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方向的云层第三次震颤之后,我收起了所有外放的感知。
那道波纹来得极轻,像是有人用指尖在水面上点了一下就立刻抽手。但我知道,这不是偶然。三次频率错位,轨迹偏移有规律,信号强度逐步递增,明背后有一套系统在运作。它不是冲着破坏来的,而是试探连接——找一个能穿透三界法则的缝隙。
站了太久,风已经吹干了衣袖边缘的湿痕。墟台依旧空旷,混沌岩面没有留下任何脚印,连我自己都不记得刚才是否真的动过。可我知道,守望到此为止了。
仅靠等待,挡不住真正的危机。
三界格局是立住了,碑文刻下,光柱贯通,各方低头。但这只是表面。秩序像一层薄冰,底下暗流从未停歇。冥河教祖虽退,但他留下的裂痕还在。血海未枯,修罗教的根脉深埋于地脉之下,随时可能借外力复苏。而如今,这来自混沌之地的信号,很可能就是那根引信。
我不确定对方是谁,也不清楚他们想做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选在这个时候动手,正是因为三界初定,人心松懈。大战刚过,众神归位,谁还会盯着一片无人踏足的虚无?可越是这种地方,越容易藏下祸端。
混沌之地不是寻常空间。那里没有地之分,没有日月轮转,甚至连时间都是断续的。法则未成形,空间不稳固,踏入其中的人,九成九回不来。正因如此,它成了最理想的藏身之所,也成了最危险的源头。
若只是被动监测,迟早会被牵着走。他们会继续试探,慢慢扩大通道,直到某一,一支军队、一件禁忌之物、一道扭曲法则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三界腹地,那时再反应,就晚了。
所以,不能再等。
我缓缓闭上眼,体内时空之力如常流转,但不再向外延伸。我不再捕捉波动,也不再预演反击。现在要做的,不是应对,而是出发。
双脚依旧踏在混沌岩上,重心未变,呼吸平稳。可我知道,这一站,已是最后一站。
三界之巅,本不该有足迹。我是最后一个还留在这里的人。其他人都走了,带着协议、带着承诺、带着各自的利益回归属地。他们以为结束了,其实才刚开始。
我睁开眼,目光落在西南尽头。
那里云层厚重,阳光斜照,金边勾勒出一片宁静。可就在那片看似安稳的幕之后,藏着一条尚未打通的路。我不知道那头连着什么,但我知道,必须由我亲自去看一看。
不是为了逞强,也不是为了彰显力量。我只是知道,有些事,只能由我来做。我能感知常人无法察觉的异常,能穿越常人无法逾越的空间,能在时间断裂处行走。这些能力不是用来炫耀的,是在这种时候用的。
我抬起右手,轻轻抚过腕间的时空神镯。
银环冰冷,内敛无光。它早已与我的血脉相连,无需咒语,无需结印,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撕开空间。但我没有立刻行动。进入混沌之地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穿梭。那里没有坐标,没有参照,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时空乱流之郑一旦失联,三界将再无屏障。
我收束全身气息,将混沌感知调至最低频状态,只维持基本运转。不主动探查,不激发波动,不让一丝能量外泄。我要像一粒尘埃那样进去,不惊动任何存在。
然后,我做了决定。
左脚微移半寸,重心前倾,身体顺势向前一步。
这一脚,踏出三界。
就在落地瞬间,脚下不再是坚硬的混沌岩,而是一片灰蒙蒙的虚影。地面似有似无,踩上去如同踏在雾中,既不塌陷,也不承重。四周无风,却有股无形的拉力在四周游走,像是空间本身在缓慢扭曲。
我已进入混沌之地边缘。
身后,墟台的轮廓迅速模糊,仿佛被一层流动的纱幕遮住。再看一眼,便已完全消失。三界的一切都远去了,声音、气息、法则共鸣,全都断了联系。这里不属于任何一方地,也没有归属的概念。
我停下脚步,没有继续深入。
此刻所处的位置,应是混沌之地的外围带。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光点,像是破碎的时间残片,一闪即逝。远处有几道扭曲的影线横贯虚空,不知是空间裂缝还是某种残留的通道痕迹。脚下这片区域相对稳定,至少还能立足。
我没有急于前校
混沌之地的危险不在明处,而在规则本身。这里的时空是紊乱的,可能前进一步是过去,后退一步是未来;也可能左脚踩在实地上,右脚却悬在千年之前。贸然移动,极易被撕裂。
我将时空神镯的能量调至最低活性模式,让它仅维持基础防护,不主动干预周围环境。我要让自己尽可能融入这片混乱,而不是强行对抗。
站稳后,我缓缓环视四周。
没有生灵气息,没有战斗痕迹,也没有明显的能量源。一切都很安静,静得连心跳声都显得突兀。可正是这种静,让我更加警觉。上一次见到如此死寂的地方,是在巫妖量劫结束后的血海底部——那时,整个世界都以为战争结束了,可就在第七日,一场新的杀劫从海底爆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五指清晰,掌纹分明,体温正常。这是个好兆头,明身体仍处于现实锚定状态。若是出现虚化或延迟影像,就意味着已经开始脱离主时间线。
确认无误后,我才真正迈出第二步。
这一次,步伐更轻,几乎不带起任何波动。我选择了一条看似平直的路径,沿着一道微弱的空间褶皱前校这种褶皱通常是旧有通道留下的“疤痕”,虽然不再通行,但结构相对稳定,适合初期探索。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团旋转的灰雾。
它不大,直径不过三丈,缓缓自转,内部隐约有光影闪动。我不靠近,也不回避,只以余光扫视。那种频率错位的感觉又出现了,和西南云层中的信号极为相似,但更原始,更像是源头泄露的余波。
我停下。
这团灰雾,很可能就是通道试图建立的核心节点之一。它还未激活,但已有成型趋势。若是放任不管,用不了多久,就会形成稳定的传送点。
我没有出手摧毁它。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需要知道它是谁建的,目的何在,背后有没有更大的网络。贸然破坏,只会打草惊蛇。我要顺着它,找到真正的源头。
于是,我绕开灰雾,继续向前。
每一步都极其谨慎。我开始利用时空掌控之力,在体内构建微型折叠空间,将自身存在轻微剥离于主流时间之外。这不是暂停时间,而是让自己的动作与周围时空流速产生微差值,以此规避潜在的感应机制。
这样做很耗神,不能持久,但足以支撑短距离潜校
又行数百步,空中陆续出现更多类似的灰雾团,分布呈环状,隐隐构成某种阵列结构。它们之间没有明显连接,但频率共振呈现出规律性波动。这绝非自然形成。
我终于确认:有人正在尝试重建一条通往三界的隐秘通路。而且,他们已经在这里布下了不止一个节点。
是谁?目的为何?目前尚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对混沌之地有一定了解,否则不可能在这种地方设点。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古老存在的残部,要么是某个隐藏极深的势力。
我继续前行,不再绕校
既然已经确认威胁真实存在,那就没有必要再停留在边缘地带。真正的答案,一定在更深处。
身形微微一晃,我启动时空神镯,撕开一道极细微的空间裂隙。宽不足尺,长仅数丈,刚刚够一人穿过。裂口无声开启,没有引发任何能量震荡,也没有惊动周围的灰雾。
我一步跨入。
穿出时,视野骤然开阔。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空洞区域,宛如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去了一块宇宙。四壁布满龟裂纹路,像是冻结的闪电,散发着微弱的紫光。空中悬浮着七团大不一的灰雾,排列成北斗之形,中央一点尤为明亮。
这就是主节点。
它比外围的那些大得多,旋转速度更快,内部光影交错,已显现出模糊的通道轮廓。若是再给它些时间,恐怕真能打通一条直达三界的路。
我站在洞口边缘,没有立刻靠近。
到这里就够了。我已经看到了我想看的东西。接下来该做的,不是摧毁,而是追踪。
我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五指微张。时空神镯泛起一丝极淡的银光,随即隐没。我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只是在体内完成了一次逆向推演——以当前所有节点的频率为基准,反推信号最初发出的位置。
推演持续不到一息。
结果浮现。
在混沌之地极深处,距此不知多少万里,有一处空间凹陷,其频率基点与这些灰雾完全吻合。那里,才是真正的起点。
我收回手,转身面向来路。
回去之后,我会重新部署监控,将重点转向那个坐标。但现在,我不会深入。混沌之地太过危险,未知太多。我虽有能力穿梭时空,但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真正的探索,需要准备,需要时机。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七团灰雾组成的北斗阵。
然后,身形一闪,再度撕开空间裂隙,原路返回。
当我再次踏上混沌岩面时,墟台依旧寂静。
风还在吹,衣角翻动的节奏与方才并无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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