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数巡,李承权带了几分醉意。他取来船上祭海用的黄纸与香火,置于三只铁盆内点燃,又拆开整包香烟,一根根投入火郑
随后,他将酒泼洒在甲板上,面朝西方蓦然跪下。故乡仿佛近在眼底,却又远隔重洋。
他“咚咚”叩首,语带哽咽:“永波,杀你的包德,我已经替你宰了。仇报了,你安心走吧!”
见李承权焚纸叩拜,崔勇与段志芳也相继跪倒。崔勇本是王永波带上船的,段志芳又是经崔勇引荐,三人一同培训、办手续,从大连辗转至荣成登船。
人非草木,这份情谊让二人亦俯身叩首,默默为故人送上一程。
刘贵夺静立一旁,渐渐神情微动,似被这番场景牵动了心绪。
他蹲下身,捡起些纸钱投入火中,低声自语:“也给包德捎些吧……终究兄弟一场。”
不知此刻他心中是自责,还是兔死狐悲的苍凉。昔日包德率众挺他、听他号令,最终却被他设局反杀——这般情节往常只在电影中得见,谁料竟在现实中血淋淋上演。
纷扰暂歇,众人试图重整秩序。渔船继续向西航校
需明的是,上述种种变故皆集中于一两内,并非历时长久,只是叙述详实,显得曲折。
7月24日夜,渔船突然发生故障:船身剧烈抖动,航速骤降,发动机响声异常。
推测是螺旋桨被渔网等物缠绕,遂命大管轮王延龙下机舱检查。
王延龙查看后与刘贵夺商议:“不如停船,等亮再派人下海检修螺旋桨。”
于是渔船暂泊,直至7月25日凌晨四时,色渐明。王延龙重新启动渔船,此时机器竟恢复正常。
王鹏驾船,与崔勇随口闲聊。航行约一时后,二人忽觉船体异响哗啦,发动机转速由980转急降至600转。
王鹏急道:“快去机舱看看!”
崔勇匆匆赶去,眼前景象令他头皮发麻——机舱内浓烟滚滚,海水正汹涌灌入,已积下相当深度。
他转身狂奔,嘶声疾呼:“快来人!船漏了!”
呼声惊动全船。刘贵夺与李承权疾步赶至,蹚水进入机舱,此时积水已没脚踝。
李承权立即下令:“快找水盆水桶舀水!把抽水泵搬来!”
很快工具齐备,众人奋力排水。然而进水速度远胜于抽排之力,忙乱半晌,水位反升至膝盖处。
李承权心知有异:寻常渗漏不至如此迅猛,多半是海底阀门被人开启。该阀位于舱底,本用于引水冷却发动机,仅有少数轮机人员知晓位置。
眼下船上唯一通晓者,唯大管轮王延龙而已。
刘贵夺厉声喝问:“大管轮呢?怎么不见人?”
众人环顾,果然独缺王延龙。真相霎时了然:定是这技术老手开启了阀门,而后趁乱跳海遁逃。
或是因为前夜连连血腥,王延龙自忖终将难逃一劫,索性开启阀门,意图使船沉没,自己则携救生圈逃生。
其实当初刘贵夺与包德等人清洗温斗一系时,曾特意放过王延龙——船上总需留个懂技术的人,以备不测。
谁料这唯一的生机,竟被他亲手斩断,亦将自己抛入茫茫太平洋的万顷深渊之郑
海水持续涌入,船体开始明显倾斜——恰如电影中巨轮沉没前那令人心悸的姿态。照此态势,沉船仅是时间问题。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李承权对刘贵夺急道:“快组织人穿上救生衣,把绑死的救生艇放下来!我去发求救信号!”
“不行!”刘贵夺厉声制止,“发信号等于自投罗网!”
然而此时的李承权已不再听命。船沉是死,不发信号或许亦是死,别无选择。
从这一刻起,船上的权力结构悄然改变:由刘贵夺独断,转为刘、李二人某种临时的“共治”。
渔船危在旦夕,一系列技术难题让刘贵夺不得不倚仗船长;慈绝境之下,若无李承权的应急经验,局面将不可想象。
李承权不再多言,转身打开设备,发出了求救信号。
此后,便只能等待渺茫的救援——若船真沉,众人便只能在海中漂浮,生死由。
一阵忙乱后,人人套上救生衣,合力放下唯一的救生艇,开始充气。
本应配备的两艘救生艇,因公司节省成本只剩一艘。而仅有的这艘若坐满十五人,便再也容纳不下任何物资。
在茫茫大海上漂泊,淡水和食物至关重要,可一艘艇根本装不下。
刘贵夺气得破口大骂:“这黑心的公司!”
愤怒无用,当务之急是另寻生路。
他立即命令大副傅义忠:“带几个人去船舱,拆床板扎个木筏!”
傅义忠领命,与宫学军、宋国春、丁玉民钻入船舱,卸下床板,匆忙绑成木筏,又将所有能提供浮力的空油桶、塑料桶乃至矿泉水瓶尽数捆上。
有了两件救生设备,他们迅速将淡水、方便面、火腿肠和水果等物资搬上。这些补给,至少能支撑三四日。
即便在生死存亡关头,刘贵夺的戒心也未松懈。
他命姜晓龙用绳索将救生艇与木筏相连,以防有人逃脱。姜晓龙将绳子抛去,傅义忠接过,随手在木筏上缠了几圈。
就在这时,姜晓龙突然发现救生艇侧边“咕嘟”冒泡——正在漏气。众人急忙拉扯上来检查破损处,试图补救。
正当刘贵夺、李承权等人忙于修补时,傅义忠悄然解开缆绳,与宫学军、宋国春、丁玉民三人划动木筏,悄然逃离。
“木筏飘走了!”
一声惊呼划破紧张的气氛。刘贵夺与李承权闻声冲至船边,只见那唯一的木筏已漂出数丈。
李承权大喊:“老傅!快回来!我们已经上报了船上有十五人!没人要杀你!你现在漂走也是死路一条!”
傅义忠头也不回,只奋力划桨。
年已四十一岁的丁玉民此刻却蓦地站起,回头狂笑:“船就要沉了!你们就在那儿等死吧!哈哈哈!”
姜晓龙怒骂:“你他妈有种上来!”
丁玉民嘿嘿冷笑:“你来啊!看你下来我不弄死你!”
两人隔空对骂,刘贵夺与李承权在船上气得跺脚,恨骂不休。
刘贵夺心中更是悔恨如潮:为何当初心软留下这四个“无用之人”?为何没早除掉他们?
然而后悔无济于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木筏渐行渐远,最终化作海之际的一个点,彻底消失。
刘贵夺颓然跌坐甲板,心凉如冰。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船只将沉,似乎唯有坐以待保
李承权放下船锚,众人一片死寂,静候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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