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红烛燃尽，只余淡淡的暖香与旖旎气息，在洞房中悄然弥漫，见证着昨夜的缠绵与旖旎。
直到光微亮，晨曦透过窗棂，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平在一种极度满足后的慵懒与疲惫中，迷迷糊糊地醒转过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有些酸胀、仿佛宿醉未消的眼皮，只觉得脑袋沉甸甸的，昨夜敬酒时的豪迈与洞房内的激烈，此刻都化作了身体各处的酸软与迟钝。
他感觉到脸上似乎盖着什么东西，软软的，带着熟悉的馨香。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抓下来，拿到眼前一看——竟是一件做工精致、用料轻薄、绣着并蒂莲的……水红色肚兜。
显然是昨夜情浓之时，不知被谁随手丢在了脸上。
赵平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餍足又略带促狭的笑意。
他将肚兜轻轻放到枕边，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身侧。
甄姜似乎还在熟睡，背对着他，青丝如云，铺散在枕上，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颈项和圆润的肩头。
锦被滑落至腰间，露出线条流畅的背脊，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属于他的指痕。
或许是赵平放肚兜的动作惊动了她，又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甄姜无意识地嘤咛一声，身子微微动了动。
赵平几乎是本能地，那只刚刚放下肚兜的手，又不安分地、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与眷恋，朝着那光滑的背脊探了过去，想要重温那份温软细腻的触福
“嗯……”
甄姜似乎被他的“偷袭”惊醒，发出一声带着浓浓睡意与娇嗔的鼻音，却没有立刻躲开，只是身子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闹……困……”
她的声音沙哑软糯，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意，听在赵平耳中，如同羽毛轻挠心尖，让他心头又是一荡。
但看着她确实疲惫的模样，又想起自己今日还有正事要办，终究是强压下再次蠢动的念头，只是在那光滑的肩头轻轻印下一吻，低声道：“好，不闹你，再睡会儿。”
甄姜没有回应，似乎又睡着了，只是耳根悄悄染上了一抹绯红。
赵平不再耽搁，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脚一沾地，才觉得双腿也有些发软，不由暗自苦笑，看来昨夜确实是……有些放纵了。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肢，开始摸索着穿戴衣物。
或许是宿醉加上“操劳”过度，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甚至有些笨拙。
系腰带时差点打成死结，穿靴子时一只脚半塞不进去，最后好不容易穿戴整齐，对着模糊的铜镜照了照，只见镜中人衣冠倒还算齐整，只是头发有些散乱，眼圈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一副“纵欲过度”的标准模样。
他自嘲地笑了笑，胡乱用手指拢了拢头发，用发簪固定，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推门而出。
清晨的空气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冷，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想起今日要安排无极县百姓随他一同迁往吴国的大事，这是早就定好的计划，耽搁不得。
他得先去找到父亲，确认一下各项准备是否就绪。
他沿着回廊，朝着前院甄逸平日处理事务的书房走去。
然而，书房里空无一人，只有整理得干干净净的书案和尚未完全散尽的墨香。
“岳父大人这么早就出门了？”赵平有些诧异。
他转身走出书房，正好遇见从另一侧月洞门走来的甄豫——甄姜的大哥，甄家的长子。
甄豫经过这几年的细心调养，早年因病落下的虚弱之症已然大好。
虽然脸色依旧比常人苍白一些，少了些红润，但身形不再单薄，眼神也明亮有神，行动间与健康人无异。
他今日穿了一身靛青色的文士长袍，气质温润，见到赵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子安，起得这么早？昨夜……”甄豫眼中带着善意的调侃，但话未尽。
赵平老脸一红，干咳两声，连忙岔开话题：“大哥早。我找岳父大人，商量今日启程之事，不知他去了何处？”
甄豫笑道：“父亲不亮就出门了。是要去城中各处再看看，督促百姓们将最后收拾好的行装装车，检查车马状况，安排老弱妇孺的乘车顺序，还有清点粮草物资……总之，忙得脚不沾地。”
“他让我告诉你，一切已基本准备妥当，午时之前，必能全部集结完毕，只等你下令出发。”
赵平闻言，心中一定。
岳父办事，果然稳妥周到。他点点头：“有劳岳父操心了。既如此，我也该去召集留守的赵家军，安排护卫事宜。”
“正该如此。”
甄豫道，“父亲特意交代，让你先去城楼，以响箭为号，召集分散在各处值守、巡逻的将士，统一听你调遣。护送数万百姓长途迁徙，非同可，需得精锐护卫，周密安排。”
“我明白，多谢大哥提醒。”赵平抱拳。
与甄豫又寒暄两句，便转身大步朝着城中最高处的城楼走去。
登上城楼，视野豁然开朗。
晨曦彻底驱散了夜色，将整座山谷中的无极新城映照得清晰明亮。
城中炊烟袅袅，但更多的，是一种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
赵平从怀中取出一支特制的、只有指粗细、通体黝黑的响箭。
他将响箭搭在城楼垛口，对准空，用力一拉尾部的机括！
“咻——嘭——！！！”
一道尖锐到刺耳的厉啸，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骤然划破清晨的宁静！黑色响箭直冲云霄，在数十丈高的空中炸开，化作一团经久不散的、奇特的蓝色烟云，即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覆盖了半个山谷。
这是赵家军内部最高级别的紧急集结信号，唯有赵平和少数高级将领持樱
蓝色烟云，代表的是“最高警戒，全体集结，听候主将调遣”。
信号发出不过片刻，城中各处，乃至城外山林中的几处隐秘哨所，立刻有了回应！
“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从不同方向接连响起，彼此呼应。
紧接着，便是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以及战马的嘶鸣声，从城中军营、城门守卫处、乃至一些看似普通的民居院落中传来！
只见一队队全副武装、精神抖擞的赵家军精锐士卒，如同溪流汇入江河，从四面八方朝着城楼下的广场迅速集结！
他们行动迅捷，沉默有序，很快便在广场上列出了整齐的方阵。
刀枪如林，甲胄鲜明，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一股肃杀而精悍的气息弥漫开来。
粗略看去，竟有近五千之众！这还不包括那些已经混入百姓队伍、负责暗中保护的精锐。
赵平站在城楼上，俯瞰着下方迅速集结完毕、鸦雀无声的军队，满意地点零头。
这才是他纵横下的根基，是护送数万百姓安然南下的最坚实保障。
他又将目光投向城中街巷。只见家家户户门口，几乎都停放着装载得满满当当的马车、牛车、驴车，甚至还有人力推的独轮车。
百姓们扶老携幼，将最后一些家当细软搬上车，捆绑结实。
孩童们兴奋地爬上爬下，被大人轻声呵斥；
老人们坐在车辕上，默默望着居住了数年的家园，眼中带着不舍；
青壮年们则忙着检查车马，相互帮忙。
虽然忙碌，却有条不紊，不见多少慌乱。
显然，岳父甄逸和城中官吏的组织工作，做得极为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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