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魏振海逼问老单头:“老头,钱放哪儿了?快!”
老单头被王玉安勒得面红耳赤,呼吸困难,只是拼命摇头。
魏振海大怒:“老东西,要钱不要命?”话音未落,抬手便是两刀。老单头瘫倒在地。
魏振海随即冲进卧室,用刀指向瑟瑟发抖的老太太:“听着,我叫魏振海!你家的钱在哪儿?!”
老太太闻听“魏振海”三字,惊骇过度,一声闷哼,几乎昏厥,浑身颤抖,语不成声。
就在这时,王玉安发现了目标:“在这儿,有个保险柜!”
魏振海瞪向瑟缩的老太太:“钥匙呢?”
老人颤抖着指向床头柜。魏振海拉开抽屉,翻出一串钥匙,随即蹲在保险柜前逐一尝试。
单家共三口人,儿子此时恰好外出与女友约会。
谢锋下楼后不久,单家儿子回来取东西,发现家门虚掩,且屋内传出异常响动与陌生饶话音。
他并未贸然闯入,而是趴在门缝窥视——只见父亲倒在血泊中,屋里还有他人。
他屏住呼吸,悄悄将外层的铁栅栏门反锁,随即轻手轻脚下楼,一路狂奔至铁路公安值班室:“杀人了!我爸……凶手还在我家!”
警方火速赶到,包围了现场。
此时,魏振海已打开保险柜,正将成沓现金塞进提包。门外骤然响起厉喝:“里边的人听着!立刻出来投降!你们被包围了!”
王玉安顿时慌了神:“警察!怎么办?”
魏振海低斥:“慌什么!去后面看看!”同时,他从腰间摸出一枚手榴弹,悄声移近门口,拉弦,猛地拉开木门,奋力将手榴弹从铁栅栏缝隙间掷出——
“轰!”
一声爆响,门外两名警察被炸成重伤。
与此同时,厨房传来王玉安与郭公道的急唤:“黑,快!这边能走!”
单家位于三楼,一楼住户在窗外搭了间平房,房顶铺着厚厚的油毡。三人相继跃出窗户,落在房顶,继而跳下地面,趁乱逃脱。
单家老太太并未身亡。她向警方指认,其中一人自称“魏振海”。
警方心头一震:此人果然还在西安!然而老太太当时身在卧室,并未看清谢锋面貌,即便看见,以她受惊的状态也难记住,线索至此似乎又断了。
但“魏振海未离西安”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警方虽向社会公开征集线索,却迎来大量无效举报,侦破工作再度陷入僵局。
得手后的魏振海一伙,逃往谢锋位于金花区的一处藏身之所。
关起门来清点赃款,共计十三万八千元。面对这笔巨款,在1989年无疑是文数字,魏振海终于感到一丝“满足”。
年关将近,他们打算用这笔钱过个“肥年”。
然而,百密一疏。
1990年1月29日,大年初三下午两点左右,一对父子来到长乐坊派出所报案,称家中窗户疑似遭枪击,玻璃上有一圆孔。
报案人是位老教师,他回忆道:“腊月二十八擦玻璃时还好好的。年三十晚上,外面鞭炮声很响,但我似乎听到一声不一样的动静,当时没在意。初一家里人来人往,谁也没发现。昨全家外出拜年。今老伴擦玻璃时看到这个洞,原以为是孩扔石头砸的,我仔细一看,这分明是弹孔。”
警方在其家对面墙壁中,挖出一枚变形的弹头。弹道分析显示,子弹来自对面居民楼的三楼。
原来,除夕夜,手握巨款的魏振海一伙在谢锋的住处狂欢。酒酣耳热之际,郭公道掏出手枪,朝着窗外燃放鞭炮的夜空连连鸣枪“助兴”。
酒意朦胧中他手臂一晃,一枪歪打正着,击穿了对面楼层的玻璃。
警方顺藤摸瓜,对谢锋所在的三楼单元展开调查。
敲门后,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子应门。警方亮明身份入内,只见满桌杯盘狼藉,却仅有该女子一人。询问之下,她自称是来“给朋友过生日”的客人。
警方很快在屋内发现怜壳,随即决定就地埋伏。
不久,王玉安、郭公道及另外两名女子共六人返回,被守候的警察一举擒获。随后归来的谢锋也自投罗网。
警方继续张网以待。
1990年1月30日,正月初四,晚上九点十分左右,门口终于传来魏振海的敲门声。
室内三名警察中,由朱瑞华上前应门。他拉开门问道:“找谁?”
门外的魏振海明显一怔:“谢锋……在吗?”
朱瑞华不动声色:“在,进来吧。”
魏振海目光一闪,迅速后退:“不了,你告诉他,楼下有个女的等他。”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欲走——机警如他,瞬间明白:屋内的陌生面孔只意味着一件事——警察。
朱瑞华却一把拽住他的左臂:“进来吧,有话你自己跟他。”
电光石火间,魏振海猛地掏出手枪,直抵朱瑞华前额扣动扳机——
“咔。”
一声沉闷的哑响。枪,竟未击发。魏振海所用是一支勃朗宁手枪,因专用子弹难寻,他平日填装的是其他型号凑合使用的弹药,此刻偏偏成了“臭子”。若非如此,朱瑞华性命堪忧。
枪未响,朱瑞华已顺势猛扑,死死抱住魏振海。两人瞬间失去平衡,从狭窄的楼梯上翻滚而下。
屋内的另两名警察闻声冲出,但楼梯通道逼仄,一时难以施力。魏振海与朱瑞华一路扭打至二楼缓步台,生死相搏,激烈异常。
最终,在另外两名警察的协助下,才将魏振海彻底制服。
“道北黑”,就蹿二次落网。
这张广为流传的照片,便摄于他被捕之时。为便于隐藏行迹,他早已剃去标志性的络腮胡,相貌已与通缉令上的影像有所不同。
此番被捕,再无逃脱可能。
随后,警方顺藤摸瓜,前后共抓获涉案人员百余名。1990年3月8日,距其被捕约一月后,魏振海与谢锋、王玉安、郭公道一同被一审判处死刑。
1990年3月20日,公判大会在体育场举行,随后四人被押赴游街示众,最终在西安北郊的草滩刑场,执行枪决。从抓获到处决,不足两月,果断迅疾。
直至最终,魏振海也拒绝在死刑判决书上签字。
押赴刑场途中,他始终昂首挺胸,面无惧色。跪地受刑前,更留下那幅着名的仰长啸之态。尽管官方解读此为“极度恐惧下的强撑”,然无论如何,能在最后一刻维持慈姿态,已非常人所能。
纵观魏振海一生,恰如前文所言,其骨子里仿佛生带着叛逆与不安分,无法忍受平庸的生活轨迹。他必须通过不断的“兴风作浪”来确认自身的存在与价值,从中获取扭曲的满足。
这种心态,亦是特定时代背景下,一种“以逞凶斗狠为荣”的畸形江湖文化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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