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嘴唇动了,像是要什么。我睁开眼,看着他。
“你不必了。”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顿住,手还搭在石阶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你人族难行,资源少,外有强族压境,内有分配不公。”我站起身,走到老树下,手掌贴着树干,粗糙的纹路硌着掌心,“可这些都不是死局。”
他抬头望来,眼里仍有疑虑,但已不像先前那般沉坠。
“先内部。”我开口,“若自己人之间连一碗水都端不平,谁信你能对外争权?陈家寨截流、修行名额被顶替,这些事不是个案,是根子出了问题。”
他低声道:“规矩是大家定的……我们改不动。”
“规矩可以改。”我,“从两件事做起。第一,所有部落共用的资源——水源、灵田、药谷、矿脉——每月公示一次分配明细,由各村推选一人组成监察组核对。若有隐瞒或偏私,当场揭榜,全族评议。”
他皱眉:“大部落会答应?”
“他们会反对。”我答,“但你可以把名单贴出去。谁占了多少,谁让了多少,写清楚。人心不是铁板,看见不公平的人多了,自然有人站出来。”
他默然片刻,轻叹一声:“第二件呢?”
“修行之路。”我,“资质测试之后,不再由长老会直接指派去向,改为抽选三成名额,随机补入符合条件者。另设旁听席,允许边村少年入宗庙听道,不限时长,只禁扰课。”
他眼神一动。
“这不是抢他们的利益。”我盯着他,“是告诉所有人,机会不是某一家的私产。哪怕慢一点,也要让路通到山脚下去。”
风吹过树梢,一片叶子落在他肩头。他这次抬手拂去了。
“可外面呢?”他问,“妖族巡逻队常驱赶我们出界,巫族占霖脉主干,我们连深山都不敢进。联合弱族?谁信我们能成事?勘探新地?拿什么探?死多少人?”
“正因为难,才要换思路。”我。
我蹲下身,指尖引气,在泥地上划出一道轮廓——是地界的简图,虽粗略,但山川走势、灵脉流向皆有迹可循。
“你看这里。”我点向西南群山深处,“三百年前一场地裂,封了一处古遗迹,传是上古匠神遗府。妖族嫌偏僻无用,巫族未及掌控,至今荒废。”
他凑近看。
“再看这边。”我又指向东北沼泽边缘,“草木精族世代居此,不受重视。但他们通晓地气变化,能辨暗泉走向。山灵一族藏于岩层之中,熟知地下通道。石裔虽寡岩,却生抗压耐寒,适合深地行走。”
他喃喃道:“你是……让他们一起动手?”
“不是让他们。”我,“是一起做。”
我手指继续移动,在图上连起几条虚线。
“先从事做起。哪一族遭驱逐,其他几族立刻放出消息,协助撤离;哪家发现新水源,共享三用量;谁遇围困,五族鸣哨为号,集体支援。不用立盟约,也不用歃血,就靠一次次互助,把信任攒起来。”
他眉头紧锁:“可他们也穷,也怕死,凭什么信你?”
“因为他们比谁都明白,单独一个族群,活不长久。”我,“妖族不会永远只赶不杀,巫族也不会一直容忍边界摩擦。等哪真打起来,最先被吞的,就是没靠山的族。现在联手,是为自己留条退路。”
他缓缓点头,目光落在我画的图上,久久不动。
“还有第三条路。”我,“往地下走。”
他猛地抬头:“地脉深处?那里有凶兽、断层、毒雾……前几代人都试过,死伤惨重。”
“所以没人再去。”我,“可正因如此,那些地方才干净。没有标记,没有结界,也没有归属。你们现在争的,都是别人划好的地盘。真正的资源,不在争夺处,而在无人问津处。”
他盯着我:“你怎知那里可行?”
“我看见过。”我,“不止一处。有些断裂带下方藏着闭合空洞,温湿度适宜,适合培育灵植;有些废弃矿道直通地火余脉,可借热力炼器;更有沉眠的古老泉眼,水质纯净,远胜地表溪流。”
他呼吸重了几分。
“我不是让你们立刻下去。”我,“先组一支十人队,带轻便法器,沿旧道试探百里。每走十里留记号,遇险即返。只要走出三百里,就能摸清一条安全路径。然后逐步扩大范围。”
他低头思索,手指无意识敲着膝盖。
“可带头人呢?”他终于问,“谁能统筹这些事?既要懂地理,又要服众,还得不怕得罪大部落……这样的人,太难找。”
我没有回答。
他看向我,眼神里有一丝期待,又很快压了下去。
“我不是来当你们首领的。”我,“这条路,得你们自己走。”
他嘴角牵了一下,没笑出来。
“但我可以留下一点东西。”我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丝温和神识,轻轻按在老树主干上。光痕一闪,隐入树皮深处。
“若有重大危机,比如联盟初建遭袭、勘探队被困无法联络,可将手贴于此处,激发印记。它不会出手,也不会话,只会让你看清局势——敌从何来,伤在何处,退路在哪。给你们一刻钟判断时机。”
他怔住,望着那棵树,像在看一件从未见过的宝物。
“这不算干预。”我,“只是给你们一个看清现实的机会。怎么选,还是你们的事。”
晨光渐盛,照在石凳一角。昨夜露水早已蒸干,裂缝中的草芽长得更高了些,嫩绿挺直,在风里轻轻晃。
我后退一步,离树稍远。
“资源公示、抽选机制、弱族互助、深地勘探。”我逐一道,“四件事,不必同时推开。先做最容易的,赢得信任,再推难的。记住,不要求快,只要不停。”
他站在原地,双手垂下,不再握紧。
“你得对。”他低声,“我们总等着强者降临,替我们打破牢笼。可真正困住我们的,从来不是外面的墙,是心里那句‘没办法’。”
我没接话。
他知道我不需要接。
“我会召集各村代表。”他抬起头,声音稳了些,“先谈公示制。哪怕吵三三夜,也要把账本摊开。然后派人接触山灵和草木族,从一次救援开始。至于深地……”他顿了顿,“我会亲自带队,走第一段路。”
我点点头。
远处传来孩童奔跑的声音,几个赤脚子追着一只野兔穿过田埂,笑声洒在清晨的空气里。村中炊烟升起,妇人提桶喂鸡,老人拄拐出门晒太阳。一切如常,却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风卷过老树枝头,几片枯叶落下。
我转身,面向东方山峦。
“我要走了。”我。
他没拦,也没问去向。
“人族的路,很长。”我,“但我看见开头了。”
我脚步未停,向前迈出一步。
身形尚未消失,空间波动还未展开。
就在这时,他忽然开口:“陆辰。”
我止步,背对他站着。
“如果有一,我们也成了强者……”他的声音低而清晰,“会不会变成现在的他们?”
我没有回头。
阳光照在我的肩上,衣袖微扬。
我的嘴张开,准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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