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转后他不定会向阎王叩头哀求:“阎君大哥,容我回去一趟!此仇不报,无颜轮回!您瞧瞧,这欺人太甚,简直骑在脖子上撒野!常言道杀人不过头点地,这蒋英库做得也太绝了!”
连阎王或许都看不下去,挥手道:“且去快回。”
这自是戏言,然而世事有时便是这般邪门。不知是因手段过于残忍,亦或理难容,李海竟似真的阴魂不散——只不过缠上的是那个动手的蒋树海。
自那日之后,蒋树海便落下了心病。李海满头鲜血、在屋内凄嚎狂奔的可怖景象,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每至深夜,他便噩梦缠身,总见李海披头散发、血肉模糊地前来索命,伴随着凄厉的惨剑他常在睡梦中骤然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这般恐惧深埋心底,无处倾诉,只能独自承受。越憋越慌,越想越怕。不出几日,他便有些神智失常,举止怪异起来。
时近春节,蒋树海索性跑回了辽宁海城的老家——他虽与蒋英库是亲戚,自家这一支却早已迁居辽宁。
谁知大年三十那,蒋英库的弟弟蒋英全也恰巧到海城过年,撞见了蒋树海。一照面,蒋英全便察觉不对:这位堂兄病情已十分严重。
蒋树海一见是他,浑身发抖,喃喃道:“我没杀人……我真没杀人……”
蒋英全心知不妙,次日大年初一便将他带回肇东,交给蒋英库:“三哥,你看这怎么办?再这样下去,非出事不可。”
蒋英库见状也是一惊,第一反应便是灭口。但转念一想:人是从海城接来的,若突然失踪,其家人找来要人,如何交代?况且毕竟是至亲,一时也难下杀手。
踌躇再三,他咬牙决定:先关起来,软禁再。
于是他们在肇东租下一处平房,将蒋树海往里一锁,厉声警告:“老实待着,敢出来就弄死你!”随后将窗户钉死,门外挂上大锁,派人轮流送些饮食,权当冷处理。
蒋英库手头尚有诸多事宜待办,无法只盯着这一桩。接下来一段日子,他可谓忙碌不堪。
首要之事便是应对其他债主。或许有人会:效仿对付李海的手段,一并除去便是。蒋英库虽狠,却不蠢。
债主并非一两人,若短时间内接连“失踪”,未免过于惹眼——何以欠钱者纷纷消失?岂非自曝其罪?
他的策略是:先以拖字诀应付,再逐一缓慢清除。那些债主虽也催款,却无人如李海般紧迫,因此尚可周旋——这倒也变相让他们多活了数日。
再张桂云。李海失踪后,她自然心慌,少不了向蒋英库追问:“他不是来找你要账吗?怎么人就不见了?”
蒋英库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我给了他六十万,谁知他跑去哪儿了?不定拿钱跑了。”
张桂云细想,倒也合理——那笔钱本是李海从银行贷出的,他早知自己与蒋英库的私情,携款潜逃并非不可能,或许哪钱花光了便会回来。
她遂白眼一翻:“跑了也好,最好死在外头,永远别回来。”两人便继续逍遥。平心而论,这女子心也颇大。
若李海未讨到钱、为躲债而逃,尚可理解;可蒋英库既称已还钱,他又何必逃亡?古人云“丑妻近地家中宝”,确有其理。
然而蒋英库觊觎李海商铺已久,只是时机未到,必须忍耐。至少得等张桂云彻底相信李海不会再回,方能动手。
另一要紧事,则是物色新的“人手”。这出于两方面考虑:其一,蒋树海既已废了,需有人顶替;其二,大厦经营亦需些心狠手辣之徒。
商户需管理,三层以上的住户也需震慑,若有地痞流氓滋事,总得有人出面“摆平”。其实那个年代的商场大多如此,名义上是保安,实则是打手。
老板一声令下,便下狠手;出事则由老板花钱平息,再给笔钱让其回老家避风头,无处追查。这与如今“一出事便是临时工”的逻辑,如出一辙。
况且人多才显势力,白道解决不聊,便可动用这般人手。扩充队伍之事,便交由蒋英库与弟弟蒋英全暗中操办。
人选亦有讲究,并非来者不拒:须是知根知底、穷困潦倒、缺乏文化、四肢发达而头脑简单之辈。这等人物,并非急切可寻,只能徐徐图之。
最后一事,亦是最为关键的,便是拓展关系网络。首要目标,便是摆平他所在检察院的领导。
此时的蒋英库自认手段已然娴熟,在他看来,但凡领导无不爱财,既然如此,何须多言?对付本单位领导,更不必迂回。
他当即准备了五万元现金,塞进一只大信封,径直前往一位副院长家郑
见面后稍坐片刻,寒暄喝茶,蒋英库便掏出信封,往对方面前一放:“我想当科长,这钱归您。都是实在人,不必绕弯子。”
没料到那位院长脸色一沉,厉声道:“赶紧收起来!”蒋英库还赔着笑:“别客气,意思而已,事成之后还樱”
但他想错了——并非所有领导都收钱;即便收,也须看是谁送。这位院长随手将信封掷回,呵斥道:“出去!”
收礼与否暂且不论,单是这般态度,便显出其根本未将蒋英库放在眼里:一个底层职员,也配来送钱?
蒋英库只得灰头土脸地离开。然而他心中愤懑难平:装什么清高?世道如何谁不清楚?
既然此路不通,便别怪他另寻他途——待我与你的上级打通关系,看你还如何坐得安稳!
他做事向来有一股狠劲,于此便可见并非等闲之辈。若换作常人,这等念头恐怕想都不敢想,蒋英库却敢想亦敢为。
回头他便开始托朋友打听上一级检察院的情况。肇东归绥化市管辖,其检察院正是他们的上级单位。
蒋英库没费多少周折,便通过一位朋友结识了院里的一名科长。简单相识后,他假借工作之由,请对方帮了个忙。
虽是举手之劳,事后蒋英库仍奉上厚礼答谢。随后他让朋友陪同,邀那科长数次吃喝玩乐,待关系熟络后,再单独宴请。
短时间内一连五次豪华招待,加之种种声色诱惑,那位科长不禁感慨:“不愧是企业家,出手果真阔绰!”
但他也自知职位不高,能力有限,不知能回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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