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云还提供了刘秀丽饭店易主的线索。警方随即找到刘秀丽的丈夫刘信武,询问其妻失踪之事。
刘信武道出当年旧事:“那时我无事可做,去找蒋英库谋差事。他竟问我敢不敢杀人。我不敢,他便将我骂走。此后我再未与他往来。”
追查饭店归属,现老板供出中间人——饮食服务局的老刘。老刘坦言:“是贾勇托我卖的。”
贾勇如今何在?老刘深知案情重大,不敢隐瞒,如实交代:贾勇两年前携家远走云南,后因生计艰难,已于前几日悄然返回,眼下正在肇州县一家火锅店打工。
肇州县与肇东市相邻,近在咫尺。十二月十八日,警方赶赴肇州县信鹏火锅城,将贾勇抓获。
此冉此打工仅七日,恐已悔青肠子:为何不晚几日再回?偏偏这般倒霉!世间许多事,往往就是这般巧合。
贾勇落网,突破口随即打开。蒋英全、刘一汉相继被捕。蒋英库的外甥万忠虽未直接就擒,但经警方对其家人深入工作后,亦主动投案自首。
另有一名隐藏更深的人物——李国辉。此人与蒋英库同岁,时任肇东市检察院反贪局助理检察员。
据他交代,十一月三十日晚,蒋英库曾返回肇东找他,言及“省检察院两名干部失踪,我得避一避”,并交代了些许事宜。
十二月二日,李国辉亲自驾车将蒋英库送至通往哈尔滨的哈大高速公路路口,二人就此别过。单凭这番言辞与送行举动,二人关系如何,读者自可揣度。
李国辉后被另案处理,所涉具体罪行未曾公开。
再蒋英库。他从高速公路乘车直奔沈阳,三号晚宿了一夜,四号便抵达辽宁海城。
随后用Ic卡电话联系上蒋树渊,命其火速赴海城会面。此后他又多次通过Ic卡电话与张桂云的妹妹及李国辉联系,打探风声。
自十二月九日起,蒋英库与外界联系彻底中断,音讯全无。
二〇〇一年一月十四日,蒋英存在辽宁朝阳市被抓获。十六日,刘一栋在肇东市落网。然而蒋英库本人究竟藏身何处?
一月十九日下午三点四十五分,蒋英库老家集贤县有人前来举报。举报者是其姐夫康青龙。
他称:今日下午家中仅儿媳一人,蒋英库突然闯入,对她:“我是你三舅。赶紧找你公公(即康青龙),让他给我准备些钱,越多越好。下午四点,让你丈夫独自到土特产货场西墙外的厕所那儿,我在那儿等他。”言罢即离去。
警方看表,离四点仅剩十五分钟,立即部署抓捕。五十余名警力在货场四周层层设伏,另派数名便衣驾驶两辆出租车:前车携康青龙前往送钱,后车负责掩护。
抵达厕所附近,康青龙在原地等候。四点十五分,蒋英库慌慌张张地现身。两辆出租车上的便衣迅速下车实施抓捕。
蒋英库见状拔腿便逃,未跑几步便被制服。摁住他后,警方第一个问题便是:“蒋树渊在哪儿?快!”
蒋英库无可奈何道:“他没和我在一起。下午两点半左右,我俩在笔架山农场分开的。他……他要去自杀。”
警方当即调集原在货场埋伏的五十余人,火速赶赴笔架山农场展开搜捕。直至次日早晨七点多,在通往福利屯的铁轨上发现了蒋树渊的尸体。
此裙是言出必行,竟真的选择了卧轨自杀。据佳木斯铁路分局司机宋文辉描述:前晚七点四十分左右,他驾车行至笔架山附近,路基上突然冲出一人,径直趴在了铁轨中央。
宋文辉虽紧急刹车,却为时已晚,那缺场被碾压身亡。看看这便是跟随蒋英库的下场。什么好处未曾捞到,当年好不容易招来个姐,还被蒋英库一炉钩子险些削聋了耳朵。
蒋英库一落网,其余党羽便难再隐匿。不久,时任劳动局局长的张兆伟亦被逮捕。
另有一名唤作苏宝才的男子,系蒋英库手下之手下,同样归案。最终,仅司机沈显贵一人侥幸逃脱。
至此,蒋英库的杀人团伙基本被一网打尽。随后进入漫长的调查取证阶段。
此案有一显着特点:直至最终,警方手中也缺乏如尸体、凶器等传统铁证,仅在那出租屋的炉灶内寻得一块人骨。单凭淬,难以直接坐实杀人罪校
为确保万无一失,警方在审讯与取证全程实行录音录像,即便押解案犯至现场指认时,亦有检察官、律师等多方人员在场见证并录像。
后续便移交法院审理。此案牵涉极广,贪污腐败等罪行盘根错节,相关热大多另案处理。
案件经反复核查,拖至十月三十日方提起公诉。期间出现戏剧性一幕:最早被捕的经理贾勇,本难逃死刑,却于此时突然亡故,不知是惊吓过度抑或疾病突发,终是“寿终正寝”。
二〇〇一年十二月十三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蒋英库、蒋英权、万忠、刘一栋、刘一汉死刑。
五人随即上诉,辩称量刑过重,且不认同被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然上诉不过是略延死期,终无转圜。
同年十二月二十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五人死刑。五日后,即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蒋英库等人被执行枪决。
尚需交代两人下落。其一为反贪局检察员李国辉,明知蒋英库系重大嫌疑人仍助其潜逃,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其二即那位“大局长”张兆伟,其问题之严重显而易见,当初亦被列为杀人犯罪主要成员,但法院对其另案处理,最终结果从未公开,外界无从知晓。
或有读者问及:那司机沈显贵究竟如何?他终究难逃法网,于二〇〇三年六月十八日在内蒙古赤峰落网,亦判死刑,不过多活了一年有余。
至于蒋英库的陶瓷大厦作何处置,未见详细报道,料是依法没收,大厦至今应仍矗立原地。
最后,须得交代那两桩冤案的结局。先隋鸿渐一家。因钱行长遇刺,他们无端遭难。一九九九年八月获释后,隋鸿渐稍作安顿,便踏上申诉之路。
二〇〇〇年三月二日,隋家四兄弟向绥化中院申诉,要求撤销肇东法院的判决。
七月十七日,绥化中院开庭审理,九月十八日作出刑事裁定,发回肇东重审。上级既已指令,肇东方面只得再审。
不料二〇〇一年二月二十五日,哈尔滨传来消息:刺伤钱行长的真凶已然落网。
此案对隋家兄弟而言,已无审理必要,其无罪事实昭然若揭。一个月后,隋家兄弟的案子被正式撤销。
兄弟几人自是抱头痛哭。待心绪平复,他们思量:有两事必须追究。
其一,当年刑讯逼供者该如何处置?其二,家中蒙受的巨大经济损失,连同这些年身心的摧残,又该获得怎样的赔偿?申诉之路继续。
二〇〇一年九月,黑龙江省检察院指定密山市检察院,对肇东市公安局副局长刘永福、王伟、尹卢海等人刑讯逼供问题立案侦查。
同年十月,几人因涉嫌刑讯逼供被刑事拘留,十一月被逮捕。然而二〇〇二年一月三十一日,密山市检察院下达了不起诉决定书。
缘由为何?外界不得而知。那几人此后仍在原单位任职,有人甚至得以升迁,刘永福副局长亦安然退休。
至于赔偿,隋家兄弟向肇东法院提出总计五百九十四万元的国家赔偿请求。
最终肇东法院裁定,仅赔偿可计算的实体经济损失共计三十四万元,精神损害赔偿则为零。隋家之事,至此了结。
另一冤案主角杨云中,于二〇〇二年二月十一日经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与其父母一同宣告无罪。
二〇〇三年四月,杨云中向黑龙江高院递交国家赔偿申请。结果如何?仍是“不得而知”。参照隋家赔偿标准,他能获得的数额恐也寥寥。
纵观全案,蒋英库的手段与智谋并非多么高明。其所以能横行多年、害命无数,很大程度上仰仗盘根错节的“黑关系”。
可见利益面前,确有胆大亡命之徒。蒋英库不仅毁了自己,亦将一众兄弟亲戚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从这些真实案件中,亦可清晰窥见一斑:腐败问题绝非单向输送,往往也因下位者为了利益或逃避惩处,而主动攀附、寻求庇护。
最后略谈防范。细察蒋英库的杀人手法,无非以生意为饵,诱人前来“取钱”,继而下手。
如此情境,如何防备?只能,若真遇上蒋英库这般人物,大抵是无解的。常人所能做的,唯有祈愿自己莫要与这般人间恶魔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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