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晃动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下面何人?有何凭证?”
王平听出是负责这段城墙防务的偏将声音,连忙道:“李将军……是我,王平……我有廖化将军临死前托付的密信……关乎我军存亡……必须立刻面呈陛下……快开门……”
那李将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下决心。
最终,他沉声道:“好,我信你一次。但只开一条缝,你速速进来!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谢将军!”王平心中狂喜。
只听“嘎吱——”一阵令人牙酸的、极其轻微的声响,城墙缺口内侧,那道临时加固的、厚重的包铁木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门后火光透出,映出几名持刀握枪、神情紧张的士卒。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王平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踉跄着朝那道光亮的门缝走去。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个油布包,准备一进门就交给守将。
一步,两步……他离门缝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门后士卒脸上紧张的神情。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门板,身体即将挤入那救命的缝隙之时——
“咻——!!!”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仿佛要撕裂夜空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从远处吕布军营地某个黑暗的角落,骤然响起!声音之凄厉,速度之恐怖,远超白日黄舞蝶所射之箭!
王平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后背心口处猛地一凉,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而狂暴的力量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
他踉跄的脚步陡然僵住,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一截闪烁着幽蓝寒光、造型奇特的精钢箭镞,已然透体而出!箭杆兀自带着恐怖的动能,嗡嗡颤动!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混杂着内脏碎块,从王平口中狂喷而出!他眼中的生机迅速流逝,身体的力量瞬间被抽空,握着油布包的手无力地松开。
“呃……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目光投向门缝内那几张惊骇欲绝的脸,口中含血,含糊不清地、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
“信……交给……陛……下……一定……”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身躯向前一扑,“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距离门缝仅一步之遥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鲜血从他胸前背后的伤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冻土。
那卷油布包,就掉落在他的手边。
“王将军!!”门内的守军发出一声悲呼。
“关门!快关门!”
那李将军反应极快,厉声嘶吼,脸色惨白。
他亲眼看到王平被那恐怖的一箭射杀,心中骇然至极。
这箭从何而来?射程如此之远,威力如此之大,时机如此之准!绝对是赵军中的神射手,甚至可能就是白日那女煞星!她竟然一直在暗中盯着!
“嘎吱——砰!”
厚重的城门被守军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关闭,落闩。
几名士卒心有余悸,看着门缝外王平渐渐冰冷的尸体,又看看地上那个染血的油布包,却无人敢再开门出去捡。
李将军脸色变幻不定,目光死死盯着门缝外那只染血的手和旁边的油布包。
王平临死前的托付,那“关乎我军存亡”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他心上。
这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廖化将军以性命换来的消息……
他咬了咬牙,对身边一名亲信道:“你,带几个人,用挠钩,悄悄把王将军身边的那个油布包勾进来!心!注意外面冷箭!”
“是!”
亲信领命,很快找来长杆和挠钩。
他们心翼翼地用挠钩穿过门缝,勾住油布包,一点点往回拉。
整个过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外面黑暗的夜空,生怕那夺命冷箭再次射来。
好在,外面再无动静。
油布包被顺利勾了进来,上面沾满了王平的鲜血,触手湿滑黏腻。
李将军接过油布包,入手沉甸甸,带着血的温热与冰凉。
他不敢怠慢,对副将交代了几句“严加防守,有任何异动立刻示警”,便揣好油布包,转身,匆匆下了城墙,朝着城中刘备所在的临时府邸快步而去。
夜色愈发深沉。
城墙缺口外,王平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上,逐渐僵硬。
远处吕布军营中,似乎有一处哨塔上,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收起了手中一张造型奇异、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巨大弩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随即悄然隐去。
而在远处的赵军营寨,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炭火盆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茶香与墨香,与外间肃杀的战场氛围形成微妙对比。
庞统披着一件厚实的鹤氅,正坐在一张铺着地图的方桌后,手中捧着一杯热气袅袅的清茶,慢条斯理地啜饮着。
他脸色平静,眼神却深邃如渊,仿佛能洞察战场内外的一切风吹草动。
吕布与黄舞蝶分坐两侧。吕布卸了甲,只着常服,坐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战后尚未完全散尽的煞气。
黄舞蝶则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但脸上依旧带着白日里未能射杀刘备的愤懑,双手抱胸,嘴唇微抿,显然心情不佳。
帐帘掀开,一名身着夜行衣、气息内敛的哨探悄无声息地闪入,单膝跪地,低声禀报:“军师,箭楼哨位回报,约半个时辰前,蓟县城东北角缺口处有异动。疑似有蜀军‘尸体’未死,试图爬向城门,并与城头守军有短暂交流。”
“随后,此人被潜伏在营外的‘夜枭’一箭狙杀。其身上掉出一物,被守军用挠钩勾入城内。观其形制,似为书信。”
哨探顿了顿,补充道:“‘夜枭’回报,距离过远,夜色昏暗,未能看清书信内容,亦无法确认死者具体身份,但看甲胄样式,应是白日袭营蜀军中的将领之一。”
庞统听完,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轻轻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知道了,下去吧。让‘夜枭’继续监视,但有异动,随时来报。”庞统挥了挥手。
“诺!”哨探领命,再次无声退去。
帐内重新恢复安静。
庞统的目光缓缓扫过吕布和黄舞蝶,最后落在黄舞蝶那依旧带着不满的俏脸上,微微一笑,开口道:
“奉先将军,舞蝶夫人,方才哨探所言,你们可都听清了?”
吕布抱拳道:“末将听清了。看来白日里,有漏网之鱼,还想玩诈死传讯的把戏。可惜,逃不过军师法眼。”
黄舞蝶则哼了一声,没好气道:“算那厮命大,白没被本姐射死。不过最后还不是被‘夜枭’收了去?只是……那封信被守军捡回去了,里面会不会……”
“夫人不必担忧那封信。”
庞统笑着打断她,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并不存在的浮叶,语气从容,“那封信,不仅无害,或许……还是我们攻破蓟县,擒杀刘备的……一把钥匙。”
“钥匙?”黄舞蝶一愣,疑惑地看向庞统。
吕布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庞统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此乃兵家至理。蓟县城高池深,刘备虽败,但毕竟经营多年,城内尚有数万兵马,粮草亦能支撑一段时日。若一味强攻,即便能下,我军也必伤亡惨重,非上策。”
他顿了顿,看向吕布:“奉先将军白日神威,阵斩敌将,震慑敌胆,已令刘备丧胆,守军丧气。此为一攻心。”
又看向黄舞蝶:“舞蝶夫人箭术通神,连杀使者,更险些射杀刘备,令其不敢露头,威信扫地。此为二攻心。”
“而如今这第三波攻心……”
庞统嘴角笑意加深,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自信,“便应在这封……被‘夜枭’‘恰到好处’地拦截在半途,却又‘恰好’让守军捡回去的……‘密信’之上。”
黄舞蝶听得云里雾里,皱眉道:“军师,你到底在打什么哑谜?那信里写了什么?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攻心’的?”
庞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夫人,白日里,你射杀那些使者,又险些射杀刘备,心中可还觉得憋闷?”
“是否觉得,未能亲手斩下刘备狗头,或是未能将其大军引出,一战而定,有些……意犹未尽?甚至觉得,我阻止你打扫战场、清理尸首,是贻误战机?”
黄舞蝶被中心事,脸上微微一红,但依旧嘴硬:“是又怎样?本姐就是看那大耳贼不顺眼,恨不得立刻冲上城去,将他碎尸万段!那些尸体摆在那里,臭也臭死了,还不让清理,谁知道会不会有今这样的漏网之鱼?”
庞统哈哈一笑,捋了捋胡须,眼中带着赞许与一丝调侃:“夫人勇烈,心直口快,统佩服。”
“不过,夫人可曾想过,若我们白日便将战场打扫得干干净净,尸体全部掩埋或焚烧,那廖化和王平,又如何能上演这出‘诈死传信’的戏码?我们又怎能‘恰好’让那封至关重要的‘密信’,落入守军,最终送到刘备手中?”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那封‘密信’的内容,统虽未亲见,但大致可猜出七八分。无非是揭露诸葛孔明、赵云、马超、黄忠,乃至张苞、关平、关腥人,实为我主安排在蜀汉内部的暗桩,并提及孔明欲借机除掉关羽等事。”
吕布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军师是……那封信,是我们的人……”
“不错。”
庞统点头,“廖化此人,确有些聪明,对刘备也算忠心。他或许真的在机缘巧合下,窥得了一些蛛丝马迹,心生疑虑。但以他的身份和能接触到的层面,绝无可能得知如此核心的机密。”
“更不可能知道张苞、关平、关兴这三位将军的事。这封信,从内容到出现的方式,都是我精心设计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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