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广场边缘时，莫清尘忽然停下脚步：“叶师妹，有件事，柳师姐让我私下转告你。”
叶纨抬眼看他。
“关于掌门那件事，长老们已经知晓，正在商议对策。”
“但在有结果前，我们几人暂时不能离开宗门。对外会是配合调查。柳师姐还，她欠你一个人情，若非你揭穿真相，掌门的隐患恐怕要到爆发时才会被发现，那时……一切都晚了。”
“柳师姐言重了。”叶纨平静道，“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莫清尘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点零头：“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我再来看你。”
就在叶纨转身欲走时，广场另一侧传来些许动静。
几名丹堂弟子正用担架抬着两人匆匆经过。月光下，叶纨认出前面担架上的是依旧昏迷的孙师兄，面色灰败；后面跟着的担架上则是何阵师，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一名相熟的执事正低声向同僚解释：“……孙师兄被那叛徒一掌伤了心脉根基，何阵师则是阵法反噬损了神魂。丹堂长老已亲自看过，都需长时间温养。唉，作孽啊……”
叶纨收回目光，心中明了。这便是林修远种下的恶果。她不再停留，转身没入通往青芜田的径。
看着叶纨远去的背影，莫清尘在原地站了很久。
月光下，他忽然想起多年前林修远过的一句话。
“清尘，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就是不一样的。他们看得更远，走得更快，但也……更孤独。”
那时的他不明白。
现在看着叶纨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他好像忽然懂了。
回到青芜田时，远远地，叶纨就看到自己那间木屋前蹲着两个熟悉的身影——王五和李铁柱。
两人缩在门边的阴影里，脑袋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着什么，时不时抬头张望径方向。
当叶纨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两人几乎是同时弹了起来。
“叶师妹！你可算回来了！”王五第一个冲上前，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激动，但动作却在离叶纨三步远的地方刹住了……
眼前的叶纨，似乎和几前离开时有些不同了。
李铁柱也跟了上来，搓着手，憨厚的脸上满是关切：“我们从傍晚就在这儿等了，听你们回来了，还听……”他压低了声音，“林师兄他……真的……”
叶纨停下脚步，月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是灵力消耗过度和疲惫叠加的状态。
她看着眼前这两位杂役房的同伴，他们眼中只有最朴素的担忧和好奇。
“嗯，回来了。”她声音沙哑，“事情比较复杂，等宗门公告吧。”
“我们听了好多版本！”王五忍不住凑近了些，“有人林师兄是被秘境里的邪魔附体了，有人他练了禁术走火入魔，还有人……”他顿了顿，声音更了，“他早就和外面的邪修勾结！叶师妹，到底哪个是真的？真是你……揭穿他的？”
李铁柱扯了扯王五的袖子，但眼里也闪着同样的好奇。
叶纨看着他们，想起初入青芜田时，是这两个比她早来几年的杂役弟子，笨拙地教她辨认灵田、在她被克扣份例时偷偷多分她半个馒头。
“他做了错事，害了同门，也差点害了宗门。”叶纨没有细，“莫师兄……是被冤枉的，现在真相大白了。”
“我就知道！”李铁柱一拍大腿，“莫师兄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偷东西！”
王五则眼睛发亮：“那叶师妹，你现在可是立了大功了！我们都听了，是你找到了关键证据！现在外面都你是‘杂役房飞出的金凤凰’，好些内门师兄师姐都在打听你呢！”
他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的兴奋，但随即又挠了挠头：“就是……以后叶师妹你是不是就要搬去更好的地方了？听宗门给了奖励，还要升你做记名弟子……”
“我暂时还会留在这儿。”叶纨打断了他们的猜测，“青芜田的宁神花还需要人照看。而且，我还是我。”
这句话让王五和李铁柱都愣了愣，随即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就好！”李铁柱连连点头，“你不在的这几，你那片灵田我们帮你盯着呢。”
王五也恢复了平日的机灵劲儿：“叶师妹你赶紧回去歇着吧，看你累的。明我们再聊！现在整个杂役房都在议论这事儿，我们俩可算是拿到第一手消息了！”
叶纨知道，关于“林修远叛变”和“叶纨揭穿阴谋”的故事，很快就会在他们口中变成无数个更夸张的版本，在杂役房的每个角落流传。
她没再多，只是朝他们点零头，掏出钥匙打开了木屋的门。
“叶师妹，好好休息！”两人在身后压着声音道别。
叶纨反手关上门，将两饶脚步声和隐约兴奋的低语关在门外。
门外，王五和李铁柱并没有立刻离开。
“铁柱，你看到没？叶师妹好像……”王五压低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好像不只是累，还有点……不一样了。”
李铁柱点点头，难得地露出深思的表情：“出了那么大的事，见过那么可怕的场面，能一样吗？不过……”他憨厚的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她还是认咱们的，这就够了。”
两人又嘀咕了几句，才踏着月光，心满意足地朝着杂役聚居区走去。
屋内，叶纨静静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远去，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她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一直强撑的伪装彻底卸下，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经脉传来阵阵刺痛，那是灵力过度消耗后的干涸感；神识深处更有一种被反复撕扯后的疲惫——心镜对抗“镜蚀”的代价，远比表面看起来严重。
她从储物袋中摸出仅剩的一枚回气丹服下，感受着微弱的药力在经脉中艰难化开。《时影诀》缓缓运转，更多的却是修复心镜的暗伤。
许久，她才缓过一口气，挣扎着起身盘膝坐到床上。
终于……暂时安全了。
次日清晨。
叶纨未直接去杂役院，而是先至执事堂。
执事堂当值的是一位中年执事，认得叶纨。
不过也是，如今宗门里谁不认得这位揭穿了林修远真面目的杂役弟子？
“弟子叶纨，想申请外出历练。”她递上新身份玉牌和一份简略文书，“弟子修为低微，此番秘境之行更觉不足。听闻记名弟子达炼气三层后，可申请前往附属城镇或周边安全区域短期历练，以巩固修为。弟子现已符合条件，恳请批准。”
执事接过文书细看。
申请理由中规中矩，地点也在宗门势力范围内。他想起昨日隐约风声，沉吟道：“申请合规矩，但近日宗门事务繁杂，秘境之事未了，需暂缓些时日，待安稳后再议。”
“弟子明白，一切听凭安排。”叶纨恭敬应下。
这正是她所需——申请入档但被“暂缓”，为日后“离开”埋下由头。
按照宗门惯例，此类“暂缓”申请会在档案中保留三个月，期间弟子若有急事提前离宗，只需补报即可，不会引起过多注意。
离开执事堂，她转去丹堂外围的善功坊，用新得的部分下品灵石兑换了几样东西：一瓶温养经脉的“润脉丹”，一包安抚灵兽的“宁心草”，以及两份普通传讯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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