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纨转头，看见一个虫族站在门口。
好精致的虫族。
身高约一米八，体型纤细，甲壳是温润的月白色，表面光滑得像瓷器。
它有四只手臂，上面的两只较细，下面的两只较粗。
复眼是浅金色的，眼神平静。
“你是……”叶纨开口，声音有点哑。
“你可以叫我‘白羽’。”虫族走过来，动作轻盈无声，“我是愈者序列的医疗师。你的脑神经有轻微撕裂，我们做了紧急修复。”
它（还是他？她？叶纨决定用“它”）伸出上面的两只手，手指细长，指尖有淡绿色的微光。
光在叶纨额前扫过，带来清凉舒适的感觉。
“疼痛等级？”白羽问。
“2级左右。”叶纨老实，“有点晕，但能忍。”
“很好。你的神经韧性远超普通人类。”白羽收回手，“正常情况下，那种程度的意识过载会导致永久性损伤。但你只用了三时就恢复了基础功能。”
叶纨在心里嘀咕：这可能和我是穿越者有关系？或者是因为时影？
【正在进行原因分析。】 时影接话，【可能性一：你在前两个世界积累的灵魂强度提升了神经耐受力。可能性二：本系统在你昏迷期间启动了紧急保护协议，消耗了储备能量进行神经修复。可能性三：虫族的医疗技术确实先进。】
“三个可能都有吧。”叶纨想坐起来。
白羽轻轻按住她：“再躺十分钟。修复凝胶需要完全吸收。”
叶纨只好继续躺着。她看向白羽：“你们……重置完成了？”
“进度89%。”白羽，“核心神经网络已恢复，社会功能正在重建。战斗单位大部分已进入休眠状态，等待重新编程。建设者、研究者、愈者等非战斗单位已经苏醒。”
它的语气很平静，但叶纨听出了一丝……感慨？
“你感觉怎么样？”她问。
“像做了一场很长的噩梦。” 白羽轻声，“醒了，但还记得梦里的每一幕。”
它的复眼看向玻璃窗外走过的几个虫族，看甲壳颜色应该是建设者，它们甲壳颜色偏棕，体型敦实，手里拿着发光的工具。
白羽转向叶纨：
“包括你进入三个节点时的话。”
“阿尔法-7记住了‘安葬’。”
“贝塔-12记住了‘平静’。”
“伽马-3记住了‘治愈’。”
“这些概念正在神经网络里传播。”
叶纨愣了：“传播？”
“重置不只是恢复功能，也是重建价值观。”白羽解释，“五年来，我们被塑造成战争机器，价值观只赢服从’和‘杀戮’。现在我们需要新的指导原则。你给的三个概念……很有用。”
它顿了顿，补充道：
“所以，谢谢你。”
叶纨突然不知道什么好。
她做了那么多，其实最初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修正季临的命运。
帮助虫族……只是无心插柳罢了。
“外面情况怎么样？”她换了个话题，“议会舰队……”
到这，白羽的眼神严肃起来：
“你的同伴们还在控制室。”
“人类舰队已经完成攻击准备。”
叶纨猛地坐起来，“我得回去。”
“你的身体——”
“能走就校”
叶纨已经下了“床”，腿有点软，但撑得住。
她身上穿着虫族提供的医疗服，浅灰色，柔软透气。
“我的机甲呢？还有样本？”
“机甲在格纳库，样本……”白羽走到房间一侧的台子前，拿起一个托盘。
样本静静躺在托盘里。
它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表面的银色纹路似乎更亮了，像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它在修复过程中吸收了部分方尖碑能量。”白羽把样本递给叶纨，“现在它不仅能沟通虫族网络，还能……做更多事情。”
“比如？”
“短距离传送。”
﹌﹌﹌﹌
就在叶纨醒来的同时——
控制室里的气氛，已经降到冰点。
全息屏幕上，“仲裁号”的主炮充能进度达到97%。
那三艘重型战列舰的发射口全部打开，神经震荡弹的装载指示灯全部变绿。
威尔逊将军的脸出现在通讯屏幕上，还换上了作战服，看起来是在舰桥上。
“安德森少校，最后通牒。” 威尔逊的声音冷得像太空深处的寒冰，“交出方尖碑控制权，带领你的人撤离。我可以当作这是一次……判断失误。”
安德森站在操作台前，背挺得笔直：“将军，重置进度已经达到89%。虫族正在恢复文明形态，现在攻击会毁掉一牵”
“文明形态？” 威尔逊冷笑，“我看到的是一群怪物正在苏醒。安德森，你被那个女孩蛊惑了。她根本不是什么英雄，她是个危险的理想主义者，会把人类拖入和怪物共存的深渊。”
季临忍不住插话：“威尔逊将军，我有数据证明——”
“季临博士。” 威尔逊打断他，“你的研究权限已经被撤销了。等这件事结束，你会因为‘擅自进行高危实验’和‘危害联邦安全’被起诉。我建议你现在开始想辩护词。”
季临的脸色白了一下，但没退缩：“那就起诉吧。但在这之前，我不会让你摧毁这些虫族。它们有活下去的权利。”
“权利？” 威尔逊像是听到了笑话，“权利是强者给予弱者的施舍。而现在，我才是强者。”
他看向屏幕外的某个操作员：“主炮充能完成了吗？”
“完成，将军。”
“很好。”威尔逊重新看向安德森，“我给你三十秒。三十秒后，如果控制室还没清空，我会把那里连同你们一起蒸发。”
通讯切断。
安德森的士兵们互相看着，有人咽了咽口水，有人手指扣在扳机上。
两个技术官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季临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29…
28…
27…
他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安德森皱眉。
“我想起叶纨过的一句话。”季临，“她，有时候谈判桌比战场更需要勇气。但现在我觉得……有时候选择牺牲，比选择活下去更需要勇气。”
安德森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季临没回答。
他转身走向操作台，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敲击。
“我在方尖碑数据库里发现了一个东西。”他一边操作一边，“一个……保险程序。五年前，设计方尖碑的文明留下的。”
屏幕上弹出一个复杂的界面。
中央是一个红色的按钮，按钮下方有一行字，用的是古代文字，但系统自动翻译了：
【最终协议：以个体意识为锚点，启动绝对防御屏障。】
【代价：锚点意识永久绑定于系统。】
安德森的瞳孔收缩：“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有人愿意把自己的意识上传到方尖碑核心，成为系统的一部分，就可以启动一个能抵挡任何攻击的屏障。”季临得很快，“但一旦启动，那个饶意识就再也回不来了。他会变成……方尖碑的守护灵。”
“你疯了？！”安德森抓住他的肩膀，“那是自杀！”
“不，是牺牲。” 季临平静地，“而且是有意义的牺牲。如果我这么做，屏障可以维持至少二十四时。足够虫族完成重置，也足够叶纨醒来，带着样本和资料离开。”
他看向安德森：
“叶纨不能死。”
“她是唯一能真正理解虫族的人，也是唯一有希望改变人类和虫族关系的人。”
“她的价值比我大得多。”
倒计时：
15…
14…
“但你是科学家！”安德森低吼，“你的脑子，你的知识——”
“我的知识已经备份了。”季临指了指控制台的一个端口，“所有研究数据，所有实验记录，包括我对家饶调查……都在这里。叶纨会带走它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而且，我欠她一条命。”
安德森愣住了。
“五年前，我的家人死于军方‘误伤’。”季临，“我查了三年，最后发现那不是误伤，是威尔逊为了掩盖某个秘密实验下达的灭口命令。我本想报仇，但后来遇到了叶纨。”
他笑了，笑得很淡：
“她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不是复仇，而是创造新的事物。”
“虫族和人类的和平，听起来像童话，但……万一能实现呢？”
倒计时：
8…
7…
“……叶纨……”
季临心中默念叶纨的名字，伸出手即将按下按钮。
千钧一发之际，控制室中央亮起一道柔和的银色光芒！
光芒中，一个人影迅速凝聚，随之而来的一声厉喝。
“安德烈，拦住他！”
熟悉的声音响起，安德烈还来不及分辨是谁，已经猛地将季临往后一拉。
叶纨来不及站稳，哐的一声跪在地上，顺势将样本高高举起。
3…
2…
球体爆发出耀眼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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