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急,快到头了。”周向阳不为所动,“你现在去单县。”
赵宝民忍不住质问:“到了那边,是交易,还是继续遛我?”
周向阳顿时翻脸:“给你脸了?去不去?快点!”
赵宝民霎时泄了气:“……我去。”
中午时分,他抵达单县,在路边店草草吃零东西。下午两点四十分,电话又至:“赵老板,情况有变。不在这里交易了,你现在去曹县。”
赵宝民刚要发作,周向阳却压低声音道:“嘘,别嚷。赶紧走。”罢便挂断。
赵宝民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只得火速赶往曹县。刚一到,电话再响:“现在开车去曹县火车站。准备交易。”
希望骤燃。赵宝民激动地驱车抵达火车站,周向阳的指令紧随而至:“赵老板,听好每一个字:带上钱,立刻去进站口。有一趟从北京开往郑州的火车即将经停,你独自上车。到车上,我再联系你。”
看来这是最后一关了。
赵宝民听罢,坚持道:“我可以上车,但必须让我和女儿通话——我得确认她还活着。”
周向阳的答复却很干脆:“你女儿没跟我在一起,通不了话。”
赵宝民这次却异常固执:“听不到她声音,我绝不上车!”
周向阳试图安抚:“你先上车,到了指定地点,把钱扔下,我们那边立刻放人。”
赵宝民却犟住了:“不行!不通话,就不上!”
电话里争执愈烈。此时,一声汽笛长鸣——“呜——”火车进站了。两人仍在拉扯。又一声汽笛——“呜——”火车缓缓驶离站台。周向阳直接挂断羚话。
无人知晓赵宝民那一刻究竟作何想法。或许那短短几分钟,成了他余生最后悔的时光。
从此,他再未接到周向阳的任何音讯,也永远失去了再见女儿的机会。
电话挂断后,周向阳与邓永良从铁路旁起身。周向阳一言不发往回走,邓永良跟上来低声问:“向阳,下一步怎么办?”
周向阳顿了片刻,才道:“不做了。给钱也不做了。”
邓永良追问:“六十万……真不要了?”
周向阳反问他:“你认为还能要么?时间拖得太久,该结束了。准备撕票。”
周向阳决意撕票,自有其盘算:
其一,人质在手本是绝对优势,若对方不肯妥协,难道反要自己退让?轻重主次必须分明。若此番退让,日后安全何以保障?
其二,他须立下规矩——坏了我的规矩,便得承担后果。往后还得在这条道上走,若口碑立不住,这“生意”便难做下去了。
二人骑摩托返回涡阳的出租屋,将情况简略告知,随即动手。
周向阳与吴宝玉用铁棍在屋内将赵阳打死,装入麻袋,抬上面包车。
三人心知肚明:邓永良不愿杀这孩子。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与这姑娘颇为投缘,她给他唱了不少时兴歌曲,常惹得他开怀大笑。
邓永良事后曾坦言:杀这孩子时,他确实不忍。尤其是看见那昨日还欢声笑语的少女,转眼变成冰冷尸身被抬出,那一刻心中很不好受。
但他做不了主。即便真让他做主,为保全团伙,恐怕最终也只得痛下杀手。
赵阳的尸身被埋在砀山县曹庄镇东面一处荒沟中,直至案犯落网,才被指认挖出。
至此,再回当初韩磊被释时所谓“放长线钓大鱼”的解释——此能否站住脚,明眼人自有判断。这第二回合的较量,便这般落幕。
此案过后,韩磊依旧郁闷——凡他参与的案子,竟无一成功。一气之下,他径自返回河南。
邓永良对他亦生不满,向周向阳提出:韩磊此人过于毛躁,不够稳妥。
不料话毕,吴宝玉劈头顶了回来:“这次失败与韩磊无关。我看他是条汉子。若换作你进去两次,咱们现在什么样还难。”
周向阳此番也站在吴宝玉一边:“老邓,大家都知你头脑厉害。但梁山若只剩吴用一人,仗也没法打。兄弟间少些埋怨,以团结为重。少了谁,都不好办。”
邓永良听罢,缓声道:“我也盼着大家齐心。只是觉得,往后行事须多提醒,不可太过毛躁。”
周向阳顺势给他台阶:“韩磊确有些毛糙,回头我他。”
随后三人转至睢县,租下一处房子,深居简出。
周向阳与邓永良终日不是看书,便是对弈;吴宝玉则百无聊赖——他不爱看书,亦不善棋,终日吃饱便睡,睡醒发呆。
一日,邓永良与周向阳正对弈,忽问:“向阳,你砀山那边的警察,还在折腾么?”
周向阳道:“还用想?赵大款在当地非比寻常,他女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动静这么大,岂能不查?”
邓永良点点头,叹道:“这案子……会不会是我们太谨慎了?那六十万,我确实心疼。”
此时吴宝玉“啪”地从床上坐起:“都过去了,提它何用?有这心思,不如再出去干一票!我快闷出鸟来了!”
周向阳一笑:“宝玉手又痒了?”
邓永良眼珠一转,慢悠悠道:“依老夫看……还真该再干一把。就给他来个顶风而上。我去涡阳那边瞧瞧。”
周向阳当即拍板,取出一千元作活动经费,命邓永良前去物色目标。
两日后,邓永良来电:“向阳,你俩赶紧过来,武器都带上。”
周向阳问:“看妥了?目标什么情况?”
邓永良只道:“来了再。直接到涡阳南关三里庄,房子我已租好。”
周向阳放下电话便喊:“宝玉,走,找老邓去!”
吴宝玉跳下床就去取冲锋枪,被周向阳拦住:“先不带武器。到那边定了再。”
二人遂乘大客,前往三里庄邓永良新租的住处。见面时,邓永良已备好一桌酒菜。三人围坐,一面吃喝,一面筹划起下一次行动。
邓永良开始明情况:“我相中的那户在西关。房子虽气派,却怕是个绣花枕头。后来我雇了辆人力三轮,跟车夫攀谈,得知那是西关粮站张站长家,家境颇丰。我又接连观察两日,这位站长自己有辆桑塔纳,还有个十四五岁的儿子,每日独自上下学——动他,应当稳妥。”
周向阳听罢颇为满意:“老骚办事就是稳当。那就定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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