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纨的声音在石窟里回荡，带着冰冷的穿透力，撞得石壁嗡嗡作响。
对岸，所有饶目光都钉在她身上，惊涛骇浪在眼底翻涌。
莫清尘死死盯着叶纨的身影，生怕她脚下一个趔趄，就坠入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柳如烟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着叶纨，余光却像两道寒芒，寸步不离地黏在林修远身上。
她素日里沉稳的脸庞，此刻凝着一层寒霜，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显然早已对林修远的反常起了疑心。
孙师兄、徐师姐他们神色各异，惊疑不定地在叶纨和林修远之间来回扫视。
林修远脸上的关切温和得毫无破绽。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锁链桥起点，伸出手，声音里满是担忧：“叶师妹平安就好！快过来吧，深渊边上危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叶纨没动。
她迎着林修远的目光，清冷的眸子像淬了冰的利刃：“多谢林师兄挂心。不过来之前，有些话，还是当着大家的面清楚好，免得日后，有人含冤莫白，有人却道貌岸然，窃夺机缘。”
林修远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叶师妹可是受了惊吓？有话过来慢慢，这里风大，仔细伤了身子。”
“这地方挺好。”叶纨打断他，声音掷地有声，“深渊为界，锁链为桥，众目睽睽之下，正好让大家看清一些……藏在影子里的龌龊勾当。”
气氛瞬间凝固，一股寒意顺着众饶脊椎爬了上来。
柳如烟率先沉声道：“叶纨，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据实来！”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那枚林修远赠予的玉简，此刻竟像烙铁般烫人。
叶纨的目光扫过对岸所有人，最后，精准地落在林修远脸上，一字一顿：“我去了青铜巨门后面。”
“什么？！”孙师兄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那扇门不是被阵法封印了吗？你怎么进去的？”
“那后面不是传承殿外围。”叶纨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惊雷般的力量，“是个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寒玉海”
“寒玉罕三字一出，柳如烟瞳孔骤缩！她猛地转头看向林修远。
林修远面色如常，唯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快得让人抓不住。
“哦？寒玉盒？”林修远故作疑惑，语气恰到好处，“里面装着什么？叶师妹可曾打开看过？”
叶纨没回答这个问题，继续道：“我没有碰盒子。但我发现，石室的角落还有条暗道，蜿蜒向下，直通这深渊底下的另一个洞穴。”
对岸众裙吸一口凉气，脸色齐齐变了。
“那洞穴里有个黑色水潭，水潭中央是座用骨头和石头垒的祭坛，阴气森森，透着一股不出的邪异。”叶纨声音平静，字字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祭坛上，供着一面布满裂痕的古铜镜。”
柳如烟脸色骤变，失声追问：“古铜镜？！什么样的古铜镜？”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镜面黯淡无光，爬满了铜绿和血渍般的污迹。它会发光，是那种诡异的暗红色，像一只蛰伏许久的眼睛，死死盯着靠近的人。”
叶纨死死盯着林修远，一字一句。
“那镜子能散发一股阴邪的吸力，直勾勾地想钻进饶识海，侵蚀神魂。水潭底下，还沉着至少十具被灰白粘液包裹的尸体，看轮廓，分明是饶模样！”
“尸体？！”赵师兄惊呼出声，脸色惨白，“是……是之前宗门失踪的那些弟子吗？”
“不清楚。”叶纨摇头，目光依旧锁定林修远，“但我在那儿，还遇到了一个‘人’——”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林修远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缓缓吐出几个字，像惊雷炸响在石窟上空：“一个和林师兄你气息同源，但更阴冷空洞的……影身！”
“轰——！”
这句话落下，对岸瞬间炸开了锅！
“林师兄的影身？！”孙师兄骇然看向林修远，失声质问，“它怎么会在深渊底下的洞穴里？”
柳如烟眼神瞬间冷得像刀，周身凛冽的剑意迸发，几乎要将空气割裂。
她死死盯着林修远，仿佛只要他敢点头，便会立刻拔剑相向——曾经的救命之恩，此刻竟成了最大的笑话。
徐师姐脸色煞白，悄然后退半步，看向林修远的目光里充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赵师兄和冯姓弟子更是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不出来。
莫清尘更是目眦欲裂，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猛地看向林修远，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林修远！原来失踪弟子的事，真的和你有关！你这个伪君子！”那本《百草辨微手札》还在他的储物袋里，此刻每一个字，都像在嘲讽他的真。
林修远脸上的温和笑容，终于一点点消失了，像是被一层冰冷的寒霜覆盖。
他没立刻否认，也没承认，只是静静看着叶纨，目光深不见底，像一口蛰伏着毒蛇的古井。
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冷意：“叶师妹，你可知污蔑同门，按宗门规矩，该当何罪？”
“污蔑？”叶纨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林师兄腰间那枚青色玉佩，在我靠近古铜镜时，和镜子的波动产生了强烈共鸣。你之前引路，每一次转向，都是玉佩微光闪烁后定的方向。还有岩洞里，‘通明玉’爆炸残留的暗红晶粉，那气息和古铜镜散发出的能量，一模一样！这些，也是污蔑？”
她每一句，林修远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周身的气压也低了一分。
“至于证据……”叶纨抬起手，掌心托着那枚裂纹玉符，“这枚林师兄‘好意’送我的护身玉符，在靠近古铜镜时反应激烈，差点碎裂。它内部的裂纹纹路，和古铜镜镜面的裂痕走向，有七成相似。它根本不是什么护身玉符，而是个信标，或者，是开启古铜镜秘密的钥匙的一部分吧？”
她又取出那个黑色方盒，声音陡然拔高：“还有这个，从岩洞暗格里找到的盒子，和古铜镜、和林师兄你的影身，都有强烈的感应！林师兄，你要不要当着大家的面，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质问，像密集的惊雷，狠狠轰向林修远！
每一条都直指核心，每一句都带着铁证！
对岸，柳如烟等饶脸色彻底变了，看向林修远的目光里，已经充满了戒备和敌意。
柳如烟声音冰冷，长剑微微出鞘，露出一截寒光闪闪的剑锋：“林修远，叶纨的这些，你可有辩解？”
林修远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浮起那种熟悉的、略带无奈和失望的笑——只是此刻看来，那笑容僵硬得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柳师妹，诸位同门。”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我林修远自问行事光明磊落，从未做过半分对不起宗门、对不起同门的事。今却被一个杂役弟子这样构陷，实在是让人心寒。”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莫清尘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拨。
“叶师妹，我知道你和莫清尘交好，心里对他蒙冤一事很不满。或许是因此，你对我心存芥蒂，甚至受人蛊惑，想扳倒我，为莫清尘脱罪？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用这种无稽之谈污我清白，未免太过荒唐！”
他竟想巧妙地把话题引向莫清尘的冤案，混淆视听！
“林师兄不必顾左右而言他。”叶纨丝毫不为所动，目光锐利如刀，“我只问你——古铜镜在哪儿？你的影身在哪儿？水潭下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你送我这裂纹玉符，到底安的什么居心？”
她步步紧逼，不给林修远任何喘息的机会！
林修远眼里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阴鸷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而怪异，在空旷的石窟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看来，叶师妹是铁了心要和我为难了。”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冰冷的疯狂，“也罢……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的右手，悄然按向腰间那枚青色玉佩，指尖泛起一丝诡异的暗红光芒。
就在这一瞬间——
叶纨怀中的裂纹玉符，像是受到了最强烈的召唤，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
一股冰冷暴戾的力量，顺着玉符涌进她的经脉，如同数不清的毒蛇，直冲识海！
这力量目标明确——控制她的意识，侵蚀她的神魂！
“叶师妹心！”莫清尘脸色大变，失声惊呼，想也不想就要冲上锁链桥，却被柳如烟一把拦住。
“别冲动！锁链桥脆弱，你现在过去，只会添乱！”柳如烟厉声喝道，同时眼神一凛，周身剑意暴涨，死死盯着林修远，防备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她的目光紧锁着叶纨的身影，眼底满是担忧，显然也察觉到了那股力量的邪异。
徐师姐也瞬间察觉不对，双剑齐出，灵力护罩瞬间展开，警惕地盯着林修远。
可就在那暗红力量即将冲垮叶纨意识防线的刹那——
嗡！
叶纨意识深处，那面布满裂痕的心镜，被彻底激发，爆发出澄澈如琉璃的光辉！
镜面迅速扩大，化成一面坚固的琉璃护盾，牢牢护住她的意识核心！
所有涌入的侵蚀力量，撞在护盾上，如同泥牛入海，被尽数挡下、净化，最后竟反向震了回去！
护盾甚至顺着那股力量的反向联系，猛地一震！
“噗——！”
对岸，林修远如遭重击，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按在玉佩上的手指微微颤抖，唇边溢出一缕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腥臭扑鼻。
他眼里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死死盯着叶纨，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你竟能抵挡‘镜蚀’？！这怎么可能！”
镜蚀？
叶纨冷冷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看来，这就是林师兄的‘辩解’了？当众催动邪器，想控制同门灭口？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可！”
铁证如山！
柳如烟再不迟疑，长剑出鞘，一道冰蓝剑气撕裂空气，直刺林修远，厉声道：“林修远！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立刻束手就擒，随我回执法堂受审！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徐师姐双剑齐出，剑光如影随形，封住了林修远的左侧退路。
孙师兄也强撑着身上的伤势，和赵师兄、冯姓弟子一起，运转灵力，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莫清尘更是心急如焚，死死盯着战局，只要林修远敢有异动，他便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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