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预定位置,那三人倏然围上,两人擒臂,一人揪住蒋树涛前襟:“来来来,跟你点事!”
蒋树涛顿觉不妙,奋力挣扎。恰在此时,列车长带着乘务员迎面走来。蒋英全等人不敢大动,仍紧紧挤住蒋树涛,不让他脱身。
或许未看见列车人员,或许一时慌乱,蒋树涛并未呼救。几秒钟后,列车长一行走过。
蒋树涛猛力挣脱,一闪身钻进了身旁的厕所——竟是自己躲了进去。车厢里人群熙攘,他若高声呼喊,乘警必至,可他偏偏选择了最危险的一处。
那种绿皮车的厕所有一扇窗。蒋树涛进去后,慌忙推开窗户,企图跳车逃走。他刚爬上窗沿,厕所门便被外面几人踹开。
蒋树涛翻身欲出,胳膊挂在窗框上,低头一看车速飞快,路基在眼前疾掠,顿时胆怯。
此时王英利第一个冲入,抽刀便刺,一刀扎在蒋树涛胳膊上。蒋树涛痛呼一声,脱手摔出窗外。只听一声短促的惨叫,身影从路基上翻滚而下,迅速消失在视线之外。
事后三人匆匆向蒋英库汇报,只人从厕所跌落,生死不明。蒋英库听罢,反手给了沈显贵一记耳光,又厉声斥骂几句——也不知为何单对他动怒。
到站后,他带着蒋树海换乘列车,悄然返回肇东。
蒋树涛摔得极重,浑身是血,当即昏迷。后来被一位路过的老人发现,送往医院救治。虽勉强保住性命,双腿却已残疾。
事后他并未报警,反而远走他乡躲藏了很长时间——他害怕蒋英库追杀灭口。
这般选择,既可归于法律意识淡薄,却也难以全怪于他。他或许心想:报警又能如何?对方本就身着制服,自己如何扳得倒?那个年代的普通百姓,大多存着“民不与官斗”的念头,于是他只能自认倒霉。
蒋英库一行人回到肇东后,当即决定除掉蒋树海。将其带进锅炉房后,无论蒋树海如何哀求,蒋英库已无丝毫犹豫,亲手将其刺死。
随后他亲自督工,令众人将尸身分解,投入炉中焚化,骨灰混入煤渣丢弃。
蒋树海恐怕从未料到,自己竟这么快便步了李海的后尘,进了同一座锅炉。而李海的冤魂,或可算暂时清算了一笔,得以安息。
然而蒋英库的麻烦并未结束。
另一位债主名叫吕宝珠,比蒋英库两岁,是肇东化工厂的业务员,与他相识多年。此前吕宝珠为他担保,赊欠了三万元钢材款。
工程完工已逾一年,欠款早该结清。起初尚是温和催促,可见蒋英库毫无还款之意,便加紧追讨,两人很快反目。
每次见面皆争吵激烈,最后蒋英库干脆摊牌:“我就是没钱,你能怎样?”
吕宝珠气得发颤:“你没钱?整吃喝嫖赌,连三万块也要赖?这是我担保的,你让我脸往哪儿搁?”
情理上确是如此:李海六十万巨款,推没钱尚可理解;这三万元,从何处挤不出来?但蒋英库偏不——三万也是钱,好友亦不例外。
他什么都不认,只认钱。连叔伯兄弟都杀,你又算得什么?既然自己找上门,便从你开始。
此番杀人,他打算换个方式。近来他弄到两样东西:一是麻醉药剂,二是枪支——他从一位亲戚处购得一把东风2型运动手枪,虽为射击训练所用,近距离亦足以致命。
新枪需试,麻醉药也需检验效果,若管用,往后便多一重手段。
1993年11月30日下午,蒋英库在街上巧遇吕宝珠。仇人相见,别无他话,仍是讨债。
今日蒋英库却忽然转变态度:“行了,别在这儿闹。下班后到我办公室拿钱。”
吕宝珠颇感意外:“你可别骗我,我待会还要去喝酒。”“六点前我一定过来。”
分开后,吕宝珠前往肇东三道街的大回民饭店赴酒局。这顿酒喝得颇为畅快——毕竟欠款即将收回。
喝到临近六点,他起身告辞:“哥几个先喝着,我出去一趟。有个朋友欠我钱,约好六点去取。回来咱们接着喝。”
他出门时是五点四十五分,转眼便到了陶瓷大厦,在办公室见到蒋英库:“钱备好了吗?”
蒋英库一笑:“当然,今肯定给你。先坐会儿,别急。”随即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杯中早已放入麻醉药。
二人相对而坐,蒋英库语气缓和:“咱们兄弟多少年了,这点钱我能不还?你误会我了。主要那日有客人在,你进门就讨债,我才动了气,不然早结清了。”
吕宝珠接口:“三哥,是我性子急,也不会话……”如此聊着,吕宝珠将那杯水饮下。不久便神志模糊,瘫倒过去。
蒋英库见状暗道:“药效不错。”
接着,他打开屋内音响,唤进沈显贵与贾勇,掏出那支手枪递去:“显贵,动手。”
沈显贵持枪对准吕宝珠头部扣下扳机——枪声闷响,人已毙命。三人趁夜色将尸体抬入锅炉房,分解后投入炉中焚化。
虽处理得干净,但吕宝珠赴约前曾向酒友明言是去取债。一个大活人骤然消失,家属自然四处寻找,很快得知他是去“朋友处讨钱”。
欠债者寥寥,一番排查,便找到蒋英库。蒋英库的答复极为简单:“我不知道,他没来过。”如此便打发了。
家属无奈,只得报案。然而这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情形,在当时往往无人深究,即便如今也多按失踪处理。
众人或还记得江西少年胡某宇案——最初不也是按失踪处置,直至舆论沸腾方有彻查?更何况在那个年代。
吕宝珠的失踪,便这样含糊过去了。一切皆在蒋英库预料之中:“下一个。”
另一位债主名叫宋立国,当年三十七岁,共赊给蒋英库价值三十七万元的红砖及五万元钢材。
同年十二月某日,他从家中前往陶瓷大厦讨债,钱未要到,却被带入锅炉房,以同样方式杀害焚毁。结局与吕宝珠如出一辙,不了了之。
随后至1994年,蒋英库又杀害一名叫张国臣的男子。此人比他一岁,是在哈尔滨倒卖钢材的商人,于1994年初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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