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岁宁的话落，下方的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一下。
“测试学员徐岁宁，确定退出重力测试吗？当前记录停留在三十一层。”
徐岁宁懒洋洋地歪躺在三十层的台阶上，眼睫垂着，声音漫不经心：“确定。”
话音刚落，周身骤然一轻，压得人骨头都发疼的重力场瞬间消散。
原本洁白如玉石的台阶悄然褪成深沉的墨绿，纹路涌动间，竟自动切换成下行的扶梯。
她就势躺着没动，任由平稳的扶梯载着自己缓缓滑向一楼。落地时才慢吞吞起身，冲工作人员扬了扬下巴：“第二项可以开始了。”
这时在台阶下方来了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年轻女孩，她是测试人员，看着她额角的薄汗和微微泛红的耳根，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关怀：“要不要先休息十分钟？精神力测试还挺耗神的。”
徐岁宁摆摆手，目光扫过周围围观测试的层叠的人影，笑了笑：“不了，这么多观众等着呢，直接开始吧！”
双马尾姐姐点点头，快速的领着她走向第二项的精神力测试屋。
和第一项肃穆的重力台阶截然不同，这里的测试仪器看着竟像个放大了好几倍的悬浮式游戏机。
银灰色的金属外壳泛着冷光，屏幕边缘流转着淡蓝色的能量纹路，隐隐有细微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星际破袭者？”
徐岁宁盯着屏幕上那只通体银白、翼尖带着离子光刃的机械鸟，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这玩意儿哪是什么破袭者，不就是古早游戏——愤怒的鸟。
她依言戴上姐姐递来的感应头罩，冰凉的触感刚贴紧头皮，头罩内侧的神经接驳点便亮起细碎的光点。
一道平稳低沉的女声便在脑海中直接响起，没有丝毫杂音：“欢迎你，考生2891号徐岁宁，第二项精神力考核，现在开启。”
本考核采用精神力-机械神经接驳系统，请集中精神，将意识投射到屏幕中的离子战鸟身上。
用精神力操控它突破能量屏障，撞击前方的模拟星际要塞建筑群。击毁数量越多，考核评级越高。
“直接开始。”徐岁宁对这些高科技玩意儿一窍不通，但游戏，她熟。
她忍不住在心里发问：精神力到底该怎么用？
脑海中的女声耐心解释了精神力的本质——那是一种能直接作用于神经接驳器的意识波，还补充了几种大部分考生最常用的引导方法，比如将意识聚焦成“丝线”，牵引战鸟的动力核心。
徐岁宁依葫芦画瓢地尝试。
没用。
银白战鸟在原地纹丝不动，连翼尖的离子光刃都没亮一下。
挑战两分钟倏忽而过，第一次尝试，宣告失败。
她咬咬牙，调整状态再试。
这一次，战鸟翼尖的光刃颤巍巍地闪了闪，机身歪歪扭扭地挪了半寸，却一头撞在了无形的能量屏障上，弹回原地。第二次，依旧失败。
第三次，徐岁宁屏气凝神，将全部注意力攥成一束，死死钉在战鸟的动力核心上。感应头罩嗡鸣一声，发出刺目的蓝光。
这战鸟终于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可惜这家伙的离子引擎像是出了故障，飞起来摇摇晃晃，活脱脱一只“胖鸟”，飞了大半程，眼看就要撞上要塞建筑群的瞬间，引擎光芒一暗，直直栽了下去。
“剩余时间，三十秒。”脑海中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徐岁宁啧了一声，三十秒而已，接着来就是。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意识，头罩上的蓝光忽明忽暗，映得她眼底也染上几分倔强。
测试屋外的监控室里，莫如海盯着实时传输的电子屏，嘴角抽搐得比徐岁宁刚才还要厉害。
“这……徐家的孩子，还有精神力这么拉胯的？”
徐烬川当年测试时，精神力操控堪称教科书级别，三次尝试次次全灭要塞群，精神力波动稳定得像精密仪器，评级直接刷出了S 。
再看看屏幕上连能量屏障都没突破的徐岁宁，莫如海忽然想起朱芳塞给自己的那几瓶好酒，瞬间恍然大悟——感情这是早就知道这丫头不行，提前来打预防针了？
“失算了，失算了。”莫如海摆摆手。这丫头还是来植物系吧！
三十秒的倒计时在脑海里滴答作响，像催命的鼓点。
徐岁宁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她索性抛开那些所谓的“标准方法”，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盯着屏幕上那只蔫蔫的离子战鸟——管它什么动力核心，什么意识丝线，老娘今非得把你扔出去不可！
她的意识不再是刻意收拢的“线”，反而像骤然炸开的烟火，疯了似的往头罩的神经接驳点涌去。
下一秒，感应头罩发出“嗡”的一声轻响，蓝光闪烁了两下，堪堪稳定住。
监控室里，莫如海正端着保温杯喝茶，瞥见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微微上扬，又很快回落，只挑了挑眉，没当回事。
测试屋里，徐岁宁只觉得脑子一胀，紧跟着，总算模糊地“感知”到了那只离子战鸟的轮廓。
“走！”
她在心里低喝一声。
那只刚才还摇摇晃晃的“胖鸟”，陡然发出一阵微弱的嗡鸣，翼尖的离子光刃亮了亮，拖着一道细弱的蓝白色尾焰，勉强冲破了那层无形的能量屏障！
“砰——”
一声闷响，屏幕上的模拟星际要塞被擦中一角，外层防御盾裂开一道缝隙，随即又自动修复。
倒计时赫然停在 00:01。
脑海里的女声平稳无波地响起：“考核结束。击毁要塞附属防御点一处，精神力峰值稳定，波动幅度较大，综合评级——b。”
徐岁宁完成了考试。狠狠喘了口气，太阳穴突突地跳，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半。
双马尾姐姐凑过来，看着测算表上的评级，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不错啦，b级在新生里也算中等水平了，很多融一次测都只有c呢。”
徐岁宁揉着太阳穴，咧嘴笑了笑，眼底带着点悻悻：“嗨，瞎猫碰上死耗子，差点就栽了。”
而监控室里，莫如海瞥了眼最终定格的b级评级，嗤笑一声，端起保温杯抿了口茶。
“果然是个半吊子，跟徐烬川那子比差远了。”
他捻着下巴上的胡茬，想起朱芳塞来的好酒，又嘀咕了一句，“老狐狸倒是会卖关子，还以为能出什么幺蛾子。”
旁边的助理连忙附和：“就是，b级虽不算差，但徐家的孩子，这个成绩确实算不上出彩。”
莫如海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徐岁宁那张带着点痞气的笑脸，总觉得这丫头刚才最后那一下的精神力波动，透着点不上来的野劲。
他哼了一声：“这届新生，一个个的，都透着股不省心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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