东了,平等相待。”老太笑着,“以后公司见面,叫董事长,叫董事,叫监事。家里的辈分放家里,公司的规矩放公司。”
“是,董事长!”华忠挺直腰板,喊得响亮。
众人都笑了。
中午,叶家大摆宴席。不是年节,胜似年节。
席间,君霞悄悄问老太:“奶奶,那13%预留池,真有我的份?”
“樱”老太摸摸她的头,“但你得考上重点中学,数学一直保持第一。等你长大了,能帮家里管账了,奶奶亲自给你划股。”
“我一定努力!”君霞眼睛亮晶晶的。
君标也问:“奶奶,我当警察,也能拿股份?”
“能。”老太,“但警察有警察的规矩。你当了警察,股份给你留着,分红给你存着。等你退休了,回来帮家里,股还是你的。”
君超和君卫相视一笑。他们知道,那预留池里,早有他们的名字。
宴席一直吃到下午。散席时,华忠拉着良国的手:“良国,以后厂里用粮用人,你一句话!”
华林对满女:“董事长,今年春菜下来了,我盯着质量,一定是最好的。”
华木不用话,只是站在老太身后,像过去八年一样。
哈哈!哈哈!泥人黄袍加身之感!
人都散了。堂屋里只剩老太一人。
她看着墙上新挂的股权结构图,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和百分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八年。
从重生回来那一刻起,她就在等这一。
等叶家站稳脚跟,等儿女成长起来,等该绑在一起的人心都聚拢。
今,终于成了。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院子里的桃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满了花,粉粉白白的一片,在雨水中娇艳欲滴。
谷雨了。真真是万物生长呐。
叶家这条大船,从今起,有了最牢的舵,最硬的帆,最齐心的水手。
前路也许还有风浪。
但只要人心齐,只要方向对,这船就能一直向前,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老太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
“1996年五月初五,谷雨。叶氏股权落定。满女掌舵,良国撑篙,众人划桨。三代同心,未来可期。”
写完,她合上本子,走出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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