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来了？打得好啊！”老乔一拍大腿，乐了，“狗咬狗，一嘴毛！咱们正好看热闹！”
“没那么简单。”维克多的声音传来，带着分析，“那喷出的能量光柱混杂了至少三种高阶规则力量：秩序净化者的‘校正波’、废渊本地混沌能量、还有一股……带着强烈‘存在腐与‘拒绝意味’的暗红色能量，像是某种……‘防御性规则实体’。”
“防御性规则实体？”绿漪疑惑，“是残骸本身的防御系统？还是……寄居在里面的‘东西’？”
先知缓缓道：“灵能感应中，残骸内部确有强大‘意念’驻留，古老、混乱、但带有明确的‘领地’意识。秩序净化者闯入其‘巢穴’，触怒了它。”
“管它是什么，反正跟‘秩序’那帮钢板脑袋不对付就是朋友！”老乔搓着手，“咱们摸进去，看看能不能捡点漏？不定他们两边打得两败俱伤，那些突击艇上的好装备就归咱们了！”
“冒险。”银星言简意赅，但眼神里也有一丝好奇。灵能者对这种规则高度富集又混乱的地方，本能地想要探究。
凌云子盯着传感器传回的图像。残骸喷发后，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零星的爆炸闪光和能量波动从内部透出，显示战斗仍在继续。那几艘突击艇残骸静静漂浮，确实很诱人。
“富贵险中求。”凌云子最终道，“但目标不是参战，是侦查和搜集。灰鼠，飞船状态如何？能保持隐匿靠近吗？”
灰鼠检查了一下：“规则迷彩在废渊背景下效果反而更好了，平衡场也稳定。只要别靠太近被流弹直接命中，或者闯入特别扭曲的规则区域，应该没问题。”
“好。‘破烂熊号’留守接应，我和李浩、银星乘‘破晓之翼号’的型穿梭机过去。”凌云子下令，“老乔、绿漪、先知、维克多先生，保持通讯，随时支援。”
“心点，师尊！”李浩既紧张又兴奋。
“破晓之翼号”的腹部弹射舱打开（这次舱门很听话），一艘巧的、银灰色涂装、线条流畅的穿梭机滑出，悄无声息地朝着古老残骸飞去。穿梭机表面流动着与母舰同款的“规则迷彩”，在废渊斑斓的背景中如同一只变色的蜥蜴，难以察觉。
靠近残骸，那种混乱的规则压迫感更加强烈。穿梭机的仪表盘时不时跳一下，导航系统发出了几次“迷路”的抗议，都被手动矫正。他们绕过那些巨大的、如同獠牙般的金属断口和色彩妖异的规则沉淀物，朝着一个看起来像是被暴力破开的、边缘还在滴落融化金属的洞口飞去。
洞口内部一片漆黑，只有深处传来的爆炸闪光和能量对撞的闷响，如同巨兽腹中的雷鸣。
穿梭机打开微光探照灯，心翼翼驶入。内部是错综复杂的通道和坍塌的舱室，风格混杂，能看到类似齿轮与管道的粗犷机械结构，也有覆盖着生物质般纹路的有机舱壁，还有一些完全由晶体构成的支撑柱——显然，这残骸是多个文明造物“融合”后的产物。
“生命信号扫描……无。但高能反应和规则扰动强烈，集中在……前方三公里处，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银星汇报着灵能感知的结果。
穿梭机沿着宽阔的主通道（也许是曾经的舰桥走廊）低速前进。沿途的景象堪称诡异：一侧墙壁是整齐排列的管道和仪表盘（多数已损坏），另一侧墙壁却生长着发光的、脉动的肉质菌毯；地上散落着锈蚀的金属零件，也堆积着色彩鲜艳、如同宝石碎屑的规则结晶；空气中飘浮着微的、不断变幻形状的光点，像是凝固的思维碎片。
“这地方……好像把好几个世界的垃圾场扔进搅拌机里又倒出来了。”李浩声吐槽。
突然，前方传来更加清晰的怒吼和爆炸声，还夹杂着一种尖锐的、非饶嘶鸣！
穿梭机一个急停，躲在了一堆半融化的金属构件后面。凌云子示意李浩和银星压低身形。
透过缝隙向前望去，他们看到了战场：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可能是残骸的核心反应炉室或者中央大厅。此刻，大厅内一片狼藉。
一方是大约十名“秩序净化者”士兵。他们穿着银白色、线条硬朗的动力装甲，手持发射蓝色光束的制式步枪，动作整齐划一，战术队形标准，但此刻显得颇为狼狈。他们的装甲上沾染着暗红色的、如同锈蚀又像血迹的能量残留，行动似乎有些迟滞。地上已经躺倒了三四具同伴的尸体，尸体装甲完好，但内部的生命信号已完全消失，仿佛被“抽干”了某种本质。
而他们的对手——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东西”。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更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变换的暗红色能量聚合体，中心隐约有个不断旋转的复杂几何核心。它时而伸展出触须般的能量鞭抽打，时而凝聚成尖锐的矛刺突袭，时而又像水母般膨胀，释放出大范围的暗红色能量波，所过之处，金属腐蚀，规则紊乱，那些秩序士兵的护盾光芒急剧黯淡。
“异端！混乱具现！接受秩序的归零！”一名像是队长的净化者举枪射击，蓝色光束没入暗红能量体，只激起一阵涟漪，效果甚微。
暗红能量体发出一阵仿佛无数金属片摩擦的嘶鸣，猛地射出一道凝实的暗红射线，瞬间穿透了那名队长的护盾和装甲。队长身体一僵，动作停止，装甲下的生命气息迅速消散，整个人如同褪色的雕塑般僵在原地，然后“咔嚓”一声碎裂成灰烬般的规则尘埃。
“它在吞噬‘存在性’！或者‘有序度’！”银星低声惊呼，灵能感知让她“看”到了更本质的东西，“那暗红能量，是一种高度特化的‘反秩序’、‘反逻辑’的规则力量！秩序净化者的力量正好是它的‘美食’！”
“好家伙，‘拆迁办’遇上‘钉子户’了，还是专拆钢筋的那种！”李浩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那暗红能量体似乎察觉到了新的“存在”靠近——或许是穿梭机微弱的能量波动，或许是凌云子他们鲜活的生命气息。它的一部分“身体”猛地转向凌云子他们藏身的方向，旋转的核心似乎“盯”了过来！
“被发现了！”李浩头皮一麻。
“撤！”凌云子当机立断。
穿梭机引擎猛地启动，一个急转，就要向来路冲去。
然而，那暗红能量体速度更快！一条暗红能量触须如同闪电般射来，并非直接攻击穿梭机，而是猛地**抽打**在穿梭机前方的通道墙壁上！
轰隆！
本就结构不稳的金属墙壁大面积崩塌，大大的金属碎块和发光的肉质菌毯劈头盖脸地砸下，瞬间堵死了通道！
穿梭机一个急刹车，险些撞上堵塞物。
后路被断了！
与此同时，残余的几名秩序净化者也发现了这艘“不速之客”。他们似乎判断穿梭机是“混乱阵营”的援军（毕竟开着规则迷彩，看起来就很“不正经”），立刻分出一半火力，朝着穿梭机这边射击！
“卧槽！两边一起打？！”李浩手忙脚乱地操控穿梭机躲闪，能量弹在周围炸开。
前影钉子户”能量体虎视眈眈，后影拆迁办”火力封锁，旁边还有一堆堵路的废墟。
穿梭机像没头苍蝇般在有限空间里机动，险象环生。
“不能被困死在这里！”凌云子眼神一凝，目光扫过大厅四周。忽然，他注意到大厅一侧的墙壁上，有一个相对完整、风格迥异的拱门结构，门扉紧闭，材质非金非石，上面刻满了难以理解的、不断微微流转的符文。
那拱门散发出的规则波动，与暗红能量体、秩序净化者都不同，更加古老、沉静，甚至带着一丝……“图书馆”或“仓库”般的收纳福
“银星，感应那扇门！”凌云子指向拱门。
银星集中灵能，片刻后急声道：“门后规则相对稳定！有大量‘封装’状态的规则物品反应！可能是这残骸的……储藏室或重要舱室！”
“冲进去！”凌云子下令。
“怎么冲？门口还有那坨‘红果冻’和几个白兵守着！”李浩看着挡在拱门前的能量体和净化者士兵。
凌云子掌心，火种与生机融合的光芒再次亮起。他深吸一口气，将这股调和能量猛地注入穿梭机的外部扬声器（一个平时用来播放警示或广播的装置）。
然后，他对着通讯器，用一种模仿秩序净化者那种刻板、严肃，但又夹杂了一丝慌乱和急切的语调，用这个世界的通用语大喊道：
“——第三净化队！立即向c7区拱门集结！回收重要秩序遗物！重复！立即向c7区拱门集结！回收任务优先！这是‘裁决者号’的直接命令！”
声音通过穿梭机的喇叭，在混乱的大厅里回荡，还带上了火种能量特有的、令人信服的“真实副波动。
正要攻击穿梭机的几名秩序净化者士兵，动作明显一滞。他们装甲内的通讯器似乎也在接收什么信息（可能是维克多趁机发送的干扰信号配合），面罩下的目光投向那扇拱门，又看了看还在和暗红能量体纠缠的同伴，显得有些犹豫。
而那暗红能量体，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和拱门吸引了一部分注意力，旋转的核心再次转向拱门方向，对穿梭机的“兴趣”暂时降低。
就是现在！
“李浩！最大推力！撞过去！”凌云子喝道。
李浩一咬牙，将穿梭机功率推到最大，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银灰色的船如同离弦之箭，不再闪避，径直朝着拱门方向——也是暗红能量体和秩序士兵之间的狭窄缝隙——猛冲过去！
“异端！停下！”秩序士兵反应过来，举枪射击。
暗红能量体也伸出触须拦截。
能量弹和暗红触须几乎擦着穿梭机的护盾掠过，在船体上留下焦痕。
穿梭机如同醉汉般剧烈颠簸，李浩死死握住操纵杆，凭借“机甲炼体流”练就的反应和手感，完成了一系列高难度机动，险之又险地穿过火力网，朝着那扇紧闭的拱门——
狠狠撞了上去！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撞击。
在穿梭机即将触碰到拱门的瞬间，门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形成一个短暂的光膜。穿梭机如同撞入水波，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光膜之中！
下一秒，光膜和穿梭机一起消失。
大厅内，只留下愣住的秩序净化者士兵，以及发出愤怒嘶鸣、将怒火重新转向他们的暗红能量体。
战斗再次爆发。
而穿梭机内的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穿过了一层清凉的水幕，然后——
砰！
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堆柔软、有弹性、还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东西上。
穿梭机打着旋儿停了下来，探照灯晃动，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植物温室？
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发着微光的奇异植物生长在整齐的培育架上。空气中弥漫着温和的生机与宁静的规则波动，与外面的混乱厮杀截然不同。他们撞上的，是一丛如同巨大蘑菇般的、蓬松柔软的荧光菌体。
“我们……这是到哪儿了？”李浩晕乎乎地问。
银星感知着周围，脸色有些古怪：“这里的规则……非常‘有序’，而且……偏向‘生命培育’与‘知识封存’。我们好像……闯进了这残骸的‘生态保存库’或者‘文明种子库’？”
凌云子走下穿梭机，踩在松软、富有弹性的菌毯地面上。他环顾四周，看到温室深处，似乎有一个控制台样的设施，还在发出微弱的运转光芒。
而控制台的屏幕上，正显示着一行不断跳动的、古老的文字，旁边配有一个简略的星图。
文字的内容，经过穿梭机电脑的粗略翻译，显示为：
“……‘方舟’核心生态舱……第117号文明模板‘翠影’保存完好……定位信标持续发送……等待复苏协议触发……”
星图上，有一个翠绿色的光点，正在缓慢闪烁，其坐标……似乎指向某个遥远的、未被任何已知星图标注的深空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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