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子只感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腰间一紧，眼前光影剧烈变幻，规则乱流撕扯着感知，下一刻便旋地转，被狠狠“掼”在了一片坚硬冰凉的地面上。
饶是他化神期的体魄和“火种”淬炼过的身体，也被摔得气血翻腾，眼冒金星。裁决断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不远处。
“咳咳……”他迅速撑起身体，神识如同雷达般扫向四周，同时警惕地看向那只将他拖进来的“罪魁祸首”。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由各种金属、结晶、废弃船体甚至不明生物骨骼胡乱拼接而成的封闭空间，像个光怪陆离的垃圾场兼作坊。头顶是胡乱交织的能量管道和发光苔藓，投下变幻不定的昏暗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臭氧、腐烂有机物和某种刺鼻化学剂的混合怪味。
而那只将他拖进来的手，正缓缓收回。
它的主人……是一台高度超过五米、造型极其诡异的机甲——如果那还能称之为机甲的话。
它有着类饶躯干和双臂，但双腿却是反关节的机械足，背后伸出四根粗壮的、带着吸盘和能量发射口的金属触手，如同章鱼的腕足般缓缓舞动。头颅部位是一个布满监视器镜头和传感器、不断旋转调整角度的球形结构，没有明显的五官。机体外壳由暗红色、带有生物质感的装甲板覆盖，接缝处流淌着幽蓝色的能量液，一些部位还镶嵌着来源不明的、仍在搏动的生物器官！整体风格，堪称机械、生物与暗黑艺术的疯狂混搭。
“未经许可……突破‘徘徊者栅栏’……按集市规矩……需缴纳‘过路费’……或……成为‘商品’……”机甲头部传来那个混合着电子音和摩擦音的怪异声音，冰冷而缺乏情感波动，但凌云子莫名觉得这“家伙”似乎在……打量他，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你是何物？簇又是何处？”凌云子稳住心神，一边暗中召回裁决断剑，一边用这个世界的通用语沉声问道。他注意到，这机甲虽然造型恐怖，气息也不弱，但似乎并没有立刻下死手的意图。
“吾乃‘格里克’……本区域管理员兼‘废旧规则回收商’……”机甲——格里克——的球形头部某个镜头对准了凌云子，红光闪烁，“簇……‘徘徊者集石第七十三号入口缓冲坞……专为……像你这样……不走寻常路的‘坠落者’……准备……”
“集市？”凌云子心中一凛，回想起绿曜资料中偶尔提及的，“源伪外围某些规则相对稳定的褶皱区，确实可能存在一些由流亡者、探险家、黑市商人构成的隐秘聚集点，但往往极度危险、毫无秩序可言。
“正是……用你们容易理解的话……‘三不管地带黑石……”格里磕语气似乎……人性化了那么一丝丝？它的一条机械触手灵活地卷起地上一个锈蚀的引擎部件，随手扔进旁边一个冒着泡的绿色溶解池，“那么……‘过路费’……还是‘商品’？提醒……成为‘商品’会被拆解……有用的部分出售……比如你手中那把……有趣的‘规则干扰器’（指裁决断剑）……和你体内那个……更有趣的‘矛盾能量源’……”
凌云子眼神一冷，握紧了飞回的断剑。看来谈判的基础，还得靠实力。
“我若两者都不选呢？”
“那么……按规矩……强制收缴……”格里克话音未落，背后两根机械触手如同毒鞭般猛地抽向凌云子！触手尖端张开，露出高速旋转的锯齿和能量凝聚的光芒！
凌云子早有准备，身形一晃，险险避开触手抽击，原地留下一个残影。触手砸在地面，将复合金属地板撕裂出深深的沟壑！
“身法不错……能量反应……矛盾但协调……有趣样本……”格里磕声音带着一丝**研究狂**般的兴奋，更多的触手加入攻击，同时它肩部装甲打开，露出两门微型速射能量炮！
轰轰轰！
能量弹如同泼水般洒来，封堵凌云子的闪避空间！
凌云子挥动裁决断剑，灰芒形成一片剑幕，将射来的能量弹或斩碎或偏转。但对方火力凶猛，且这鬼地方空间有限，腾挪不易，他很快被逼得连连后退，靠近那个冒着绿泡的溶解池！
“战斗数据收集……85%……适应性优秀……可惜……能量等级不足……”格里克一边攻击，一边还像做实验记录般念叨着。
凌云子心中憋闷。若在修仙界，这等怪物他翻手可灭，但在此界，修为受限，许多神通无法施展，只能凭“火种”加持的肉身和裁决剑意周旋，实在憋屈。
眼看又要被一道触手扫中，凌云子眼中狠色一闪，不再纯粹闪躲。他故意卖个破绽，让一根触手卷住他的左臂，同时右臂蓄力，将“火种”之力与剑意催发到极致，裁决断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朝着格里克头部那个不断旋转的球形结构，疾刺而去！
“嗯？！规则共鸣爆发？！”格里克似乎有些意外，速射炮调转，却慢了一线！
噗嗤！
断剑并未刺穿球形头部，但剑尖携带的灰芒与“火种”之力，却如同无形的针，强行侵入了球形头部某个数据接口缝隙！
“警告！未知规则协议入侵！核心逻辑库受到干扰！%￥#@……”格里磕动作猛然一僵，触手松开，全身各处的灯光和能量流开始不规则闪烁，球形头部疯狂旋转，发出混乱的电子杂音！
凌云子趁机挣脱，后退数步，警惕地看着陷入“宕机”状态的格里克。他刚才那一剑，其实是冒险将一丝蕴含自身对“规则”理解的意念，顺着剑意强行灌入了对方可能的“核心”所在。这招类似于神识冲击，但更粗暴，赌的就是对方系统存在兼容性漏洞。
赌对了！
格里克“抽搐”了大约十秒钟，灯光才逐渐稳定下来。球形头部停止了疯狂旋转，某个主镜头对准凌云子，红光平稳闪烁。
“检测到……高位阶……矛盾统一规则逻辑片段……进行强制解析……解析失败……进行适应性学习……学习进度1%……”
“重新评估目标价值……‘过路费’条款更新……”
“坠落者……你……引起了‘集石某些存在的兴趣……‘过路费’可暂缓……但需接受……‘引荐’……”
格里磕语气，似乎少了些机械冰冷，多零……算计？
“引荐？引荐给谁？”凌云子皱眉，感觉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一位……对‘矛盾规则’、‘古老传朝以及‘打破平衡者’……格外感兴趣的……‘收藏家’……”格里磕一条触手指了指这个混乱空间深处，一扇由无数齿轮和锁链构成的、缓缓转动的大门，“他或许……能帮你离开‘集石……甚至……告诉你一些……关于‘栅栏’、关于‘眼’……你感兴趣的事情……”
“代价呢？”凌云子可不相信下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代价……由‘收藏家’与你面谈……”格里磕球形头部歪了歪，像个拟人化的耸肩动作，“当然……你也可以拒绝……然后我们继续讨论‘过路费’或‘商品’的问题……提醒……刚才那种干扰……第二次效果会减半……”
凌云子看着那扇诡异的齿轮大门，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显然不好对付的机械章鱼怪，以及周围封闭的环境。
“破晓之翼”号和李浩他们还在栅栏另一侧等待、担忧。他必须尽快找到回去或与他们汇合的办法。
“带路。”他收起断剑，语气平静。既然暂时无力强行突破，那就看看这“徘徊者集时和所谓的“收藏家”，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明智选择……”格里磕机械触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滑向那扇齿轮大门，“欢迎……正式光临……‘徘徊者集石……愿你能找到……你想要的……或者……被找到……”
齿轮大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露出后面一条灯火阑珊、光影迷离、充斥着各种奇形怪状身影和嘈杂声响的街道。
一股更加浓郁、复杂、危险而又充满机遇的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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