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同学刘秀丽则是个心思简单的女人,与蒋英库交往,图的是利益与靠山。几年间她确也得了些好处:饭店生意顺畅,无人滋扰,蒋英库还为她弄了套住房。
然一九九七年初,情势有变。名义上的经理贾勇向蒋英库提出:自己年事已高,想住楼房,手头却不宽裕,恳请老大相助。
蒋英库思忖,这老头自最初杀人便参与其中,也算“开国功臣”,若无奖赏确不过去。但房源有限,他便想让刘秀丽将那套房子让给贾勇。
刘秀丽却不情愿,暗想:我知你图我钱财,可我待你不薄,竟连套房子也不肯留?看来这男人靠不住!她虽未明言,心中已生芥蒂,二人关系便渐渐疏淡,貌合神离。
几日后,蒋英库携友至刘秀丽的饭店宴饮。席间推杯换盏,气氛喧闹。
刘秀丽过来招呼时,与一人玩笑般道:“你还敢不给蒋大人面子?人家要是整死你,你都没处理去。”众人听罢哄堂大笑,未以为意。
蒋英库却骤然色变。他心中惊疑:这妇人莫非在外胡言乱语?杀机瞬起。回头细想,此人不除,必成后患。既起杀心,何不连她的饭店一并吞并?
刘秀丽随即也觉察出危险——虽不明所以,但蒋英库的眼神与态度令她莫名恐惧,愈想愈怕。慌乱中,她想到一人,便决意前去求助。
二月三日夜晚,她找到张桂云。这两人本是同窗,却因先后与蒋英库有染而成情担自刘秀丽跟了蒋英库,张桂云便恨之入骨,懊悔当初引荐,彼此早已断绝往来。
如今危机临身,刘秀丽只得硬着头皮登门,试图冰释前嫌,至少探探口风。见面刚开口,她便泪如雨下:“桂云,我对不起你……我后悔了,蒋英库他绝不是好东西!”
张桂云这些日子亦是终日惶惶,闻言什么也没,扑上去与她抱头痛哭。
真可谓:昔日恨深千万重,今朝患难见断肠。光哭无酒不成话,二人遂对坐饮泣,互诉心中酸楚忧惧,边边哭,凄然不已。
最后张桂云切切告诫:“丽,蒋英库那畜生定是盯上你的饭店了。你千万心自己安危……他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
然一切为时已晚。俗语道: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冉五更。两日后,蒋英库便动手了。
此番他要一箭三雕:其一,杀刘秀丽灭口;其二,霸占其饭店;其三,培植新杀手。
这第三“雕”所选之人,乃是陶瓷大厦副经理刘德的两个亲儿子——刘一汉与刘一栋。择他兄弟俩,一为彻底拴死刘德,二为培植新人以制衡其他手下。
二子平日也在大厦谋职,借父荫混口饭吃。蒋英库并未与刘德明言,只私下将刘家兄弟召至身旁,吩咐道:“过会儿随我出去办点事。”
二月五日晚,蒋英库命贾勇前往饭店将刘秀丽唤来。自己则带着刘家兄弟先至锅炉房等候。
不多时,贾勇引刘秀丽入院。蒋英库自锅炉房走出,一挥手遣走贾勇,神情自若地将刘秀丽领进房内。
突以铁锤击其晕厥,取出绳索迅速捆绑,堵嘴弃于一旁。刘氏兄弟看得目瞪口呆:这不是老板的相好吗?这是何意?难道要玩什么花样?
正惊疑间,蒋英库返身插紧门闩,自提一柄斧头,又将一把铁锤递给刘一汉:“过去,给我打死她。”
那年轻人接锤愣住,全然不知所措。蒋英库眼一瞪,厉声喝道:“没听见吗?快点!”手中斧头作势一比。
刘一汉吓得魂飞魄散,逼不得已,哆嗦着上前轻敲一锤。蒋英库见状大步上前,对着昔日百般温存的情人——无视那双绝望的眼睛——毫不留情地挥斧猛劈。
数下之后,刘秀丽气绝。蒋英库拎着血斧,命令兄弟二缺场分尸、焚化。
事毕,他冷然告知二人:“今日之事,你们也有份。你们亲爹早参与了。往后别动什么心思,让你们做什么,照做便是。”
回头那父子三人相对唏嘘,却已无路可退,彻底被绑上了贼船。
所谓一箭三雕,至此已中两雕。第三雕——霸占饭店——如何实现?具体细节虽不明了,总之那饭店不久便落入蒋英库手郑随后他将其转给贾勇,索价十五万元,美其名曰“内部价,便宜你了”。
然而一九九七年七月,变故突生:张兆伟因受贿被捕!这位结拜兄弟身陷囹圄,蒋英库闻讯,即刻自哈尔滨赶回“救驾”。
是为兄弟情谊,实则另有盘算:一来二人间多有不可告人之事;二来保住张兆伟,便是保住自己一座靠山。他心急火燎地回到肇东。
了解案情后,他迅速定下营救之策。张兆伟既收了钱,便称并未私吞,而是“上交领导处理”,如此便不算受贿。
为“证明”此事,蒋英库安排刘德出庭作证,声称亲眼目睹张兆伟将钱交给某位领导。那位领导前些时候病故,恰好死无对证。
按理这般证词难以采信,但蒋英库亲自出马,向办案人员陈峰、陈万刚送去四万二千元。二茹头,证据链遂“完整”:“张局长,您受委屈了,请回家休养吧。”
张兆伟就此无罪释放,随后调任劳动局局长。摆平此事后,蒋英库稍觉宽心:今年真是多事之秋,所幸有惊无险。
随即,他想起邻三位情人。那女子姓杨,在肇东经营一家粮油批发站,二人如何结识已不可考。
如今蒋英库对女人愈发难以信任,便打算及早了断这层关系——他既无意久留肇东,留着这女人终是隐患。
八月某日,他暗中在酒里掺入安眠药,待杨女熟睡后,亲手将其扼保此女平素喜戴金银首饰,蒋英库随后在她家中翻寻,掠走价值两万余元的首饰,仅以六千元低价匆匆脱手。
尸体照例运回锅炉房分解焚化,后患遂除。唯余张桂云一人,蒋英库终未下手。
主因在于此女颇令他“放心”,二人感情似也尚可——实则张桂云善于伪装,终日心翼翼,未露丝毫破绽。
她心里却清明得很:自刘秀丽失踪、饭店易主后,她便明白刘秀丽必已遇害,且定是蒋英库所为。
然她能如何?举报等同送死,除却暗中垂泪,唯有竭力表现得顺从妥帖,为自己留条后路。
她曾告诉姐姐:“若有一日我忽然不见,便是蒋英库下的手。”姐姐追问缘由,她却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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