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贵夺分析道:“他加入有好处。第一,他懂得多,经验足;第二,他在日本有亲戚,咱们到了能有落脚处。不然,谁都不会日语,上岸全得抓瞎。”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不过坏处也营—就怕他到了日本,把咱们供出去。”
包德冷冷道:“那还不好办?让他沾点血不就完了。”
刘贵夺点头:“我也是这想法,也暗示过他了。但杀谁,我还没想好。”
包德嘴上应道:“你是老大,你了算,我们听你的。”
心中却另有一番盘算——问题就出在钱上。刘贵夺让所有人打电话要钱,二十多号人却只弄来一万元,包德根本不信。他认定,钱是打到刘贵夺“女朋友”的卡上,数目多少全凭刘贵夺一张嘴,必定是被私吞了。
此外,他还虑及一个关键:真能带二十多人去日本吗?去那儿干什么?上山打游击?在抵达日本前,必定还有一轮清洗,弄完钱就得杀人。如今船长一系已彻底瓦解,唯一能威胁到刘贵夺的,只剩他们内蒙帮。
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除掉刘贵夺。
决心既定,包德便不动声色地开始谋划如何除掉对手。此事需步步为营,而非提刀便上。
与此同时,刘贵夺心中也隐隐生出戒备。两人原就走得近,毕竟是双方的首领。包德先前常主动找他商议:“我看某某某有问题,不如杀了干净。”可自从“筹钱”一事之后,包德便鲜少主动前来,偶尔目光相接,眼神中也似有别样意味。
刘贵夺独处时常暗自琢磨:“包德这几日……莫不是起了别的心思?想取而代之?”此刻虽只是猜测,但空气中已弥漫出山雨欲来的不安,裂痕悄然滋生。
另一边的包德,稍作整顿后便采取了行动。他首先要做的,是分解刘贵夺的势力。
他找到姜晓龙,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龙,你别在十二人间住了,搬到下面四人间去。那儿靠近机舱,是关键位置,得有人盯着,以防有人破坏。”
姜晓龙未作他想——包德毕竟是二号人物,他既吩咐,照办便是,于是便独自搬去了四人间。
这恰恰是包德在关键关头犯下的最愚蠢的一步棋。姜晓龙是何人?他是刘贵夺的心腹,不仅忠心耿耿,更是其手下第一悍将。事先未与刘贵夺通气便调走他的人,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
调走姜晓龙后,包德又将目光投向黄金波。此人虽是内蒙籍,却是汉族,且向来是刘贵夺的忠实追随者。
包德心想:若能将他拉拢过来,以同乡之情相系,大事可成。于是他寻机对黄金波道:“我实话告诉你,刘贵夺其实只打算带两三个黑龙江老乡去日本,其余的人,都得灭口。别看你整跟着他跑前跑后,可你毕竟是内蒙人,终究融不进他们那个圈子。咱们内蒙让拧成一股绳——你还是跟我吧!”
黄金波听罢,作恍然大悟状:“宝哥,你得太对了!刘贵夺这王鞍真不是东西,逼着我跟家里要钱,太不够意思!我成为他鞍前马后,他却这般算计!”
包德闻言大喜:“好!跟着我干,回头咱就解决刘贵夺,一起去日本!”
黄金波连连点头:“明白,大哥!”
告辞后,黄金波转身便疾步寻向刘贵夺,一见面便慌声道:“刘哥,大事不好!有件要紧事得告诉你!”
刘贵夺抬眼看他,未待其言明,便淡淡道:“是不是包德想杀我?”
黄金波顿时愣住:“大哥……你真是料事如神!”
刘贵夺微微一笑:“你还年轻。不过无妨,有我在,保你无事。你只管听我吩咐行事。”
黄金波赶忙应下:“是!”
危机迫在眉睫,刘贵夺开始急速盘算:眼下自己在船上的势力不及包德,该如何应对这生死关头?他立刻想到一个人——船长李承权。
事不宜迟,他当即前去面见船长。
寒暄几句后,刘贵夺话锋一转,故作沉重道:“船长,有件事……我本不想,可憋在心里实在难受。温斗、温密兄弟俩,我根本没想杀他们,无冤无仇的,何必呢?是包德非要杀,我拦不住。还有二副王永波,包德执意要动手,我当时就反对,可他根本不听。你也知道他内蒙人多势众,真逼急了,连我都得遭殃。”
这番话可谓阴毒至极。亲手将王永波一刀刀刺死的人明明是他,此刻却全数推给包德。他深知王永波与船长情同手足,以此在船长心中种下仇恨的种子。但他并未把话完,只是埋下引线。
李承权听罢,心中顿时翻涌起对包德的愤恨:你竟将我的兄弟都害了!
又闲谈片刻,刘贵夺离去。
回到舱室,他立即在纸上写下四个名字:包德、双喜、包宝成、戴福顺,并在每个名字后画上一个醒目的“x”。他将纸条分别传给姜晓龙、黄金波与刘成建。三人一见,便知这意味着什么。
最后,刘贵夺找到了另一个关键人物——崔勇。此人先前为求入伙四处奔走,刘贵夺一直未明确应允,而崔勇也仍在焦急等待那张“通行证”。如今,正是用他之时。
刘贵夺将自己的刀递过去,只:“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崔勇接过刀,心领神会:“刘哥,杀谁?”
“包德。”
“为什么杀他?”
“你别多问。稍后我带你去甲板。等包德来了,我们会假装让船长杀你。你抓住时机,出其不意,先捅死他。明白吗?”
“明白,明白。”
安排妥当,刘贵夺又折返船长室:“船长,今晚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亲手杀了包德,替你那些兄弟报仇。”
李承权道:“校只要能报仇,我愿意干。只是……我怕自己对付不了他。”
刘贵夺诡秘一笑:“放心,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他并未将全盘计划托出。
至此,连环计已布下。当夜便行动。刘贵夺这番设计可谓一箭三雕:以崔勇为诱饵诱杀包德,同时让船长李承权与崔勇手上都沾了血,将二人牢牢绑上自己的船。
众人各就各位,行动开始。
刘贵夺敲响了包德的房门:“包德,出来一下,商量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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