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蓝剑光迅疾如电,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眨眼已至墨离头顶!李三笑目眦欲裂,想也不想,体内那沉凝如山的斩罪刀意瞬间提起,虚握的右拳带着决绝的灰白光芒,狠狠轰向那道致命的剑光!他不敢奢望能完全挡下,只求能将其打偏!
轰! 灰白刀气与冰蓝剑光悍然对撞! 刺耳的金属摩擦爆鸣声响彻城头!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无数冰锥刀片四散激射!李三笑闷哼一声,手臂剧震,拳锋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力撞得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头一甜,一口逆血被他强行咽下!那冰蓝剑光被他这搏命一拳打得微微一偏,擦着墨离的深紫色长发掠过,狠狠斩在后面的黑石城垛上!
嗤啦——! 坚逾精钢的黑石如同豆腐般被切开一道深达尺许、光滑如镜的恐怖剑痕!切口处覆盖着厚厚的深蓝冰晶,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墨离深紫色的眼眸骤然收缩,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她强行压下枯竭妖元的反噬,指尖一点微弱的冰蓝火星跳跃,正欲不顾一切反击!
“住手!”李三笑强忍手臂剧痛,一步挡在墨离身前,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飘然落在不远处城垛上的凌清雪,“凌清雪!你看看这下面!看看那些被煽动、被屠杀的无辜百姓!秦烈才是真正的魔头!”
凌清雪清丽绝伦的脸上如同覆盖着万年寒冰,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城下那片被深紫色寒冰冻结的地狱景象,被箭矢射杀的士卒尸体,倒塌的云梯残骸,混乱的联军…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但瞬间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她手中冰魄长剑斜指李三笑和墨离,声音如同冰珠坠玉盘,清脆却毫无温度:“我只看到妖火焚城,魔焰滔!枢机阁诛邪榜昭示九州,尔等罪证确凿!今日,便是伏法之时!”她长剑一震,冰蓝剑光再次吞吐不定,凌厉的剑意牢牢锁定二人!
“你眼睛瞎了吗?!”柱子抱着怀中光芒渐弱、重新陷入沉睡的婴儿,看着城下惨状,又看着步步紧逼的凌清雪,悲愤地嘶吼出声,“是枢机阁的人先动手要杀我们这些无辜百姓!是墨离姐的妖火毁了攻城梯才救了我们!那些影像都是假的!假的啊!”丫丫紧紧攥着他的衣角,脸煞白,胸口的仙石光芒也黯淡下去,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聒噪!”凌清雪柳眉微蹙,看也未看柱子,冰魄长剑剑尖微转,一缕冰冷的剑气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射向柱子!
“心!”李三笑怒吼,想救援已是不及!
就在那缕剑气即将洞穿柱子头颅的刹那! “吼——!” 一声沉闷如岩石撞击的咆哮炸响!石磊庞大如山的身躯猛地横移一步,布满石纹的粗壮手臂闪电般探出!土黄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块巴掌大的磐石虚影!
砰! 磐石虚影与冰蓝剑气狠狠相撞!虚影瞬间碎裂,但那缕致命的剑气也被硬生生震散!石磊手臂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岩石般的肌肤!他闷哼一声,巨大的身体晃了晃,却如山岳般死死挡在柱子三人身前!
“带…孩子…走!”石磊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却带着磐石般的决绝,布满血丝的铜铃大眼死死盯着凌清雪,双臂肌肉贲张,土黄色光芒再次亮起,“这里…我顶着!”
柱子看着石磊宽阔后背上的血口,又看看怀中沉睡的婴儿和吓得发抖的丫丫,再望向城下那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的联军,以及头顶那张巨大的、符文流转的罗地网,一股巨大的绝望和决然涌上心头!
“走?往哪里走?”殷无咎阴冷得意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悬浮在联军后方,手中玉符光芒大盛,加固着罗地网的禁锢之力,“瓮中之鳖,插翅难逃!副阁主有令,叛逆李三笑、妖孽墨离,格杀勿论!余者…一个不留!”他猛地挥手,“攻城弩!破城槌!给我轰开城门!杀进去!”
轰!轰!轰! 下方,数十架重新装填完毕的破罡弩车再次发出咆哮!毁灭性的光矢撕裂空气,狠狠撞向戍堡下方那扇巨大的、布满符文的黑铁城门!同时,一辆由整根千年铁木打造、前端包裹着沉重玄铁尖锥的巨大破城槌,在数百名力士的推动和符文的驱动下,如同发狂的巨兽,轰隆隆地碾过冻结的地面,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向城门!
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如同丧钟,每一次都震得整座戍堡簌簌发抖!城门上古老的符文剧烈闪烁、明灭,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门板向内凹陷变形,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城门要破了!”城墙上的守军发出绝望的惊呼!
“挡住她!”李三笑对石磊厉喝一声,再也顾不上凌清雪,转身冲向内侧城墙阶梯!墨离眼中冰蓝火焰一闪,强提最后一丝妖元,数道深紫色的冰棱凭空凝聚,如同毒蛇般射向凌清雪周身要害,不求尚,只为拖延!
凌清雪冰魄长剑舞动,剑光如幕,轻易绞碎冰棱,但身形也被阻了一瞬!石磊抓住机会,发出一声震怒吼,双拳带着开山裂石的土黄色光芒,如同两柄巨大的战锤,悍然砸向凌清雪!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每一拳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逼得凌清雪不得不凝神应对这狂暴的磐石之力!
李三笑冲下阶梯,直奔那扇摇摇欲坠的巨大黑铁城门!城门内侧,粗大的门栓早已被震得弯曲变形,布满裂纹的门板在破城槌一次次狂暴的撞击下向内剧烈凸起,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飞溅的木屑铁块!门缝越来越大,透过缝隙,已经能看到外面狰狞的破城槌尖和密密麻麻、闪烁着杀气的联军士卒眼睛!
“顶住!给我顶住!”几名幸存的守军士卒用肩膀死死抵住门板,但每一次撞击都让他们口喷鲜血,骨骼发出碎裂的脆响!
轰隆——!!!! 伴随着一声惊动地的巨响和金属撕裂的哀鸣,巨大的门栓终于彻底崩断!沉重的破城槌尖带着残余的恐怖动能,狠狠撞开一道足以容纳数人并行的巨大豁口!
“城门破了!杀进去!”外面传来震的喊杀声!无数闪烁着寒光的刀枪剑戟,如同嗜血的毒蛇,从豁口处疯狂捅刺进来!瞬间将门后几名抵门的守军士卒捅成了筛子!鲜血狂喷!
“杀——!”联军士卒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着从豁口处向内疯狂涌入!
完了! 最后的屏障被撕开! 李三笑的心沉入谷底,他冲到豁口前,手中残刀带着决死的灰白刀意疯狂劈砍,瞬间斩翻数名冲在最前面的悍卒!但更多的士卒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前仆后继地涌来!刀光剑影瞬间将他淹没!他只能凭借沉凝的刀意苦苦支撑,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石头哥——!”城墙上,柱子抱着婴儿,看着下方城门处惨烈的景象,看着李三笑被淹没的身影,发出绝望的嘶吼!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得整座戍堡都在颤抖的恐怖咆哮从城墙阶梯方向传来! 如同远古巨兽苏醒! 只见石磊浑身浴血,土黄色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渲染成一尊巨大的岩石巨人!他竟硬生生扛着凌清雪冰魄剑光在背上留下的数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剑伤,如同发狂的蛮象,从阶梯上狂奔而下!他每一步踏落,脚下的城砖都如同蛛网般碎裂!
他的目标不是冲向李三笑,而是——城门口那堆积如山的联军尸体!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石磊冲到豁口附近,猛地弯腰,双臂如同巨大的铁钳,死死抱住一具穿着厚重玄铁重甲、体型壮硕如熊的百夫长尸体!那尸体少也有数百斤重!
“给老子——起!!!” 石磊双目赤红,脖颈上青筋如同虬龙般爆凸!伴随着一声撕裂喉咙的咆哮,他腰背发力,双臂肌肉贲张到极限,土黄色的光芒如同火焰般燃烧!竟硬生生将那具沉重的尸体如同沙包般举过了头顶!
“挡住——!!!” 又是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石磊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具沉重的尸体狠狠砸向城门那巨大的豁口!
轰!!! 如同巨石堵住了决堤的洪流! 那具穿着玄铁重甲的尸体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了破城槌撞开的巨大豁口中央!沉重的尸体加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联军士卒砸得骨断筋折,惨叫着倒飞出去!后面汹涌的人潮猝不及防,如同撞上了一堵突然出现的肉墙,攻势猛地一滞!无数刀枪砍劈在尸体厚重的玄铁甲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和刺耳的刮擦声,火星四溅!
“顶住!”石磊咆哮着,庞大的身躯如同真正的磐石,死死抵在那具“尸墙”之后!他双臂张开,土黄色的光芒疯狂注入脚下的地面和身后的城墙,试图将自身与这座古老的戍堡融为一体!联军士卒疯狂的劈砍和捅刺落在他岩石般的躯体上,留下道道血痕,却无法让他后退半步!
鲜血顺着他的伤口汩汩流淌,染红了脚下的大地,他却恍若未觉,只有那双燃烧着不屈意志的眼睛,死死盯着豁口外如同潮水般的敌人!
这惨烈而震撼的一幕,让城墙上下的厮杀都为之一滞! 柱子呆呆地看着下方那个用血肉之躯和敌人尸体堵住城门的身影,泪水模糊了双眼。 李三笑压力骤减,趁机又斩杀两名靠近的敌军,看向石磊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敬佩。
连悬浮在城垛上、正准备再次攻击的凌清雪,冰蓝色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动容。 殷无咎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暴怒:“废物!一群废物!给我把那堵门的蠢石头和尸体一起轰碎!快!”
“石头哥!我们走!”柱子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不再犹豫,抱起婴儿,拉起丫丫,转身就朝着戍堡内侧、远离城墙战场的方向狂奔!那里有一条通往废弃地窖的狭窄通道,是他之前无意中发现的最后退路!虽然不知通向何方,但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想走?”殷无咎阴鸷的目光瞬间捕捉到柱子三饶动向,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手中玉符光芒一闪,一道无形的禁锢之力如同锁链般悄然缠向柱子三人!
就在那禁锢之力即将触及柱子后心的刹那! 一直盘膝坐在城墙上、气息沉寂、仿佛油尽灯枯的墨离,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骤然睁开!瞳孔深处,压缩到极致的冰蓝火焰猛地跳跃了一下!她苍白的手指极其隐蔽地对着殷无咎的方向,凌空极其轻微地一弹!
嗤! 一道凝练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深紫色光线,如同毒蛇的獠牙,无声无息地撕裂空气,瞬间没入殷无咎手中那枚控制罗地网的玉符!
“嗯?!”殷无咎脸色骤变!只觉得手中玉符猛地一烫,内部流转的符文瞬间紊乱!那道射向柱子的禁锢之力如同被无形的剪刀剪断,骤然消散!他惊怒交加地看向墨离,只见她嘴角再次溢出冰蓝血迹,眼中的火焰迅速黯淡下去,仿佛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就是这瞬间的阻滞! 柱子抱着婴儿,拉着丫丫,如同灵活的狸猫,一头扎进了那条昏暗狭窄的通道入口,身影瞬间消失!
“该死!给我追!”殷无咎暴跳如雷,厉声咆哮!数名离得近的斩邪卫立刻扑向通道入口!
“你们的对手是我!”李三笑厉喝一声,斩罪刀意再次提起,灰白刀气纵横,悍然截住追兵!
城门口,石磊庞大的身躯如同真正的山岳,死死抵在那具由百夫长尸体构成的“尸门”之后。
联军士卒疯狂的劈砍和捅刺如同雨点般落在他身上,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顺着他岩石般的肌肉流淌下来,在他脚下汇成一滩暗红的血洼。每一次撞击都让那“尸门”剧烈震动,碎石和凝固的血块簌簌落下,但他布满血污的脸上没有丝毫动摇,只有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豁口外潮水般的敌人。
“来啊!狗崽子们!想进去…先踏过老子的尸体!”
喜欢焚天烟火录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焚天烟火录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