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用意在于提出:“我想借你的摩托车用一下,用完了就还你。”席间推杯换盏,雷东升原本应允。
然而买完衬衫穿上身后,雷东升却反悔了:“你骑跑了不回来怎么办?我跟你不熟。”
此举颇令人费解。若韩振营只需用车,大可直接雇车支付车费;或如以往般,途中劫车杀人亦非不可。个中缘由,已难揣测。
见对方食言,韩振营顿时暴怒,一把将雷东推翻在地,趁机跳上摩托车疾驰而去。雷东爬起后,眼见追赶不及,便气喘吁吁地跑到附近派出所报案,称有缺街行凶抢走了他的摩托车。
警方问明劫匪沿207国道往湖北方向逃窜后,立即驱车追击。行至城关乡伍家村附近,果然发现了正驾摩托狂奔的韩振营。
警车迅速逼近,鸣笛示警。韩振营一时慌乱,急忙拐向路边田地企图脱身。警车无法驶入泥泞田野,警察只得下车徒步追赶。
田间路坎坷,韩振营仓皇骑行中,连人带车一头栽进路旁水沟。他挣扎爬出时,浑身污泥浊水,狼狈不堪。
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拔腿便往田野深处狂奔,警察在后紧追不舍。双方追逐许久,皆已精疲力竭,速度越来越慢。
逃至一片油藏时,田间正有多名农民劳作。追捕队伍中一名叫胡忠友的警察见状,高声呼喊:“抓抢劫犯!谁能抓住,奖励五百元!”
原本驻足观望、手持农具的农民们闻声,立刻加入追捕行粒韩振营本已力竭,而农民们体力正盛,眼看就要被追上。
情急之下,他忽生一计——你们许诺赏钱,我何不直接给现钱?边跑边从怀中掏出一沓钞票(事后清点为一千五百元,面额混杂),向身后扬手撒去,一时间钞票纷飞如蝶。
然而,那几个农民竟对散落的钞票视若无睹,脚步不停,继续猛追。又逃了一段,韩振营终因体力透支,心脏狂跳,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坐倒在地,束手就擒。
警察上前将其铐住,带回审讯。“哪里人?来干什么?”
韩振营神情镇定,答道:“我叫李莹,河南人,来簇走亲戚。”一副斯文模样。
“为何抢夺他人摩托车?”“那不叫抢。他先前答应借我,吃我的穿我的,事后却反悔,是他失信在先。”
警方随即传唤雷东升对质:“他请你吃饭、买衬衣,你答应借车又反悔,是否属实?”
雷东升支支吾吾:“是……可我后来一想,他要是骑跑了怎么办……”
听罢这番陈述,警察颇为不悦:“行了,以后话要实事求是,不得夸大其词。没事了,回去吧。”
一场闹剧般的“抢劫案”,竟源于此。若仅止于此,韩振营或许能蒙混过关,双方受番批评教育便可了事。
然而,警方在其身上搜出五张假身份证与一把长约三十厘米、带有明显血迹的折叠刀。检测结果显示,刀上血迹分属两人。案情顿时严重起来。
审讯力度随即加强。韩振营见血迹败露,心知不妙,竟效仿影视情节,猛然咬伤自己舌头,随即倒地抽搐,口吐白沫,装疯卖傻,表演得惟妙惟肖。
警方只得将其送医治疗。数日后伤愈押回,他在监舍内又将牙刷柄磨尖企图自戕,幸被同监人员及时发现阻止。
如此接二连三求死,警方断定此人身上必有重案,审讯愈发严密。韩振营见再无退路,只得另编一套辞:
“我确实用刀伤了人。十二号那,我雇了辆摩的去火连坡。半路上,那司机见我身上有钱,突然卡住我脖子要抢。我打不过他,只好一边掏钱,一边偷偷取出刀,趁他不备从背后捅了一下。随后我没敢多看,慌忙逃跑。这实在是被迫自卫。”
警察听罢韩振营的供述,不动声色道:“哦?是这样。好,你等着,我们去核实。”出乎意料的是,次日他们便找到了那名摩的司机刘吉毛。
经询问,刘吉毛虽身受重伤——脖颈被割伤,手掌几近断裂,后背更有六处刀伤——却并未殒命。
警方随即设计,再次提审韩振营,直截帘地揭穿其谎言:“你编到头了!你捅赡人叫刘吉毛,我们已验过伤,根本不是他抢你,而是你要抢他。刀上的血迹化验结果也与他吻合。”
韩振营闻言一怔。警察紧接着施加压力:“别抱幻想了。还有件事告诉你,刘吉毛因伤势过重,没抢救过来,已经死了。你捅了多少刀、下了多重的手,自己心里清楚。脖子上那一刀,神仙也难救。杀人偿命,经地义。”
韩振营一听“人已死”,顿觉五雷轰顶,万念俱灰——他并不知道刘吉毛实际幸存,以为警方所言属实。转念一想,既然人命已背,横竖难逃一死,不如彻底坦白。
于是,他开始了供述。最初开口,便交代了数起命案,其中包括其女友赵艳霞被害一案。警方一听,心中骇然:这竟是条深藏不露的“大鱼”!
仅初步供述便涉及七八条人命,令人不寒而栗。紧急核查之下,所供案情竟一一对得上号,证据确凿。这显然都是真的!
审讯人员深知其罪孽远不止于此,厉声追问:“还有没有?全部交代!”
韩振营斜睨一眼,竟提出条件:“有!但我要抽烟。”警方为获取口供,递过一盒红塔山。
韩振营却面露不屑:“红塔山?不抽,丢不起那人。最低得是中华,否则免谈。”警方无奈,只得满足。烟刚抽一半,他又道口渴。
递上清水,他再次挑剔:“不喝水,要喝可乐。记住,我要罐装的,瓶装不喝。”要求——应允后,他这才叼着烟,啜着饮料,慢条斯理地继续交代。
经过一段时间的审讯,他供认自己杀害了六十三人,另有一系列抢劫盗窃案件。消息传出,举座皆惊——在当时(另一魔头杨新海尚未案发),这堪称国内单人作案杀害人数最多的记录,案件震动全国。
随后,漫长的核实工作展开。听闻簇擒获如此重犯,多地警方也前来协查、核实积案。
然而韩振营竟将此视为筹码,无论何地警员前来问询,必先索要好烟好饮料“伺候”,否则便闭口不言。
且他今日记起一桩,明日又忆起一起,供述过程拖沓缓慢,无非是为了持续享受那点可怜的“特殊待遇”。
最终,他累计供述的杀人数量,竟高达一百一十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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